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第390章 獻寶
當然也有例外。
若是哪個外臣遠藩送出的禮物格外用心，那也是有可能得到聖母皇太后欽點，被當場獻上的。
所謂用心，要麼是恰好送到聖母皇太后心坎上去了，要麼就是格外名貴。
前者很難，後者很傷，都不容易。
可這一次，金慶之偶遇貴人，在上海富商楊公子的資助下，他相信自己獻上的壽禮一定會被聖母皇太后看中的。
當然了，金慶之也投桃報李，用老北京最地道的美食招待了楊公子和他的家丁們。
而且還應楊公子要求，幫他們在香山上買了一大塊地，還贈了一處宅子。
原本楊公子還想在煤山上買地的。
只可惜煤山早就是皇家御苑了，掏再多銀子也買不着。
只好退而求其次買了香山。
說實話，金慶之完全看不出香山那破地方除了紅葉還有啥好的，反正不是自己出錢，也就隨便了。
除此之外，金慶之還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帶楊公子和他的家丁們來會場轉了幾圈，熟悉了一下環境。
楊公子他們看得非常仔細，甚至還記錄座標，丈量尺寸。
對此金慶之非常理解。
畢竟是上海來的農民，不好好多看兩眼，這輩子怕是都沒有機會見着皇傢什物了。
不過雖然是農民，但楊公子可真是個有門路，有財力，而且忠於國事的農民。
他給聖母皇太后準備的壽禮，金慶之覺得說是媲美國禮也不爲過。
不過送禮的人實在太多了，再是心急也沒有用。
金慶之等了半天，還只等到藩屬國獻禮的環節。
獻禮的第一個藩屬國，自然是朝鮮了。
無論後世的網絡上網民有多看不起南北棒子，但毫無疑問，一個統一的朝鮮是當仁不讓的中華首藩。
除非日本全須全尾的加入，否則靠東南亞、南亞那些個臭魚爛蝦是絕對不可能撼動朝鮮人的地位的。
朝鮮的使節穿着一身滿清指定的朝服。
朝鮮王禮制上是大清國的郡王，但享受親王待遇，並允許保留明朝衣冠。
但壽宴獻禮這樣的環節自然不適合讓他們穿着大明的衣服登臺招搖過市。
更何況如今大清新政，已經勒令朝鮮王及朝鮮全境剃髮易服，在年底前整改到位了。
所以僞清禮部給他們準備了特殊的朝服，也是一席補子馬褂。
金慶之有些百無聊賴。
根據往年定例，這些朝鮮人無非也就是進貢些人蔘貂皮什麼的，沒有什麼好東西。
不過說起來……
金慶之皺起眉頭，這幾個朝鮮使者怎麼看上去衣服這麼厚實啊？
如今這北京的天氣是冷了下來，但還不到數九寒冬的時候吧？
而且他們怎麼在抖啊？
不光手在抖，腿在抖，額頭還流了好多汗，真是奇也怪哉。
金慶之被鴉片、酒、女人、地道佔據了99%的大腦中，忽然回憶起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那是半年之前，自己剛剛被抓壯丁抓如粘杆處的第三天……
再次興辦粘杆處，固然裏面都是一羣廢物，可該走的過場還是有的。
刑部從曾國藩那邊要來了幾個老夜不收作爲教官。
畢竟滿清目前能找到最接近諜報工作的人員也就是這些軍隊裏的夜不收了。
因此金慶之一邊抽着大煙，一邊看耍猴似的看着老丘八們表演了一個下午。
看到精彩處還會拍手叫好，就差賞幾個銅子兒了。
金慶之隱約記得，當時那幾個老丘八說過，如何判斷敵方的細作和死士……
好像……
似乎……
“娘娘危險！皇上危險！”
金慶之忽然跳了起來，一邊大吼着做出護駕的手勢，一邊朝着出口且護且退。
其實這時候不僅僅是金慶之發現了異常。
出於顯而易見的理由，僞清的御前侍衛還是保留着一定的戰力和訓練水平的。
他們同樣發現了這些朝鮮人的問題，一邊大聲呵止，一邊一擁而上。
幾個朝鮮使臣一看刺殺同治的計劃已經失敗，對視一眼，便全都脫掉身上的馬褂，露出裏面的明服，以及腰上綁着的炸藥。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大明萬歲！”
他們一邊大喊着，一邊衝向了御前侍衛們，並且拉動了引線。
場面一度相當悲壯。
不過悲壯也到此爲止了。
這些朝鮮人拉動引線之後，除了一個人腰間的炸藥“噗”了一聲之外，其他幾人的炸藥全都啞了火。
搞安拉胡阿克巴居然連購買大明炸藥的意識都沒有，敢在我大清的百京城向京營的八旗老爺們私下現買火藥，這些愚蠢的朝鮮人哪……
失去了炸藥的加成，面對肉搏戰，他們立刻失去了勇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任由御前衛士將他們一頓拳打腳踢，然後押入死牢。
之所以沒有當場格殺，自然是因爲這些朝鮮人能將火藥和明服帶入會場，必然是買通了內鬼，必須嚴查。
經過了這虛驚一場的鬧劇之後，獻禮儀式繼續舉行。
不過金慶之作爲第一個發現異常的人，引起了慈禧的注意。
當知道他是粘杆處新招募的藍翎侍衛之後，慈禧很是滿意。
天不亡我大清！
先有勇猛無雙，荒島求生、生喫扇貝三個月的索特那索王爺，今又有目光如炬，一眼識破荊軻專諸的忠勇之士，我大清何愁不興啊！
