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他搖了搖頭,離開了。
毛利蘭當然知道這位宮中一手遮天的大公公爲什麼而憂心忡忡。
但她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也沒有資格多說什麼。
只能將對天子的擔憂傾注到美食的加工中去。
當毛利蘭將五六個精心製作的手工壽司裝點盛盤時,平日裏總是一身戎裝,朝校場跑的殷妃娘娘,又一臉踟躕地出現在了御膳房中。
這令毛利蘭有些侷促不安。
當今天子是一個念舊的人,這一點世人皆知。
宮中十八個狐媚子,從來沒有人動過爭寵的念頭。
因爲殷妃娘娘之於萬歲,便如馬皇后之於太祖爺爺,那是從糟糠和苦海中一起搏殺出來的感情。
她的地位,固若金湯。
“蘭妹妹,這是扶桑的美食嗎?”
胡思亂想間,殷妃娘娘已經走在近前,端起盤子端詳着上面精緻的食物。
“回娘娘的話,這是我從孃親那裏學來的一道小點心……”毛利蘭輕聲道。
“真好,你又會刺繡縫補,又會製作料理,而我從母親那裏學到的,只有狩獵和宰殺獵物……”殷素素將餐盤放回臺子上,意興闌珊地說道。
“娘娘,妾身學的不過是圾B的無用鳴叫,您纔是翱翔在天的雄鷹,能幫上萬歲的忙……”毛利蘭連忙說道。
“呵呵,曾經我也這麼以爲……”
殷素素搖搖頭,“可惜,陛下堅決不許我去林倮铣玻覍W那麼多戰鬥的本事,不能保護自己的男人,又有什麼用呢!”
“娘娘,萬歲這是擔心你啊!”
毛利蘭勸說道,“他越是在乎你,越是不會讓你以身犯險。”
“可他難道不知道我們都在擔心他嗎?”
殷素素漂亮的眸子紅了,“妹妹,你知道嗎?面對強盜的炮火,我們殷人原本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希望,是陛下,是他帶領我們融入大明,趕走嗜血的強盜。
而如今,他又要爲了我的族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將自己的生命交給那個絞死我父親的強盜手中……
他怎麼能這麼傻,真的……”
毛利蘭驚慌失措,她被殷素素摟在了懷中。
“娘娘……娘娘……”
作爲一個平時和人聊天都要保持善意微笑,並且鞠躬數次的傳統日本女性,她被殷妃娘娘這率性而爲嚇到了。
“小蘭妹妹,以後不要叫我娘娘,叫我姐姐吧!”
殷素素忽然止住了哭泣,一把捉住小蘭的纖纖小手,目光灼灼地道,“不如你也一起勸勸陛下吧,興許……他讒你身子,就不去那匪幫老巢了……”
……
朱富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髮妻正在幫自己努力經營後宮。
實際上,這幾天他的日子過得相當舒坦。
除了進一步關注來自蒙特利爾的情報之外,每日飛鷹走狗,日子好不逍遙。
什麼?
你說要去華盛頓緊不緊張?
開玩笑!
這年頭整個華盛頓就是個大型化糞池,上游軍營的污水直接排入河道,作爲白宮的直接水源。
整個城市雖然因爲人口的關係,可能比倫敦、巴黎好那麼一丟丟。
但來來往往的牲口,缺乏且不科學的下水道系統,都令這座城市充滿了一股難以描述的味道。
這麼說吧,朱富貴如果不是從新中國穿越來的,而是從二十一世紀世界大國印度穿越來的,那麼到了華盛頓,感覺就像到了家一樣。
喝一口白宮的自來水,就彷彿喝道了恆河的聖水,回味無窮,家鄉的味道縈繞舌尖。
所以,朱富貴懷疑,就算自己不受到林肯的暗算,說不定也會因爲在白宮喝了一杯水而不治身亡。
這麼危險的地方,誰去誰是孫子!
所以在朱富貴的計劃中,從來沒有以身犯險,君子立於危牆之下的選項。
之所以對外宣稱將會在三月底出發前往華盛頓,這完完全全就是糊弄人的。
真正的理由是來自蒙特利爾的情報,在蒙特利爾南方邦聯政府的情報官員與一個叫做約翰·韋克斯·布斯的職業演員進行了會面。
包括蒙特利爾在內,加拿大各個城市都是南方政府的官員。
像這樣的情報每天都會誕生數十條。
在殷鼬看來,這不過是冗長的情報集合中不起眼的一條而已。
但早就盯着日曆琢磨許久的朱富貴,立刻就抓住信息的關鍵字。
蒙特利爾、約翰·韋克斯·布斯!
這兩個詞,預示着一件歷史上的大事件。
雖然它原本將發生在南方投降後的第五天。
但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絕對不可能是在五天內策劃完成的,而很可能是蓄忠丫玫摹�
朱富貴賭的就是歷史是有慣性的。
當自己這隻蝴蝶煽動翅膀,並不意味着所有的既定軌跡就會全部改變。
而那件足以載入歷史的事情,將會在4月14日晚10時15分如期發生。
當然,就算沒有發生也沒什麼。
到時候隨便找點“聯邦政府找獠蛔恪保奥摪钫畷p方元首會晤設置了障礙”,“責任完全在聯邦政府一方”之類的藉口就能糊弄過去。
只不過,以朱富貴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那件事大概率是能成的。
因此這些日子以來,朱富貴該喫喫,該喝喝,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第265章 英勇無畏的陛下正在追求和平
砰!
