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內政方面藍田經驗不足,他僅在下邳戶曹當過書佐,來到泉陵後他囑咐郡長史照舊例執行,但要求郡縣的田曹掾來見,對農事他有充足的發言權。
零陵的軍隊原來由劉賢負責,郡中司馬也只是個擺設,藍田明白只要掌控軍隊,就能控制一方的穩定,所以這一塊他要用自己人。
送走長史、司馬,藍田對甘寧吩咐:“泉陵旁邊就是湘水,興霸現在有了用武之地,零陵的水軍可以建起來,將來定會有大用。”
“唯。”甘寧抱拳回應。
甘寧個性粗放暴躁,但在藍田的面前,表現得十分聽話。
這幾年看着藍田在臨武的作爲,甘寧知道此人絕非池中之物,他打心底裏對藍田敬佩,並沒有因爲對方比自己年輕而輕視,更沒有因爲近來斬將立功而傲。
藍田繼續說:“興霸你這支水軍,我希望除了作戰之外,還需要兼顧其他作用。”
“其他?”甘寧一臉疑惑。
藍田點點頭:“零陵多山路難走,但是河流又貫穿全境,甚至順湘水可至長江,將來一旦有戰事,這水道弑糧就是重中之重。”
甘寧撓頭問:“先生究竟何意?請明示。”
“我會讓戶曹、水曹、將作曹派人配合你疏浚河道、多建碼頭,我今後希望無論是平俳朔恕⑦兵呒Z都能一日到達。”
藍田也是一路走來有感而發,後世說要想富先修路,以現在的基建水平和國力,面對這些高山大川的確無能爲力,但利用水道縱橫發展水上交通,不失爲因地制宜的好辦法。
甘寧久經水戰,懂得兵貴神速的道理,他隨即點頭應下這差使,除了甘寧自己的五百部曲,藍田又從城中撥了一千五百降兵,給他湊足了兩千之數。
零陵的陸上部隊,自然就是高順接管,加上臨武帶來的陷陣營千人,其實也就三千餘兵力,但兵在精而不在多,高順訓練出的三千陷陣卒,可比尋常的三千兵卒強太多。
高順最近這兩年心態有所變化,原本他只想好好守護呂玲綺,現在藍轅出生、藍田又有騰蛟起鳳之勢,他決定要趁自己身在壯年再拼搏一把。
幾日之後,各縣縣令、縣丞、田曹都來泉陵見新上司,可唯獨少了零陵、始安兩縣的來人,藍田心說這時代也有刺兒頭?
簡單介紹認識之後,藍田吩咐各縣選出五十農夫,由縣田曹官員帶隊去臨武學習種田技術,學成之後再回到零陵來推廣種植,並讓李揚對每個縣派出五名老手指導。
這就是藍田借用後世,‘請進來送出去’的方法,畢竟隨着地盤越來越多,他再也沒有精力手把手地教徒弟。
藍田仍舊在泉陵旁邊弄了半畝田,培育改良雙系雜交稻種,他必須要堅持不懈搞下去。
粟米的高產種子,他李揚那邊留了充足的母種,將來有了合適土地,直接大面積鋪開就行,但是在荊南的主糧依舊是稻米,所以他得下苦功夫。
“汝等可知零陵、始安兩縣爲何沒有人來?”藍田交待完工作後,又問起缺席的兩縣。
腥私圆谎哉Z,唯獨洮陽縣令周粲面有異色。
“周縣令知道點什麼?”藍田問道。
周粲拱手下拜:“零陵、始安兩地越人較多,經常會興兵作亂搶掠財物,兩縣同僚估計因此未能抵達……”
藍田皺起眉頭,這零陵的漢越矛盾也如此緊張?沒有一個安定的環境,他的種植技術比較難執行下去。
腥穗x場之後,零陵縣丞衛渙趕來求見,其餘各縣官員初次見上司,都帶了些土產當作見面禮,這位縣丞卻是空手而來。
藍田見此人匍匐在地滿身狼狽,不忍說道:“衛縣丞起來說話。”
“唯。”衛渙應答後起身立在一旁。
藍田見衛渙嘴脣乾裂,身上官袍多有塵土,遂叫人取來清水解渴,最後才問:“衛縣丞何故姍姍來遲?你們的縣令與田曹呢?”
衛渙拱手回答:“零陵小縣地處邊地,越人經常會下山劫掠,縣令在家主持大局……”
“縣中的駐軍呢?”
