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選擇文化勝利 第152章

作者:江南说书人

說起晚清四大名稱,常見的說法是“曾、李、左、張”,但實際上,在早期張之洞尚未揚名之時,四名臣的說法其實是“曾、左、李、胡”。

論此時名望,胡林翼此人更要排在曾、左、李之前。

而且胡林翼是少數同時被教員和常校長兩人推崇的偉人。

只不過前者主要看重的是他的民族氣節,後者主要看重的是他的官場權術。

教員“潤之”的字,便是取自胡林翼的“潤芝”的號,足可見在他心中的分量。

1860年,漢人地主武裝已經完全控制了長江流域,這引起了清廷的猜忌。

借“樊燮事件”,咸豐皇帝下詔要求“就地正法”左宗棠。

左宗棠在湖南六年的努力,用潘祖蔭的話說“此天下所共見”,而朝廷見到官文的一紙奏疏,便下詔“就地正法”,實令漢員寒心。

在這生死攸關之際,曾國藩、胡林翼、李鴻章等人表現出了湘、淮、楚三軍同氣連枝的一面,三人一起來到安徽宿松,並公然接納逃犯左宗棠,以此終迫使咸豐讓步。

他們在宿松一共住了二十餘日,肅清外人,日夜商討了一些不可言明之事。

可以說,這是距離中華民族近代史翻開新篇章最近的一次。

根據左宗棠後人左景伊所著的《左宗棠傳》記載,當時這幾人所議之事,正是關於改天換日的內容。

而首議者,就是湖北巡撫胡林翼。

他直言:“天下糜爛,豈能安坐而事禮讓?當以吾一身任天下之謗!”

左宗棠也認爲當今天下滿人治國已腐朽不堪,洪楊內亂之後粵匪也已不足爲懼,正是厲兵秣馬,問鼎天下之時。

實際上,在簡又文《太平天國全史》、肖一山《清代通史》、張家晌《左宗棠:近代陸防海防戰略的實行家》、稻葉君山源《清朝全史》等書中,都有一則無法考證的傳言。

早在洪楊之亂初始,太平軍攻克長沙之時,左宗棠便認爲“當今國事敗壞已極,朝廷上下相蒙,賢奸不分,對外屈膝投降,內部貪污腐化,外敵侵略無已。”

左宗棠嘗投奔太平軍,“勸勿倡上帝教,勿毀儒釋,以收人心……不聽,左乃離去,卒爲清廷效力。”

……

聽到李鴻章談及宿松舊事,左宗棠拿起茶杯咕嚕咕嚕牛飲一通,然後嘆了一口濁氣:“當時潤芝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怎可恨天不遂人願,偏偏被洋人所激,英年早逝……

少荃,你去過那花旗國,那邊當真處處是隆隆機器,堅船利炮?”

李鴻章聽出他言語中的悲傷,只得勸說道:“文忠公不但是你的救命恩公,也是我的伯樂,昔日他在大江上見洋船往來江上迅捷如風,忿而吐血,我輩更應該繼承他的遺志,習西洋長技以制……天下!”

“嗯?”

左宗棠眉頭一揚,聽出了一絲話外之音,“怎麼,你不是以曾聖人的門生自居,現在倒要繼承潤芝的遺志?”

兴苤镜臍v史中,左宗棠與李鴻章鬥了半輩子,而且他同樣也是一個資深“曾黑”。

以至於曾國藩去世的時候,曾家人都不敢接左宗棠的輓聯,擔心是什麼惡語。

與之相反,左宗棠平生唯一佩服的就是胡林翼,引爲知己。

當日胡林翼提出大計,左宗棠力主響應,李鴻章模棱兩可,而曾國藩則一心想當他的護教聖人,竭力反對此等大逆不道之語。

曾國是四人之中最強一支,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此事只能暫時擱置。

到了次年,洋兵入京,咸豐歸天,載淳繼位,左宗棠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又寫信給曾國藩:“神所依憑,將在德矣;鼎之輕重,似可問焉?”

胡林翼更是勸曾國藩:“用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曾氏的愛將彭玉麟也勸他東南稱帝,湘淮子弟必拼力爲輔。

奈何曾國藩下定了決心,將腥藙裾f一一壓下,不做處罰也不聽從,只當無事發生。

在左宗棠看來,“曾氏以忠君衛道立命,誤我漢人百年之計!”

