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说书人
其實這個時代比這更加過分,更加令人髮指的恐怖之事也不勝枚舉。
不過以耳朵、頭顱計功確實太落伍了,既不方便衛生,也不利於部隊養成良好的作戰習慣。
在禮部拍攝了大量照片之後,朱富貴將屍體丟回了西雅圖。
自從莫白所部武裝遊行之後,西雅圖大批人口逃難離開了。
第三團的小夥子們繼續發揚人道主義精神,幫助這些遠行的人減少了一些行禮的重量。
相信他們輕裝上陣,一定能在穿越黃石公園、科羅拉多大峽谷等美麗風景線的時候,更快、更輕盈地從棕熊和狼羣的口中逃出生天。
我大明真是慈悲爲懷啊!
西雅圖中也有不少人留了下來。
其中就包括查理,也就是大明指定的昏德公查理一世。
他帶着一幫人來收拾屍體的時候,朱富貴還真的很擔心他們會不會染上瘟疫。
大戰之後往往會有大疫,這倒是不能不防之事,畢竟瘟疫可沒有國界。
沒想到查理一世比朱富貴想象中還要熟練。
用了不到一個上午就把這些屍體全部燒了,然後丟進了後山的“共同墓地”之中。
“昏德公”這個東西可是有淵源的。
這是著名書法家、瘦金體的創造者,夫目前的多次親歷者,傳說中忽必烈和努爾哈赤的真正祖先,深入敵後的播種機,趙佶趙先生的名號。
其實誰是昏德公對朱富貴來說並不重要,是查理一世還是理查德一世都無所謂,就是隨便找條狗做這個昏德公都可以。
這只不過是朱富貴建立緩衝區的一個嘗試。
因爲按照最樂觀的估計,今年前半年大明的人口也不會超過十萬人,並沒有東出函谷的打算。
這點人去廣袤、尚未開發的內陸地區打拼實在沒有什麼必要。
而且明尼蘇達、南北達科他、蒙大拿一帶是蘇人的傳統勢力範圍。
雖然蘇人人口估計也就不到十萬人,大明有能力將他們一舉全部吞下。
但朱富貴是中華的皇帝,不是真打算當殷人的皇帝,必須要控制殷人在帝國內部的比例,以便同化吸收,且不至於在血統上造成太大影響。
老實講,這種民族主義的治國理念肯定是不如蘇聯人的那一套先進。
不過不管是蘇聯還是後世的美帝,都已經說明,沒有主體民族的國家必不能長治久安,民族國家的穩定性天然遠高於多元帝國。
一旦多元帝國擴張期紅利結束,便是內亂的伊始。
總之,朱富貴沒有打算走美蘇老路,而是打算師從……
好吧,又是師從一個倒黴玩意兒。
朱富貴打算師從日本人,或者說,學習日本人將一個起碼有3民族的國家硬生生變成了單一民族國家。
什麼琉球人,什麼蝦夷人,不存在的。
統統都是說日語,穿和服,鞠躬120度的大和人。
朱富貴對於殷人,甚至對於入籍的日本人本身,就是打算這麼幹的。
目前在大明內部,已經由禮部發動,悄悄地系統性抹殺殷人文化和他們的語言文字了。
等到槭樹婆婆等老一輩殷人入土之後,那麼殷人的傳統文化應該就是類似二人轉之類的玩意,而與華人無異了。
至於那些日本人,自然更是如此。
當朱富貴帶着大軍凱旋,自德勝門回到鳳都的時候,志村雄一站在人羣中,豎着畫板奮筆疾書。
雖然不像森下君那樣有着武士的卓越天賦,但志村雄一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那就是繪畫。
這幅《德武大帝策馬揚鞭圖》,結合了華夏傳統繪畫、東瀛浮世繪、西洋繪畫的諸多技法,將少年天子英武非凡的一面栩栩如生地拓印在了畫布上。
至於爲什麼朱富貴陛下明明是坐着拖拉機回朝的,但在他的畫布完全不會騎馬的朱富貴變成了騎着高頭大馬入城,甚至在畫面中做出了和《跨越阿爾卑斯山聖伯納隘口的拿破崙》一畫中相似的高難度動作,這其中緣由這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這幅寫實的繪畫將通過《大明時報》與廣大讀者見面,而原版將被大明皇家博物院收藏,作爲重要的歷史文物。
不出意外,志村雄一也將理所應當藉此的成爲大明禮部所屬的皇家美院的一等畫師。
不過有一件事情志村雄一還沒有和友人提起過,那就是在萬歲爺的啓發之下,他在各種傳統技法之外研究出了一種線條簡單新式畫法。
這種畫法雖然難登大雅之堂,但在表現力和感染力上卻比傳統繪畫毫不遜色,有點像是西洋人的卡通畫片。
志村雄一準備將這種畫技稱爲“明式漫畫”,至於畫作的內容,志村雄一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等到友人森下回到大明,雄一便想向他討教作爲船長一路遠航的見聞,以此爲題材,作《航海王》一冊。
到時候有了成品,也好奏達天聽,聆聽萬歲玉音。
……
除了志村雄一以外,還有一個人心心念念着大明艦隊的歸航,那就是朱富貴本貴。
晚餐時分,朱富貴坐在餐桌前,滿腦子都是大螃蟹、大龍蝦的身影。
“老李,你說這大明艦隊到哪兒了,是不是也該回來了?”朱富貴敲着盤子問道。
第162章 法外狂徒·伊藤博文
“萬歲爺,你不是說船隊來回起碼一個月嗎?現在才走了十多天呢,怕是纔到扶桑吧?”