“劉太守定下懷柔的政策,不讓我等主動反擊,加上那些作亂的越人來去如風,而且多是山中武藝高強的獵戶,有駐軍也抵擋不住……”
“始安縣的情況也是這樣?”藍田追問。
衛渙點點頭:“那邊情況還要嚴重一些,始安縣還要用錢糧買平安,聽說這次就是因爲交不夠錢糧,就遭到了越人的報復,始安縣尉也因公殉職……”
藍田皺眉又問:“你們也要買平安嗎?”
“偶爾也會……卑職本來帶了些土產,結果在出城之後被越人掠走……”衛渙說着就低下了頭。
“你們兩個縣人口都不多吧?辛苦存下點錢糧都資助給了越人,拿什麼上繳給郡裏面?”藍田冷冷地問。
“劉太守讓我們兩縣自給自足……”衛渙小聲回答。
藍田拍着案几大怒:“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第一百章 快刀斬亂麻
零陵、始安兩縣自給自足,所以纔沒有理會藍田的宣調,衛渙都是自己偷偷跑來的,對於這種有想法的官員,藍田覺得還可以挽救。
沒想到剛來零陵,就遇上這麼個棘手的問題,藍田叫人安頓衛渙到驛館休息,隨後又召回高順與甘寧來商議對策。
按說這種民族矛盾,主要是因爲利益引起,有很大程度也是理解偏差、溝通不暢所致,但劉度的處理方案居然是一味的忍讓,雖然短時間是治標的辦法,但長此下去無異於養寇爲患。
如果同工同酬、交流順暢就根本沒有大矛盾,此時的漢人生產力先進,越人刀耕火種生產力或落後,就極容易引起酸葡萄的心理。
加上語言不通點燃導火索,那局部小戰爭就避免不了,最後喫虧的還是老實的百姓。
這種情況下除了逃離就只有躺平,一個地區的生機,非常快就會流失,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麻煩,還得恩威並施纔行,至少現階段少不了武力的震懾。
越人以部落族羣爲單位,或一兩百、或三五十壯士結隊下山,盤踞在零陵、始安兩縣的荒僻山野中,等同於以前荊州的宗僖话悖皇且幠I弦『芏唷�
藍田可不想零陵發展成江東那樣,一輩子都在和山越族頻繁的拉扯。
甘寧有治理越人的經驗,但目前零陵的水軍還在組建中,戰船成型更需要較長的時間,陸路自然是高順的陷陣營更勝一籌。
“零陵、始安兩縣的越人囂張跋扈,有很大原因是劉度的放縱,既然咱們到了這裏,就得壓住這歪風邪氣。”藍田鏗鏘道。
“先生,讓我去吧。”甘寧請纓。
“事態緊急,伯平去平零陵,興霸去平始安。”藍田沉思道。
“唯。”高順(甘寧)齊聲說。
兩人離開之前,藍田又說:“伯平去驛館接上衛縣丞先行,興霸你等兩天再走。”
“不是事態緊急,爲何……”甘寧不解地問。
藍田:“所謂欲速則不達,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始安路遠難行還是走水路快些,但是零陵的戰船不夠,只能先等一等了。”
“這造船要耗費時日,先生莫非有其它妙計?”
“我已着人輕舟去洞庭見關將軍,找他借幾十艘戰船來用一用,估計兩三日就能回來,你先準備糧草輜重吧。”
甘寧眼前一亮,心說先生呋I帷幄,其眼界根本沒有侷限在零陵,走水路那是快上許多。
兩日後,三十艘戰船抵達泉陵,劉備帳下能夠讓關羽賣面子的不多,但藍田是他少數幾個欣賞之人,所以派了長子關平來助戰。
甘寧順水南下始安,並約定在年前趕回泉陵。
兩人南下平叛的時間裏,藍田已經在佈置後來之事,他寫信給諸葛亮將南平縣尉高原、桂陽縣丞張昌都借了過來,他用些熟悉的人方便開展工作。
建安十一年十月,大將太史慈在建昌病故,孫權派遣程普接任其職,劉磐趁勢進入艾縣等地襲擾,雖然多有小勝但因爲兵力不足,掠奪了些錢糧又退回攸縣。
劉磐見有可乘之機,遂向劉表寫信請求增兵。
此時劉表也焦頭爛額,前次黃祖遣鄧龍去攻柴桑,最後反而被周瑜生擒,現在劉磐雖有些小勝,但用兵到底不如周瑜。
周瑜平定麻、保二屯後,補充了相當多的兵源,要是再大舉進攻江夏,黃祖只怕壓力更大。
