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朱富貴連忙穿上龍褲衩跳下龍牀,用龍指扒開了百葉窗,往外頭那麼一看,只見一羣穿着最正統大明服飾的傢伙,被警衛旗五花大綁綁了起來,正要拖走。
其中一人,還是朱富貴之前還在日本見過,正是朝鮮特使文武鉉。
這傢伙還真是悍勇,被綁得嚴嚴實實,卻依然十指扣地,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他一邊以頭搶地,嚎啕大哭道:“自丙子胡亂,東藩落胡塵二百三十年矣,我邦日日夜夜無不思念大明,今胡虜又令我朝剃髮易服,訣別華夏,望聖人天子垂憐,效壬辰年神宗皇帝故事啊!”
……
朱富貴換了一身龍袍,命人將這些擾人清夢的朝鮮人帶了上來。
這些傢伙一大早在自己家門口哭喪,實在是晦氣。
不過文武鉉說的內容,讓朱富貴很感興趣。
不一會,朝鮮人還沒被帶上來,鴻臚寺的兩名官員已經趕來請罪。
他們實在沒想到這幫朝鮮瘋子,居然半夜翻過了帶刃鐵絲網,偷偷跑了出來。
朱富貴這纔想到,原來那些朝鮮人身上的官府破破爛爛的,恐怕並不是被警衛旗推拽所致,而是被鐵絲網扎的。
真是羣瘋子!
不一會兒,文武鉉等人被帶了上來,依然是被五花大綁着的。
就是這麼一羣臭魚爛蝦,居然都摸到自己宅外面鬼哭狼嚎起來。
朱富貴愈發覺得應該重建一座皇居了。
文武鉉不等站穩,便砰地一聲跪了下來。
用濃濃泡菜味的中文,聲淚俱下地痛呼,並不斷崩崩崩地用頭磕地。
朱富貴懷疑,要不是因爲鳳都胡桃木便宜,這裏鋪了地板,若是大理石,這個傢伙非腦震盪不可。
示意給他們鬆綁,朱富貴讓文武鉉把舌頭捋直了慢慢說。
問答了好一會兒,朱富貴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由於時間線變動,爲了對抗大明的影響力滲透,滿清內部居然出現了建州原教旨主義思潮,並且令朝鮮殃及池魚。
所謂建州原教旨主義思潮,自然就是滿人想要恢復祖先戰鬥力的嘗試。
他們提出的第一個口號便是“滿話復興”。
滿清朝廷下令,凡八旗子弟者,必須重新精通滿文,不得說漢話,日常交流需說滿話。
說漢話者,杖五十。
一時之間,半個北京城成了啞巴開會的地方。
數月過後,滿話提升沒提升不知道,反正手語水平蹭蹭上漲。
除了滿話之外,滿文也是考覈的重要項目,甚至朝廷將把滿洲繙譯科作爲科舉的組成部分,類似附加題,鼓勵漢人學子學習。
這倒確實吸引了不少讀書人,在懸樑刺股之餘,苦着臉學習滿文了。
只不過,這都是北方的學子。
在江蘇,李鴻章李大青天爲民做主,爲廣大聖人門徒做主,喊出了“此乃亂命,蘇不奉召”的口號,得到了閩浙總督左宗棠等人的支持。
如今,江蘇巡撫衙門已經張榜表示,今年秋闈,江蘇將單獨開榜,稱爲蘇榜!
江蘇學生再也不用受南北榜之氣了,一時之間,李青天之名望,在江蘇達到頂峯。
李鴻章與最終的目標,只差一身黃袍了。
除了滿文滿語的復興嘗試之外,滿清另外一個舉措則是再次剃髮。
滿清朝廷認爲,如今滿漢所留之髮式遠別祖宗之法。
金錢鼠尾之傳統榮光早已不在。
今日多一寸發,明日多一寸發,如今居然已有半頭頭髮,再過百年,豈不是要恢復大明瞭?
這決不可!
因此朝廷下令,上自王公顯貴,下至販夫走卒,皆要重新剃髮,恢復昔日傳統。
凡所留之發大於金錢,所留之辮粗過錢眼,皆殺!