自此,他與曾國藩便開始交惡,順帶着,看曾國藩的門生李鴻章也不順眼起來。

然而今天,左宗棠卻似乎聞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味。

第232章 遠東來的麻煩事

李鴻章依然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我與曾帥,亦師亦友,與潤芝先生,亦是亦師亦友,便是季高兄,又何嘗不是少荃的良師諍友呢……”

“對了,季高兄,你可知葉赫那拉與恭王府近來的鬥法?”李鴻章忽然問道。

“我與京官向來不合,不曾聽說此事。”左宗棠答道。

“此中緣由,盡是些腌臢事體,季高兄不聽也罷,只須知,昔日肅順故事,恐不日又會上演,屆時朝廷上下一片混亂,這東南之事恐怕……有變!”

李鴻章故意這般說道,抬起眼皮一看,那左宗棠果然被撩撥得雙眼放光,道:“此言當真?那可真是太好……太不幸了,眼看粵匪之禍平息在即,不想又平添禍事。”

見到左宗棠這幅模樣,李鴻章心中石頭落定,看來朝廷剛剛封賞的黃馬褂和太子少保頭銜,並沒有成功收買這個自命不凡的湖南人,他心底依然沒有斷了那份念想!

想到這裏,李鴻章笑而不答,反而話鋒一轉,又問道:“去歲愚弟去花旗國,世人都知我爲恭王府討回來了六十萬兩銀子,卻少有人知,愚弟曾與那花旗國大統領談笑風生,並簽訂了一攬條約……”

“我倒是隱約聽說過一些,只是不知其中詳情……”

左宗棠有些遲疑的道,“看起來,不似喪權辱國之約?”

“嗨,老哥哥你說笑了,我李少荃一生,從不籤那等不平等條約!”

李鴻章連連擺手,道,“此事不傳六耳,我只細說與季高兄聽……”

當下,李鴻章將與兩百斤的“林肯總統”所籤條約中的詳情說明。

包括從下半年開始就能分得的紅利,從花旗國購買洋槍樣炮的便利,以及定期派出生員、武官前往花旗國進行培訓。

至於說,江蘇巡撫衙門與“花旗國”暗中勾連豬仔生意,用華工和婦女換取銀元貸款或者糧食武器,這等醜事就沒有和左宗棠多說了。

不過這年頭饑民不值錢,湘軍老早就只發4成軍餉,而且還欠餉近17個月,湘軍都是如此,綠營和百姓就更不用說了,只要有錢隨隨便便都能找到人。

就算左宗棠民族覺悟高一些,也並不在乎這些事情。

李鴻章賣了那麼久的人,曾、左都知道,甚至還拿過不少好處,但拿到檯面上來講就不妥了。

要說,自然要撿高大上的來說。

李鴻章憋了很久的凡爾賽,這次終於忍不住對左宗棠道:“此外,還有一點我也是才聽王大經那廝說明……原來按照花旗國的法律,鐵路兩側5英里的土地歸鐵路公司所有。

愚弟握有這北方鐵路15%的股份,也就是說……愚弟不費一兵一卒,已然爲朝廷開疆擴土四百萬畝,足足比那香港、九龍、上海租界各處之和還多出十倍!”

“不客氣的說,李某人不才,民族英雄四字不敢貪功,但若舉文忠公當年定下的大計,我等已有了退路。”

“若事敗,我等遁入租界,花旗國自有大船前來接應,四百萬畝即便不是良田,想來也足以安頓下部曲同袍了。爲今之計,便是應當將我等家眷,神不知鬼不覺的邅怼�

而在有萬全準備之前,季高兄可不能在剿匪之事上操之過急,用力過猛啊……

至於曾師那裏,自由愚弟去下絆子,定叫他夢碎天京!”

……

李鴻章與左宗棠達成了戰略同盟,江蘇、浙江、福建(包括臺灣)三地的力量如果能全面調動,自然足以撼動滿清的根基。

只不過曾國藩不願扛起大旗,自然是最大的絆腳石。

但李鴻章早就看出湘軍編制累贅、靡費銀錢、無以爲繼的事實,準備用小聰明加速他們的自我崩潰。

自古官僚,成事難,敗事那可太簡單了!

……

一份相關的情報,很快便來到了朱富貴的案前。

情報工作永遠是最重要的工作。

逡滦l的諜報人員早已經潛入到李鴻章的巡撫衙門。

雖然無法打入高層,但即便只是門房、家丁、書童,也是能夠獲取很多信息的。

而對情報信息的研判,就是情報工作的重中之重了。

許多人以爲情報部門裏都是007詹姆斯·邦德那樣的傢伙,但實際上,即便是軍情五處裏面,絕大部分的都是文職人員,而且重要性也一點不低。

朱富貴此時手中拿着的便是對原始情報進過整合分析後的報告。

“李中堂這是支棱起來了呀!”

