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但戚文長卻十分激動,嘴裏小聲說着什麼“與天子同乘”,“士爲知己者死”之類的胡話,很讓朱富貴擔心他的學習效率。
至於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統統堆上了後車廂,也就是那個大翻鬥。
說用“堆”,那可真不誇張。
畢竟只是一部自重三四噸的農用咻斳嚕皇鞘颤N東風大皮卡,想要放下三十個人。只能男上加男,左右爲男了。
第033章 不必替朕省錢
由於照明條件和路況實在有限,因此朱富貴必須趕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前把最麻煩的山路開掉。
目標是13號礦區。
這個礦區在兩年前因爲一次塌方事故而被遺棄,距離朱富貴曾經工作的19號礦區略有距離。
戚文長是老礦工了,這段時間伙食改善,夜盲症也有了好轉。
在他的指路下,車子沒有走什麼冤枉路。
出了山坳之後,路況略有好轉,不過很快就又不行了。
這些方便煤炭咻數耐谅吩诮涍^兩年的荒置之後,已經坑坑窪窪得和山路沒有什麼區別。
所幸朱富貴買的這款號稱能在貴州山區作業的爬山虎還算給力,沒有出現半路趴窩的問題。
在接近礦工作業區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
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戚文長派出了第三什,也就是殷鼬的隊伍。
他們熟練地吹起殷人的戰鬥口哨,並且努力發出各種噪音。
在朝鮮戰爭的戰場上,志願軍對付美帝大兵的一大法寶就是夜間接觸戰。
對於火力同樣處於絕對下風的殷人來說,夜戰同樣是常用的手段。
殖民者的農場和礦場,在這個時候往往都會緊閉大門,無視殷人的騷擾。
反正以殷人的能力,想要突破防禦工事打進內部進行破壞是很難的,造成的損失有限。
倒是外出作戰有可能會喫冷箭。
這一次,面對殷鼬組織的佯襲,煤礦的管理者亨利·摩爾同樣選擇了避其鋒芒。
他在碉堡式的塔樓裏面,享受着廚師準備的晚餐。
普拉什位於被太平洋與維多利亞灣包繞的三角洲上,有着豐富的海產品。
不過如果朱富貴在這裏,一定會立刻將這個廚子開除。
這位來自伯明翰的英國廚師,能把吞拿魚做出家鄉的味道,然後這個美國佬還能喫得下去。
聽着遠處曠野中的喧鬧,亨利·摩爾皺起了眉頭。
“親愛的,那些該死的野人怎麼又來了,是不是應該去請民兵們將這些臭蟲清除掉?”
一個豐腴的女人,一邊喝着土豆濃湯,一邊抱怨道。
“你以爲那些紅脖子開價很便宜嗎?更不要說那個該死的第七騎兵團了,卡斯特那個鄉巴佬就是個敲骨吸髓的吸血鬼!”
亨利·摩爾大口大口吃着炸魚,臉上的鄙視之色溢於言表。
他討厭這裏的一切。
他討厭那些該死的印第安人,討厭那些渾身馬糞味道的西部牛仔,討厭那些軍紀渙散的騎兵,討厭那些滿臉煤灰還拖着一條可笑豬尾巴的中國人!
甚至,就連身邊這個廉價的女人也令人作嘔。
要不是爲了解決生理需求,他是絕對不會和這種農婦上牀的。
亨利·摩爾擦了擦嘴,道:“再等等吧,公司馬上就要把我調回奧馬哈了,那邊的鐵路建設遇到了麻煩,只有我這樣有經驗的人才能應付。”
這句話倒不是他吹牛,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的高管克勞克先生特地寫信給亨利·摩爾,邀請他回奧馬哈總部參與新鐵路的建設。
這是因爲公司遇到了大麻煩,在與中央鐵路公司,北方鐵路公司的競爭中處境岌岌可危。
起初,對於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來說,找築路工似乎並不難。
有大批的愛爾蘭人每天隨船抵達舊金山,只要拿點朗姆酒就能讓這些蠢驢在僱傭合同上簽字。
不過隨着工程進行,聯合公司發現這些人根本無法適應危險且令人疲憊不堪的修路工程。
酗酒、鬥毆、性病氾濫,這些蠢驢一刻都不能消停。
與此同時,每天還是有數以百計的愛爾蘭勞工逃跑,工程進展之慢只能用蝸牛爬來形容——聯合鐵路公司在過去一年半之內只鋪設了僅僅50英里的鐵軌。
與之相反,中央鐵路公司進度就要快得多,建設的鐵路里程幾乎是自己的四倍。
這讓聯合鐵路高層大爲驚訝。
進過簡單的情報收集,他們發現對方的祕訣在於,中央鐵路公司從加州的華人聚落招募了一批中國人蔘與鐵路的建設。
這些中國人遠比愛爾蘭蠢驢喫苦耐勞。
既然知道了試卷的答案,聯合鐵路的高層準備照着抄。
而走在時代前列,有着大量使用華工經驗的亨利·摩爾,就被公司高層相中,作爲人才調回總部。
添油加醋地將自己的功績吹噓一番後,亨利·摩爾笑道:“奧馬哈的大人物們都非常看重我,馬上我也是月薪300美元的上流人物了!”
300美元!
這讓便是的胖女人雙眼放光。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1美元就能買到10袋麪粉或者5袋白糖,又或者是9磅培根,8.5磅牛排,或者是一件襯衫,十條領帶!
一個普通的美國人,一年的總收入也不過是三百美元出頭。
在貧窮的西部,甚至連一百美元都很難掙到。
而自己的男人,居然要變成一年賺取將近四千美元的土豪了!