隨着一聲槍響,遠處的野鴨毛都沒掉,撲騰着翅膀飛上了天空。
朱富貴腳邊的獵狗旺財不但沒有失望,甚至還有點習以爲常。
砰!
又是一槍,硝煙未散,半空中的野鴨就直直地墜落下來。
這時候,旺財才條件反射般衝刺而出,涉水去叼中槍的野鴨。
“鼬,我們君臣之間的配合真是越來越嫺熟了,朕負責最難的部分——打草驚蛇,再由你來完成接下來的一擊斃命,真是天衣無縫的銜接啊!”
朱富貴從旺財嘴裏接過野鴨,隨手交給了身邊的警衛員,笑着拍了拍開槍的殷鼬。
不過殷鼬這傢伙就是個悶葫蘆。
如果是趙阿千或者楊六他們在這裏,一定會大聲附和的。
但殷鼬只是點了點頭,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沒辦法,逡滦l指揮使大人的人設,就是得這樣冷酷無情。
大明已經有了一個兩百斤的東廠廠公了,可不能再配一個嬉皮笑臉的逡滦l指揮使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李雖然因爲體重的關係,已經顯得越來越人畜無害了。
實際上當然也差不多是人畜無害。
但在百官心中,他依然是一個劉瑾、魏忠賢似的的人物。
大明最後一個太監!
聽聽這名頭,就相當滴闊怕!
逡滦l內勤部門起碼一半的業績,都被人腦補到了老李頭上。
真是肥宅家中做,KPI天上來。
搓了搓旺財的狗頭,朱富貴準備打道回府。
這隻秋田犬是之前長州藩的貢品之一,剛被接到富貴宮就尿了一地。
沒辦法,當時殷素素正拿着逗貓棍在宮門前與梅西玩耍呢。
血脈壓制這東西可是沒那麼簡單克服的。
好在朱富貴不嫌棄它。
見到美洲獅尿褲襠嘛……
不寒磣!
想當年……
咳咳,總之,朱富貴也不在乎忌諱,給這隻秋田犬取了一個很像自己叔叔的吉利名字……
這時候,最近每日伴駕的殷鼬終於還是忍不住詢問道:“陛下,還有五天就是三月最後一日,您……要不要推遲幾天再動身,先等楊大人回來?”
殷鼬口中的楊大人指的就是皇家特種作戰旅旅長楊六。
目前他正在遠東執行任務,不出意外的話將在兩週內返回新津。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在殷鼬心中,楊六纔是大明最強的單兵戰力。
哪怕是殷鼬自己、殷妃,又或者那個被洋人稱爲死神的軍中新貴莫白,在槍法、格鬥等特種作戰方面,都不是楊六的對手。
殷鼬認爲,如果必須深入虎穴的話,讓楊六作爲護衛是最穩妥的。
不過朱富貴根本就沒打算去華盛頓,自然不會在乎什麼護衛不護衛的。
他擺擺手,道:“無妨,我看殷愛卿就很不錯,五天後,你和朕一起出發!嗯,記得多帶點孜然。”
……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
期間,朱富貴再次通電全球,表示將即刻出發前往華盛頓。
雖然白宮方面表示可以派出部隊護送,但朱富貴還是表示,由於剛剛活剮了聯邦陸軍第二號人物,自己還是輕裝簡行,祕密前往華盛頓比較穩妥。
這種說法倒也很有道理。
畢竟這個年代各國部隊,尤其是米國部隊,軍紀是真不怎麼樣。
下克上,或者士兵兼職做點梁山買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沿途各個城市的警察,也基本與黑幫蛇鼠一窩,完全不值得信任。
既然帶明皇帝要輕裝簡行,自己負責路上安全,那就自己負責路上安全吧。
反正華盛頓處於東部沿海,途中有數不清的城鎮,也不可能有大股人馬偷渡過來。
甚至林肯還期待這個帶明皇帝在半路上被什麼車匪路霸一槍崩了呢,這還給他省點事情。
總之,帶明皇帝最後一次出現在懷俄明州的火車站,並向已經懵逼了的清籍華工和範德比爾特家族僱工發表了一通和平演說之後,就消失在了茫茫曠野之中。
幾天後,這份和平演說文稿——《我有一個夢想》就刊登在了數家差不多已經被大明包養下來的外文報紙上了。
“我夢想有一天,全世界各民族都會獲得公允對待,中華古老的智慧將成爲普世的真諦:‘《禮記·禮叽笸罚捍蟮乐校煜聽懝瞬华毱溆H……’
我夢想有一天,在馬丘比丘的聖城外,昔日殖民者的孩子能與殷人的孩子一起,將孔夫子的禮儀學習。
我夢想有一天,甚至連馬里蘭州這個正義匿跡,惡之花盛開的地方,也將變成自由和正義的綠洲。
……”
老實說,用什麼狗屁孔夫子去教化西方強盜,這種想法沒有四十年腦積水病史是想不出來的。
朱富貴也完全沒有寄希望於這種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上面。
不過先把這套假大空,卻富有感染力,站在道義制高點的言論拋出去,給自己設立一個傻白甜的腦殘白左人設,賺取一大筆文化值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年頭西方各國對這方面的管制尚不嚴格,甚至就連《大明時報(海外版)》都很容易在加拿大、墨西哥、南方州獲得了合法發刊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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