朱富貴還真沒有想到,李鴻章居然如此膽大包天,拉着左宗棠一起玩起了養寇自重的把戲。

朱富貴令殷鼬加派密探,務必加強對於李、左的偵查,確保將華東地區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回大明。

殷鼬離開後,伊藤博文又拿着一份文件過來了。

朱富貴目前沒有設立宰相的打算,對於實權君主,宰相確實是一個麻煩的職位。

而朱富貴又不打算學習朱八老祖搞什麼日理萬機,沒這個精神頭也沒這個意願。

所以朱富貴準備依靠祕書分擔一部分政務。

祕書是很重要的角色,他有各種各樣的祕書對接各種事物,相比之下,總理反而成了一個虛職。

這些祕書與總理、宰相不同,他們是沒有相權的,相當於皇帝的家臣而已。

伊藤博文就是朱富貴如今的第一祕書,什麼髒活累活都得幹。

“萬歲,是駐日總督鄭大人的密摺!”伊藤博文恭敬地遞上,“長州藩出事了!”

這種所謂的密摺,其實也密不到哪裏去,真正的密摺都是通過逡滦l上傳的,裝滿竊聽器的逡滦l纔是朱富貴最放心的部門。

聽到長州藩出事,朱富貴皺了皺眉頭。

明天就是南征三藩市的日子,怎麼遠東那邊接二連三的整出幺蛾子來。

打開信件一看,朱富貴喫了一驚,原來半個多月前,長州藩爆發了肺癆瘟疫。

此病極其兇險,下關、山口二城中已經到了見咳嗽者,腥私蕴拥牡夭搅恕�

最關鍵的是,就連毛利家主以及一干重臣都得了病,依靠日本的郎中完全不見好轉的趨勢。

只是奇怪的事情,附在鄭保國密信之後的,是一份娟美的書信。

這封信的字跡一看就是像是文靜的少女所書。

其中文字如杜鵑啼血,紙墨上還有一些暈開的痕跡,顯然是書寫的時候落了淚水。

“大明聖人天子安康:

臣妾毛利氏嫡女,今長州大瘟,臣妾之父夜夜咯血以旦……

萬請聖人天子垂憐,救得家父性命,妾蒲柳之姿,不敢自薦枕蓆,縱爲樊素小蠻,亦無悔恨……”

第233章 赴日維和

朱富貴不動聲色的在百度上查了一下“樊素小蠻”是什麼鬼。

翻了好幾頁,才明白這原來是某個居長安很容易的老色批家養的兩個舞娘。

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

身爲大明天子居然還沒有一個長州姬懂得多,心頭難免有那麼一丟丟害臊。

以後她來宮中當舞娘的時候,一定要報復一二。

這些無聊的想法只是在朱富貴腦海中一閃而過,長州藩出現流行性肺結核瘟疫倒是一件要緊的大事。

自古以來,瘟疫都是左右歷史的一支幕後黑手。

無論是貫穿三國的傷寒,還是滅絕殷人七八成人口的天花,又或者間接讓李自成和滿人接連摘桃的鼠疫,每一場瘟疫都直接改變了歷史。

這個時代,舊大陸對於天花的抵抗力正在逐漸增強,梅毒的話,畢竟傳播途徑比較苛刻。

因此最讓人頭疼的疫病還是鼠疫、霍亂和肺結核等病。

得益於穿越前兩年那場全球性大瘟疫,朱富貴對於伍連德和東北鼠疫是如雷貫耳的,所以穿越之後對於這些疾病也有所防範。

比如,大明每艘船上要養兩到三隻艦喵。

那些都是極度兇狠的噬人猛獸,非常的危險。

爲了保證艦喵捕鼠的效率,私自投餵艦喵要鞭10下,你說兇險不兇險?

此外,每支團級部隊,或者每艘艦船,都配備衛生員一名。

這些衛生員定期接受皇家總醫院的培訓,除了要掌握簡單的戰地急救技術,還需要學習防疫相關的知識。

比如說鼠疫是由鼠疫桿菌導致的疾病,可以通過飛沫、糞口等途徑實現人傳人。

這是大明每個衛生員都知道的基礎知識。

但在原本的歷史上,伍連德先生在二十世紀初提出這一觀點,並推廣隔離+口罩的防疫措施時,傲慢的歐美醫學界嗤之以鼻。

曾主持過印度孟買的鼠疫防治工作的著名鼠疫專家,英國人沃爾德瑪·末底凱·哈夫金,篤信鼠疫不可能通過人際之間傳播。

哈夫金的傳染病房並沒有設置隔離區,醫務人員也沒有任何防護性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