“哦,感謝上帝,親愛的,我們什麼時候走?我已經等不及在奧馬哈看看我們的新家了!”女人激動地臉色發紅。
“我們?”
亨利摸了摸鼻子,冷笑道,“很快,你就耐心等着吧……在那之前,你就拿出最好的本事,好好來服侍我吧……”
“討厭……”
……
朱富貴當然不知道,自己在礦場裏偷石頭的時候,礦場的主人正在進行不可描述之事。
見殷鼬的佯攻起到了效果,朱富貴連忙趁亂將爬山虎開進了廢舊礦區。
一到亂石場,朱富貴命令腥讼萝嚕瑏K從車斗下面取出了鐵鍬、鐵鎬、蛇皮袋、扁擔、籮筐等工具。
朱富貴身先士卒,鎬頭揮得飛起。
叮叮噹噹倒是動靜蠻大,不過老半天才弄了塊三十來斤的小石頭。
戚文長就不一樣了,膀大腰圓的他,一次就能挑送兩百斤的石頭上車。
楊六這個蠻牛更不當人,哐哐哐地就把直徑一米多的大石頭朝車斗上丟。
“你個憨憨,別把汽車砸壞了!”
戚文長連忙呵斥,“這可是緹騎密探們好不容易從花旗國的第一大城市——新鄉買來的昂貴的新式汽車,一分一釐都是皇上內帑裏省出來的!要是砸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朱富貴隨口胡謅的來路,戚文長深信不疑。
這種汽車明顯比礦上的車子要先進的多,相比價格也非常驚人。
朱富貴連忙揮手,道:“無事,家國天下,哪有什麼內帑外帑的,愛卿們加大力度給我搬!不必替朕省錢!”
說着,朱富貴找到一個老樹樁,一屁股坐了上去,打開一瓶可樂,噸噸噸地喝了下去,然後舒服地打了個嗝。
第034章 暴露的問題
一連幾晚,礦上上都鬧起了印第安人,等天亮了檢查財物,卻沒有發現多少損失。
這讓亨利以及礦區的治安隊員都非常納悶。
印第安人每天來,煩不勝煩不說,就怕他們這是搞“狼來了”的計郑偶僖徽妫阋粓鐾蝗灰u擊。
這種可能性不得不防。
就在亨利下定決心,要在今晚打起礦燈,派治安隊與這些印第安老鼠碰上一碰的時候,印第安人卻沒有再來了。
……
這只是普拉什沉悶、毫無生機的生活中的一小段插曲。
沒有人會注意在廢礦上少了石頭,麻木的礦工不會,作威作福的治安隊和管理官們也不會。
與此同時,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山谷裏面,卻熱鬧非凡。
一座嶄新的工廠正在一點一點成型。
朱富貴每個禮拜都會從村外拿來白米白麪,雖然數量不多,但起到了千金買骨的作用。
因此當朱富貴再次做出允諾後,大明皇家伐木廠的招工十分順利。
一共300名工人很快就招滿了。
其中男工50人,女工250人。
一下子從田地裏抽出了這麼多強壯勞力,這讓李老太監很是憂心忡忡。
他心裏頭還是惦記着太祖爺爺的話:“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現在想想,萬歲爺一早就登了基,現在又動了農本,這可就一下子違反了兩條了。
好在那大石頭築的牆還蠻結實的,應該算是“高築牆”了吧?
與李老太監一樣憂心忡忡的還有牛嬸。
如今殷人都改了漢姓,野牛嬸嬸自然姓牛。
她與老李太監雖然是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兩個人,語言也不通,但共同話題倒是不少。
兩個人如同火影村裏那兩個老顧問,總是陰惻惻的,一臉死相的飄來飄去,讓朱富貴煩不勝煩。
後來索性給老李和牛嬸安排了管理伙食的差事。
別小看了這個工作,現在工地上三百多號人都要喫飯,如何一碗水端平可是一門學問。
之前就出現過華工和殷人的小規模衝突,起因就是打飯的華工,在給殷人打菜的時候,手抖得有些過了。
其實朱富貴定下的伙食標準還算不錯,有肉有菜。
這些肉類、蔬菜基本都是朱富貴自掏腰包從平臺上訂的。
類似叮咚買菜,送來的餐品都比較新鮮,甚至連冷鏈的冰塊都沒有化掉。
一般來說,每個工人早上都是雞蛋一個,稀粥管夠;
正餐要麼是燉土豆,要麼是燉白菜,還有一份大肥肉,米飯同樣管夠。
這樣的伙食水平,自然吸引了不少沒有報名,或者不符合參工條件的人過來蹭飯。
本着儘快完成工程建設,早日砍樹回本的想法,朱富貴允許他們上一天工,喫一天飯。
結果有一天,負責打飯的華工覺得有個殷人老頭是來混飯喫的,就故意少打了幾片肉。
於是便爆發了矛盾。
後來朱富貴調查過,這個殷人老頭其實並沒有偷懶,甚至幹得比一些小夥子還多。
所以被剋扣了飯菜自然非常不滿。
而那個叫做趙阿千華工也很冤枉。
誰能想到這個乾瘦的老頭也能做工?
這一粥一飯都出自萬歲爺的內帑,怎麼能叫他白喫了去?
萬歲爺賞自己飯喫,自己就得處處替萬歲爺着想。
這是中國人很樸素的思想。
所以兩邊其實都沒什麼錯。
朱富貴私下表揚了趙阿千,並予以小小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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