作者:江南说书人
盛懷宣把控着長江以北、黃泛區的災民募集渠道,而胡雪巖則掌握着福建、贛南,乃至廣東的相關渠道。
目前,大明的北美本部的總人口已經達到660萬人,每月的人口增長都保持在9.5%左右。
這是經過反覆計算和實踐檢驗得出來的速度。
再快的話,就會導致歸化教育質量降低,社會穩定性下降了。
如果說在一年前,大明境內還遍地福廣口音的話,如今江北官話口音的人已經佔據多數了。
而且就像後世的深圳一樣,因爲大家都不是土著,來了都是大明人,倒也沒有太明顯的地域歧視,更沒有所謂的“排外”。
但是,“每月人口增長9.5%”,這其實是一個複利模型,隨着底數越滾越大,每月大明需求的移民也會越來越多。
簡單來說,就是保持這一速度,到今年年底,大明北美總人口將達到1961萬人。
明年年底爲5828萬人。
後年就會到達驚人的1億7千3百16萬人。
當然,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今全中國總人口也就4億3千萬人。
這相當於要把全中國1/3的人口移往北美。
既不現實,也沒有必要。
因爲北美地區的人口本身也是會自然繁衍的。
後世到1981年的時候,中國人口超過10億人。
32年時間實現人口增長一倍。
大明的人均糧食、土地、能源,以及其他資源都要豐富得多,20年翻一番絕非難事。
也就是說,只要大明北美擁有5000萬中華移民,那麼在朱富貴含笑離世前,總人口就能達到3~4億。
而大明神州本部(不計算日本、朝鮮、南洋及其他領土)的人口則爲7~8億左右。
這是一個非常理想的數字了。
因此,3年完成移民5000萬,這是大明必須完成的目標,也是解決糧食產能過剩最好的辦法。
於是。
朱富貴喝着胡雪巖帶來,經過檢測無毒的武夷山大紅袍,笑眯眯地道:“胡愛卿,朕聽說閩廣之地如今不太平哪?”
胡雪巖連忙道:“回稟萬歲,楚國公帥提督閩浙,平定粵匪……受清妖矇蔽與那個……太平軍作戰已經平定多日,雖不說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卻也稱不上不太平哪!”
“朕非是指太平軍的事情……”
朱富貴搖了搖頭,將那幾十兩銀子一兩的大紅袍牛飲一口後,朱富貴探身道,“朕聽聞,粵閩土客械鬥,死傷百萬、血流千里,我華夏子民爲了那一畝三分的窮山惡水拔刀相向,實在人間慘劇,楚國公卻似乎無意調停啊?”
“胡雪巖,你說可有此事!”
說到最後,朱富貴幾乎拍案而起。
第417章 大鹽湖的開發
土客械鬥雖然名爲械鬥,但其實卻是一場貨真價實的,“被遺忘的戰爭”,知名度比同時期的回亂更低。
這場戰爭不僅僅只是在廣東,廣西、福建、贛南均有波及,極度慘烈。
客家人古已有之,從衣冠南渡到唐宋的客戶制度,客家人的概念始終存在,指的也是基本也是南下的北方移民。
當然,這個概念的主體也是在不斷變化之中的。
實際上,所謂的廣府人,本質上也是更早時期南下的漢人罷了。
但是隨着滿清入關,又一輪大量的北方的難民南移,擠壓了當地族羣的生活空間,再加上生活習慣和語言的不同、清政府“分而治之”在中間煽風點火激化族羣矛盾,終釀成漢人內部分化的仇殺。
不過究其根本,這也是“紅薯盛世”之後,南方人口大爆炸,嚴重超出了丘陵地區的土地承載能力所導致的。
咸豐末年,這場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太平天國邉由踔炼际沁@場戰爭的一個副產品。
“人皆帶劍、戶盡佩刀。”
“屠男丁,掠婦女財物,燒燬屋村,稱之爲‘鏟村’。”
“土客交相擄殺,各至數十萬人。”
凡此種種不忍卒讀。
說到底,還是太捲了。
在中華民族乃至於諸夏文明失去了向外拓展的空間和能力之後,無論是客人的武德充沛,還是土人的兄境沙牵罱K都只能化爲這場究極漢人內卷裏的一聲嘆息。
朱富貴倒是無意於在這場漢人內鬥中選邊站隊,不過相比於有田有產的土人,肯定是客人更容易招募一些。
實際上,太平軍老兵就多是客家人。
如楊秀清、馮雲山、石達開、秦日綱、胡以晃、陳承榕、陳玉成、李秀成、李世賢、楊輔清等都是客家人。
這就導致了大明這邊從淮軍手裏買來的太平軍俘虜中,有相當一部分也都是客家人。
在很早的時候,朱富貴就注意在大明內部嚴防此類以籍貫拉山頭的現象發生。
什麼客人土人,客話土話,反正不講大明正音的,統統都去勞動改造!
在這樣的高壓政策之下,就連日本人都在彎着舌頭說大明話,爭做大明的純臣孝子,所謂土客之別就根本只是個笑話了。
不過大明招來的幾十萬客人,十幾萬土人,對於緩解土客矛盾還是杯水車薪。
如今眼看移民需求越來越大,朱富貴自然希望能在繼續吸收華北災民的同時,吸收一部分土客難民。
其比例大約是40%與30%左右,另外3成則是川、湘、江南等地的移民。
這麼做既是增加大明人口,也是儘可能在中華本土減輕乃至於消弭這場災難的內因。
土人也罷,客人也罷,說句實話,福建廣東那幾個良港也就算了,那些個山溝溝裏面貧瘠崎嶇的爛地有什麼好爭的?