……
老實說,朱富貴覺得這事情聽起來似乎極其離譜,一副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的樣子。
但仔細想想,其實倒也並不奇怪。
當一種文化衰微的時候,往往就會出現原教旨主義,作爲抵抗強勢文化的中流砥柱。
比如說後世廣爲詬病的綠教瓦哈比。
其實它的出現與基督文明的強勢不無關係。
在幾個世紀之前,伊斯蘭強盛而基督教式微的時候,野蠻保守的其實是基督教,而伊斯蘭世界反而更加開放包容一些。
當然,東方文明遠沒有沙漠三教那麼極端,但道理還是相通的。
當發現無論如何辯經都不可能辯得過大明的時候,滿清選擇了建州原教旨主義這條道路,以求儘可能統一思想,統一力量,做最後的掙扎。
當然,朱富貴估計滿清這種天真的做法和找死沒啥區別,純屬行爲藝術。
如果他們的剃髮令能過泛黃區,朱富貴就和慈禧姓葉赫那拉。
甚至朱富貴懷疑,這一波建奴可能在第三層。
他們怕不是覺得中原有變,不可久留,準備組織八旗大爺們提桶跑路了。
如今的八旗大爺可不是當年衝出黑水白山的那羣蠻子了。
他們可都是爺!
動物園裏的動物放歸自然,還得先行野化呢,這些八旗肥宅想回山裏,自然也要先訓練一下。
只不過朱富貴對於此事前景極度不看好。
這幫大爺真有重新當野人的決心和魄力,歷史上也不會被洋人摁在地上揍了。
就算不敢發動漢族,旗人組建10萬強軍,哪個洋人敢來造次?
胡無人啊,胡無人!
第349章 睦仁剃髮,朝鮮爭寵
文武鉉還在聲淚俱下地哭訴着,宮女們送來了早點。
不喫早飯危害很大,朱富貴一向保持着良好的個人習慣。
他還很貼心地賜了煎餅果子給朝鮮使團。
朱富貴着早點,朱富貴感覺早上丟掉的力氣又迅速恢復了。
小蘭倒是還好,一個養尊處優的日本貴族少女而已,略施小計就能讓她丟盔卸甲。
但殷素素可是狂野的女戰士,損耗還是挺大的。
朝鮮使團栈陶恐地在朱富貴的要求下喫了東西,還一個勁地誇讚上邦美食。
朱富貴皺了皺眉頭,決定要提前給煎餅果子申遺。
稍作休息之後,朱富貴又問起了朝鮮國內的局勢。
按照文武鉉的說法,這次滿清發瘋,朝鮮這次也算是被殃及池魚了。
和聖旨一起到的,還有小站練兵小有所成的3000新軍。
說是小有所成,是指敢拿槍放三槍,再上馬逃跑。
大清新軍無師自通,學會了龍騎兵的核心戰術。
當然了,這支部隊在朝鮮人的口中,變成了精銳可怕的胡騎,東軍雖然悍勇,但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朱富貴搖搖頭,這文武鉉看上去這麼莽,但談及清軍那小臉煞白的喲,看來在積年累月的餘威之下,朝鮮人一看到真韃,早已經雙腿發軟。
在歷史上,二十出頭的袁世凱便在朝鮮欲求欲予,25歲時總辦朝鮮交涉通商事務,加冕朝鮮太上皇,實在是少年英姿,令人稱道。
這次滿清那位索王爺又是小站練兵,又是進兵朝鮮,似乎是要提前搶袁宮保的生意了。
索王爺在軍事威脅的同時,要求朝鮮仿效大清剃髮易服,並指出丙子年就該如此,如今已經拖沓了兩百年,聖朝對於朝鮮已經仁至義盡。
你們看皮島上的日本王,就比你們朝鮮王識相的多。
日本王源睦仁就已經自去倭王舊服,剃爲金錢鼠尾樣式,穿大清郡王服,好不英武帥氣。
望你們朝鮮人好自爲之,不要再耍小聰明,否則倭八旗走水道,滿蒙八旗走旱道,定叫你們朝鮮雞犬不留!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威脅,如今朝鮮上下已經風聲鶴唳。