老李繫着圍裙,頭也不回地答道。
他正在認真的煎着一塊馬排。
馬肉其實不算難喫,否則無論是國內還是歐洲、北美,也不會屢屢爆出用馬肉充當牛肉賣的新聞了。
但老李堅信他的本家在《本草綱目》裏面的記載:“食馬肉中毒者,飲蘆菔汁,食杏仁可解。”
要不是朱富貴搬出雄鳳山老神醫作保,老李是絕對不會允許馬肉入宮的。
即便如此,他還是對這些馬肉精心烹製,小心地以蔥薑蒜、料酒、八角茴香、小米椒等物祛毒。
這次戰役中,死掉的戰馬足足有八百多匹,受傷的兩三百匹也沒有什麼治療價值。
朱富貴捨不得浪費,只能帶頭喫馬肉,試圖興起一波消費馬肉的風潮。
不過朱富貴其實還是對海鮮比較感興趣,奈何大明現在已經沒有出海的船了,定、鎮二艦已經徹底嗝屁,被海水腐蝕了一個大窟窿,只能放在博物館裏作爲展品了。
……
西雅圖距離上海的距離有9000多公里,聽上去很遠,但其實要比上回唐納德出差去紐約來得近。
巴拿馬吆記]有開通之前,從西海岸到東海岸足足要繞行12000多公里。
因此,在西雅圖和上海之間極限速度打個來回僅僅只要20天左右。
不過穿越太平洋可不比沿着南北美洲大陸的輪廓航行,極少能如此順利。
因此30天是一個比較保險的時間。
這一次大明艦隊是第一次出海,還需要打通各個關節,聯繫人牙子,聯繫藥材鋪,去騙去賄賂花旗國公使……林林總總的事情,因此總耗時恐怕還要超過一個月時間
事實也正如老李揣測的一樣,當朱富貴享用爆汁馬肉的時候,大明艦隊,或者說“花旗國薩尼沐恩商團”的艦隊正停泊在鹿兒島港內。
鹿兒島位於日本羣島的南端,距離上海港僅有八百多公里,自古以來就是重要的通商港口,受到西洋人所謂“蘭學”的影響也很深。
鹿兒島是薩摩藩的大本營,薩摩藩也是與之前炮擊英美法荷國商船的長州藩一樣,被稱爲西南強藩。
實際上,去年在下關戰爭之外,薩摩藩也因爲番主之父島津久光的隨從砍死英國人查理斯、克拉克,又拒不支付賠償而在8月爆發了英薩戰爭。
這場戰爭規模比下關戰爭要小一些,薩摩藩的戰爭意志也遠不如“一根筋”的長州藩。
在被英國人胖揍一頓之後,薩摩藩乖乖支付了賠償款,再也不敢提攘夷之事。
相反,長州藩就生猛多了,用曾國藩的話說,那就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他們挨着最毒的打,說着最硬氣的話,矢志不渝地要求攘夷,要求與西洋人開戰,甚至爲此不惜做出各種蜜汁操作。
在去年9月份,薩摩藩得知長州藩將領居然計劃趁着孝明天皇出巡而將他綁架,挾天子以令諸侯,同時迫使天皇下令繼續攘夷,與西洋人不死不休。
面對長州藩如此瘋狂的計劃,薩摩藩慫了,立刻背刺了因爲攘夷走到一起的臨時盟友。
薩摩藩聯合會津藩和天皇,先發制人地解除了京都中長州藩將的兵權,並將支持攘夷的大臣全部驅逐。
而大明的艦隊抵達鹿兒島的時候,便是這場政變餘波未散之時。
……
夜色漸漸深了,早春田野之中沒有多少蟲鳴。
兩個矮小的年輕人,正在距離港口不遠的居酒屋中飲酒。
他們拿着小杯子喝酒,喫着寡淡的蔬菜,眼神飄忽不定。
“井上君,魚油、陶罐等物我已經藏在碼頭的貨倉後面了,還是老配方。”
“伊藤,下個月我們就要去英國留學,此時再做此事,是否太過冒險了?”