來阿美莉卡密西西比和的廣袤黑土地可勁造啊!
要多少地都是沒問題。
不比那紅土爛地香多了?
……
與胡雪巖的談判進行的很順利。
胡雪巖爲人處世的格言便是“花花轎兒人抬人”。
簡而言之就是走到哪兒都有三分薄面。
無論是廣府人還是客家人,胡雪巖都有說得上的朋友。
當然,大明這邊也要派出一些土人和客人出身的官員前去協助。
要知道這個時代土客村莊那都是一個個戰爭堡壘。
例如福建大名鼎鼎的土樓,便是一個宗族,或者一個村落居住在一處,邊耕邊戰。
若是沒有信得過的人出面,或者拿出切實的保證,空口白牙讓人放下武器,甚至是放棄土地,哪怕是貧瘠得要死的幾塊爛地出海,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做的工作很複雜,很繁瑣。
但只要做成幾筆買賣,那麼在示範效應之下,很快就能產生連鎖反應,後面的工作就會好辦的多。
當然,無論土人還是客人來到大明,徹底打散其建制,以雷霆手段消滅宗族勢力存在的土壤也是一樁要緊事。
因此歸化局那邊估計,相比起華北流民,土客移民的移民速度要進一步控制。
今年大明每月新增人口須控制在7%以內,纔不會影響移民消化的質量。
這樣,預計到今年年底,大明的最終修正後的總人口約爲1500萬人,勉強佔據北美總人口的1/3。
……
簽訂好了《明太中部鐵路股權募集書》、《明楚人口轉移協定書》等一系列文件之後,朱富貴帶着胡雪巖坐上了火車。
比起當年李鴻章來訪時乘坐的時速僅有20公里的蒸汽火車,胡雪巖乘坐的“狻猊號”列車組,時速達到了55公里。
從鳳都出發向南,經新濟轉車向西,大約8個小時後,火車抵達大明北部最重要的交通節點新鄭。
新鄭是一座完全因爲交通而誕生的城市,與鄭州的發跡史非常相像。
太平洋鐵路北線與新黃河(哥倫比斯內克河)於此交匯。
相比河牀抬高,缺乏徑流的黃河來說,新黃河是一條水量充沛、適宜通航的內河。
朱富貴一行在此換乘小火輪一路逆流南下,經過一天兩夜600公里的航程後,抵達蛇湖地區。
在這裏,迎接朱富貴一行的是早已經等待命多時的鐵道兵團某騎兵旅。
騎兵旅的人數一般要比步兵旅少一些。
而這支鐵道兵團的王牌騎兵旅人數爲2000人,馬匹爲5000匹。
這人馬比例,趙佶、崇禎聞之落淚。
在北美養馬,實在是比在中原養馬簡單太多了。
只可惜如今已是騎兵的夕陽了。
除了這2000直接保護聖駕的士兵,武穆軍的兩支機動裝甲部隊也在附近的沙漠地區待命。
只不過朱富貴要走的路太過崎嶇,不適合裝甲部隊展開,所以他們只能遠遠圍觀,並掃蕩各處,以免有什麼不長眼的馬匪驚擾聖駕。
……
從蛇湖避開大鹽湖沙漠地區,抵達大鹽湖西南岸尚有250公里路程。
期間全程都是崎嶇的山區和荒漠地帶。
在這樣的地形上,騎馬還是最可靠的交通方式。
朱富貴的騎術不怎麼樣,胡雪巖就更差了。
所以250公里的路程,一行人愣是走了十幾天。
騎在馬背上,看着旅途中不斷出現的連綿的羣山和一望無垠的大荒漠,若是老左來這裏,怕不是會心生豪情,乃至於賦詩一首了。
不過胡雪巖顯然沒有這份豪邁,相反,他滿是愁容。
朱富貴驅馬在他邊上,道:“胡愛卿,你看這山川壯美,皆是明土,朕爲中華又爭得千載基業矣!”
“陛下功在千秋,令微臣欽佩!”
胡雪巖拍了記馬屁,然後話鋒一轉,憂心忡忡地道,“只是陛下,微臣觀此地險惡,雖猿猱不能飛渡,人力果真能在此地建造鐵路嗎?”
聞言,朱富貴微微搖頭。
沉吟半晌,朱富貴抬頭望天。
這時候,隨行祕書伊藤博文早就準備好了紙筆。
作爲一個優秀的祕書,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大老闆做出這樣的動作意味着什麼。
這是萬歲爺詩興來了,準備吟詩一首呢!
此等聖訓當然要小心記錄下來,傳之後世的。
果然,朱富貴慢慢吟道:“天子籌邊尚未還,諸夏子弟滿落山。橫栽枕木三千里,引得鐵馬渡重關!”
“好詩!”
伊藤博文忍不住大聲喝彩,“好一個諸夏子弟滿落山!我們倭人也是諸夏苗裔,如此壯舉,我代表一千六百萬倭人請纓,請萬歲爺務必准許我等共克時艱,爲國效力!”
一邊的胡雪巖細細品味這首詩,一股勃然大氣也直衝胸膛。
確實是好詩啊!
隱隱有沙場宿將之風。
看來傳言當今大明天子乃是穿林北腿的武林高手,早年間也披堅執銳、勇不可當,這絕不是虛言啊!
只不過這朱大天子的詩詞水平也實在太不穩定了些。
一會兒是“一戳一蹦躂”的粗鄙,一會兒又是這般的好詩,真奇也怪哉!
說不得成大事者,就是這般能粗能細,收放自如吧!
不管怎麼說,從這首詩中,胡雪巖讀出了朱富貴對於排除萬難,不惜犧牲也要將中線鐵路修成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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