此時朝鮮王李熙年幼,趙太妃沒有學習慈禧,而是自撤垂簾,將權力交給了李熙的生父,興宣大院君李昰應。
大院君李昰應還算是一個比較親近大明的儒學理念者。
當然,實際上如今的大明走在維新的道路上,並不是什麼儒學的衛道士之國,但這並不妨礙李昰應將大明視爲精神母國。
他在朝鮮各地樹立斥和碑,上書“洋夷侵犯,非戰則和,主和賣國”。
當大明在下關打響對法第一槍時,李昰應也積極組織力量收復釜山。
可是法雞打不過大明,打朝鮮人還是輕鬆愉快的。
朝鮮軍三次試圖收復釜山,全都以慘敗而告終。
然而李昰應這貨打仗不太行,搞清洗也是一把好手。
他大肆捕殺信仰天主教的朝鮮人,亡者達6000人,史稱丙寅邪獄。
除了大院君以外,目前朝鮮最大的政治勢力還有剛剛展露頭角的驪興閔氏,被大院君趕下臺的安東金氏、豐壤趙氏等老牌外戚勢力。
民間還有以傳播東學的天道宗爲代表的新興勢力。
但實際上,如今的朝鮮比起歷史上的朝鮮成分可要簡單太多了。
歷史上,朝鮮國內三股勢力:大院君、閔妃系、東學黨系;國外三股勢力:清、日、俄,兩兩配對之下,不知道出現了多少種組合。
大院君李昰應被袁世凱逮捕過,又被清廷用來制衡過閔妃,最後淪爲日本傀儡;而閔妃從反清獨立開始,又變成事大順清派,甲午之後依附日本,最後因爲通俄被日本人殘忍殺害。
可以說,朝鮮這東亞強權交鋒之地,沒有一個人的行爲是能用純粹的信仰來判斷的。
尊清還是親日,又或者私通俄國,其實都是一門生意。但如今日本天皇已經留了金錢鼠尾辮子頭,清日一家,朝鮮人總算避免了在清日之間搖擺的苦惱。
他們要選的,是在大明和清國之間選邊。
這還有好啥說的?
除了安東金氏、豐壤趙氏這樣必須與大院君做對,不做對就等着被一口口吞掉的地方勢力,絕大部分朝鮮派系彷彿是守寡十幾年的深閨怨婦,一聽到大明的名字就溼了……
這可真不是誇張。
就好比後世蛙蛙聽到美國爸爸出兵的風聲,那股虔盏哪映艘詭资叮筒畈欢嗍侨缃癯r國內親明思潮的樣子。
主張恭順清庭的是絕對的少數派。
而且就算是他們,也不敢喊出尊虜討明的口號,而只能打出大韓民族自決,要借虜制明,否則將會向日本一樣,亡國滅種的旗號。
這套口號倒是還有一些正當性和吸引力,勉強維持着一些民意基礎。
但此時的朝鮮人又不是後世喫了假偉哥的歷史妄想者。
什麼大韓民族,什麼民族自決,這玩意歷史上存在過嗎?
事大不正是朝鮮的生存之道嗎?
如今大明爸爸又粗又大,而且還英俊瀟灑,祖上闊綽,名聲又好,咱們不事他事誰?
現在唯一的問題誰才能代表朝鮮,成爲大明的第一忠犬!
所以此次文武鉉星夜趕來朱富貴門前哭告,爲的就是在這場羣犬獻忠的大賽中拔得頭籌,並請來天兵以守國門,守住滿朝公卿頭上的頭髮和大明衣冠。
救朝鮮自然是要救的。
不過南洋救災一起,大明的水上力量也是捉襟見肘。
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法國人又在頻頻譴責大明,似乎正在醞釀着一場針對大明的陰帧�
大明也要避免出現三線作戰的情況。
於是朱富貴道:“韃虜迫使朝鮮剃髮一事,汝可回書李昰應,丁卯、丙子爾邦背盟棄約在前,甲申年後不爲崇禎皇帝玉碎盡忠在後,此爲大逆,本不可容。
上一篇:三国:我帮刘备种出万里江山
下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