砰!
被稱作伊藤的男子將酒杯砸在桌子上,低聲道:
“井上君,米國統領在報紙上捏造我國國書,提出羞辱之至的二十一條《米日條約》,此等國仇不報不爲大和男兒!你難道害怕了嗎?”
被稱爲井上的男子臉上一紅,連忙道:“去年你與久坂、高杉他們潛入品川御殿山英夷公使館,鋸斷大門,投擲燃燒彈,那是何等少年風采,吾恨不能同往之,今日怎麼會退縮!”
“那就好,今夜我們就燒了這米國商船,讓西洋人見識一下我們大和男兒的骨氣!”
言罷,這個叫做伊藤博文的年輕人將最後一口清酒喝盡,起身支付了酒錢,與友人披上風衣,匆匆向碼頭而去。
……
兩人悄悄駕駛着木製小舟,接近了大明艦隊。
當然,在他們的眼中,高高飄揚的星條旗哪怕在黑夜之中也顯得如此刺目。
伊藤博文檢查着隱藏在寬大袍子內的燃燒彈,爲稍後的法外狂徒行爲做着最後的準備。
去年一整年,無論是親自動手火燒英國使館,還是參加下關戰爭,又或者是薩摩藩發動的驅逐攘夷派的政變,一幕幕往事在他的腦海中回放。
天皇也好,幕府也好,薩摩藩也好,都是一幫奴顏媚骨的軟骨頭。
伊藤博文在心中忍不住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伊藤不知道的是,在歷史上,當他一個月後來到英國留學,親眼見識到西洋人強大的科技實力和軍事力量之後,他的信念最終被現實無情地碾碎了。
伊藤博文認識到:“攘夷決非上策,只有開國,向西方學習,才能成就強國大業。”
在未來的第二次下關戰爭中,伊藤博文寫信力勸藩主毛利敬親不可“攘夷”,絕不能與洋人開戰,否則有存亡斷續之危,不如將此國力用於恢復王政,以完成國內統一。
不過極端仇視洋人的毛利敬親並未採納伊藤博文的建議,最終在戰爭中慘敗。
過了僅僅一年,高杉晉作等下級武士起兵,奪得藩政,作爲高杉的老友伊藤博文也力主將“攘夷”變爲“開國進取”,與洋人交善。
如今年僅23歲的伊藤博文見到了未來的自己,恐怕會一刀將他捅死吧?
有如那位“不負少年頭”的美少年一樣,最終,伊藤博文活成了年少時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當然,最終歷史證明,伊藤博文的選擇是正確的,至少對於他那一代人來說。
……
“伊藤桑,這船怎麼是鐵製的?”
井上馨的驚訝聲打斷了伊藤博文的思考,後者也伸出手,摸了摸“嘉定號”的船身。
伊藤博文也失態道:“能使鋼鐵浮於大海之上?如果米、英等國派此等炮艦來我們日本,我們該如何抵抗?”
“這樣的鐵船怎麼可能燒燬,伊藤桑,我們快回去吧!”井上馨連忙說道。
“不,我不信,我不信這艘船通體都以精鋼鍛造,肯定只是木殼船加了鐵皮!對,就是這樣!”
伊藤博文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西洋人的伎倆,他從船底摸出一套繩索,向“嘉定號”的船舷拋去,“井上君,隨我一同登船,咱們從內部將這艘怪船燒燬!”
第163章 啥?大明活了?
大明臨時艦隊旗艦“富強號”船長公務室。
對於這個時代的海船來說,每一寸空間都是寶貴的,水手幾人合住在狹小的艙室再正常不過,即便是船長的公務室,也不過是十來尺的小房間而已。
此時,在這個小房間中卻擠進了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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