愛新覺羅·慶之因護駕有功，被賞黃馬褂，且允許他頂替朝鮮人，向聖母皇太后獻寶。
當然了，慈禧這回還真就是愛才，而不是愛財。
畢竟都要落魄到去粘杆處謧�差使了，這個慶之又能有多少錢財來置辦壽禮呢？
慈禧已經決定，無論他獻上什麼東西，哪怕只是些山果土產，自己也褒獎上兩句的。
然而……
“多羅鄭貝勒父子獻——”
“七寸五分極品夜明珠一對兒！長夜餘火，照一照，可令鶴髮童顏，抱一抱，可教益壽延年！”
“希伯來羅馬正統鉛錫甜酒壺並鋁製杯耳十套，羅馬工藝，遠超黃金，泰西頂級！”
“花旗國滴滴涕防蚊驅蟲香水二十箱，百年傳承，獨家祕方，花旗科技，永遠告別蚊蟲蛇蟻困擾！”
李蓮英亮眼放光，用略有顫抖的聲音大聲朗誦道。
第391章 朱富貴的壽禮
十五六個中官力士抬着用紅布蓋好的禮擔，哼哧哼哧抬了上來。
另一個慈禧心愛的小太監安德海上前，用長杆依次挑開紅布，露出下面寶物的真容。
只見第一件寶物乃是兩顆碩大如斗的混元夜明珠。
按照金慶之的介紹，安德海先讓陽光照射這兩顆珠子，然後再用易诱谌ス庠础�
只見在陰影處，這兩顆夜明珠幽幽發出攝人心魄的熒光，經久不散。
李蓮英在一旁看得雙眼發直，對同樣驚呆了的慈禧說道：“太后娘娘，這珠子在白日都這般漂亮，要是到了晚上，那還不得起飛咯！”
想那葉赫那拉·杏貞16歲入宮伺候先帝，到現在成爲六宮之主，垂簾掌控朝堂，無論是海中東珠還是緬甸翡翠，又或者是泰西來的各色寶石，天底下什麼寶貝她沒有見過？
夜明珠，杏貞自然也是見過的。
可這般碩大，這般混圓飽滿、這般浮誇的夜明珠，她還真沒有見過。
歷史上，慈禧除了喜歡翡翠，最中意的就屬夜明珠了。
根據資深考古專家，兼專業遺體入殮師孫殿英大帥的說法：“她（慈禧）口裏含着一顆夜明珠，分開是兩塊，合攏就是一個圓球，分開透明無光，合攏時透出一道綠色寒光，夜間百步之內可照見頭髮。聽說這寶貝可使屍體不化，難怪慈禧的棺材劈開後，老佛爺像睡覺一樣，只是見了風、臉才發黑，衣服也有些上不得手了。我把夜明珠託雨農代我贈給蔣夫人（宋美齡）。”
另外根據《慈禧陵墓被盜案》一書載：‘第五十一號夜明珠，重四兩二錢七分，值一千零八十萬兩。”
慈禧的夜明珠是什麼，世人不得而知。
有說是螢石的，有說是金剛石的，不一而足。
不見其物，難知根底。
各種牽強附會的說法實在太多。
但不管怎麼說，如今杏貞見到了朱富貴的大寶貝，早就把那區區四兩二錢七分，能塞進嘴裏的珠子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朱富貴這兩個球，直徑可是7寸5，碩大無比，決計是無法塞入嘴裏的。
不過不能塞在嘴裏，不代表不能抱着摟着。
此等寶物，怎能令人不動容？
要不是如今還算春秋鼎盛，杏貞都想把這寶貝帶進棺材裏去了。
然而她不知道是，她能不能帶這對夜明珠進棺材不知道，但這對夜明珠給她送走倒是極爲可能。
如果此時杏貞壽禮有一臺手持X熒光光譜分析儀的話，就能檢測出來，這兩個珠子的主要成分不過是大理石罷了。
但其中鍶的含量達到了13.28%。
車出這兩顆珠子的原石是在新魯礦區發現的。
一開始被礦工們當做寶貝一級級獻了上來，最終被進貢給了朱富貴。
看到這玩意的時候，朱富貴差點沒單場表演一個核戰術臥倒。
作爲一個經常遊覽UC震驚部的年輕人，朱富貴當然看到過類似【震驚！丹東男子撿到奇石疑似夜明珠，真相讓人背脊發寒！】之類的推送文章。
不過有一說一，這些新聞倒算不上標題黨，而是有一定的科普價值的。
至少朱富貴就立刻讓人找了個鉛盒子把原石裝了起來，然後送去國子監地質研究院進行分析測驗。
最終結果果真讓人背脊發寒。
說到背脊發寒，朱富貴就想到了杏貞小娘子。
朱富貴聽說故宮裏面不許種樹，一到夏天連個乘涼的地方都沒有。
爲了小娘子的身心健康，朱富貴決定將這件寶物稍作加工送給了她。
就連鉛盒子也沒浪費，一併打造成了最貴的羅馬酒壺，簡直令精羅們見之落淚。
好死不死的……
在這會場之上，還真就有個資深精羅。
那就是大英帝國全權公使及駐華商務總監督阿禮國。
夜明珠那樣的寶物雖然珍貴，倒也不至於讓阿禮國失態。
可突然出現的羅馬酒器卻引起了阿禮國的極大的興趣。
十九世紀是全球文物大發現的時代，無論是在埃及還是在敦煌，無數的西方考古學家，或者說文物盜俣荚谧巫尾痪氲貙ふ疑瞎泡x煌的寶藏。
阿禮國作爲駐華公使，自然與這樣的文物大盜聯繫頗深，而且他本人其實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不過比起東方的文物，阿禮國更精通，更感興趣的，還是古希臘古羅馬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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