襄陽的軍權在蔡瑁手中,前次讓他拿出一萬給劉琦,已經是給足了劉表的面子,他藉口襄陽防務需要,說什麼也不肯向外掏。
劉表只得寫信回覆劉磐,讓其缺兵就去找劉琦要,那一萬水軍就是去支援他的。
那一萬老弱病殘劉磐看不上,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戰機流逝,他知道程普完全接管建昌以後,就再沒什麼機會。
十二月中旬,甘寧與高順平叛的兵將由水路返回泉陵,零陵、始安兩縣已經平定。
按照藍田快刀斬亂麻的策略,分別對叛亂越人首領進行公決,特別是甘寧剿滅了近百個部落,這些部落的頭人被押到山寨前處斬。
兩縣被欺凌的漢人終於揚眉吐氣,而那些叛亂的越人部落則陷入恐慌之中。
藍田隨後對兩縣的官員進行調整,任命衛渙爲零陵縣令、張昌爲始安縣令、高原爲始安縣尉。
處理漢越關係恩威並施,給人打了棒子就要發顆糖,藍田取消兩縣一年的稅賦,並讓李揚派人去指導生產。
有了這次雷霆的手段,兩縣的越族人短時間不敢造次,一旦新技術、新農具廣泛應用,相信很快就會和其它縣一樣恢復平靜,甚至會知恥而後勇發展更快。
此前荊南三郡叛亂,劉表花了數年時間,直到張羨死亡後才平定,零陵、始安兩縣在數月就平定,這讓劉琦十分喫驚。
“聽聞零陵、始安越人乃是頑疾,劉度在任時根本無力應對,子玉先生竟然數月平定,你的快刀何其鋒利也。”劉琦恭維道。
藍田謙虛道:“此皆高、甘二位將軍之功勞,我其實什麼都沒做……”
劉琦指着他笑道:“世人皆道子玉謙虛,琦今日總算見識了,要不是先生來幫我,我哪有這樣安穩的日子……”
“同人不同命,大公子把控全局就好了,要是事事躬親豈非累死?”藍田回道。
劉琦深以爲然,“要是在襄陽怕又會捱罵,還是子玉這樣的大才善解人意。”
“公子在泉陵可還適應?”藍田見他精神萎靡,估計身體狀況非常堪憂。
“甚好,甚好,就是感覺有些體虛,等幾天我去到郴縣,找仲景先生開幾劑藥就行。”劉琦笑道。
劉琦在襄陽時就縱情聲色,起身體早就被掏空,來到泉陵後更是無人管束,每日沉湎酒色歌舞,只怕會跟歷史上一樣早亡。
藍田也不好多勸,畢竟生死有命。
“年關將至,公子不在泉陵過年?”藍田好奇問道。
“先生這幾日忙着零陵、始安的事,叔父他喜得麟兒還不知道吧?”劉琦笑道。
藍田掐指一算,果真是阿斗的版本更新了。
第一百零一章 福壽全
藍田尷尬笑道:“若不是公子提起,我險些忘記此事……”
劉琦笑道:“子玉也是爲零陵勞神費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郴縣過年?”
藍田搖搖頭,“內子也身懷六甲,還有幾月就要臨盆,只能委託大公子給我帶些禮物過去。”
劉琦恍然大悟,點頭說:“子玉也是有福之人,那零陵大小事宜就拜託了。”
“田定然竭盡所能,全力以赴。”藍田拱手道。
劉琦去郴縣過年,藍田留守泉陵主持大局,因爲平日裏深居簡出,外人誤以爲他孤僻難接近,所以零陵的大小官員,都不敢輕易上門賀歲。
這還是藍田到荊州之後,頭一次過如此冷清之年,幸好家中有鄧範、藍轅帶來歡樂,加上高順、甘寧兩個左膀右臂,所以這頓家宴過得比較有意思。
藍田又一次親自下廚,他先用雞肉吊湯然後加入鮑魚、海蔘、豬肚、蘑菇等物,用文火爲呂玲綺煨製出了福壽全。
始安縣平定之後社會安定,產自交州的水果、海產等貨物由此地進入零陵郡。
當福壽全端上桌的時候,香氣四溢蓋過了宴會上的其它菜餚。
藍田爲呂玲綺盛了一碗,“小君懷胎辛苦,此物可進補身子,一會要多喝幾碗。”
呂玲綺肚大顯懷,本不適合出現在宴會場合,但今日基本算是藍家家宴,所以還是陪同藍田出席。
福壽全光是聞起來就香,呂玲綺抿了一口發現甚是鮮美,遂問:“夫君,這道菜餚可有名字?”
“此菜取吉祥如意、福壽雙全之意,名爲福壽全。”藍田笑呵呵說道。
“師母,好喝……嗎?”鄧範坐在下首好奇地問。
藍田知道這小子也嘴饞,於是又盛了一碗擺在眼前,“範兒想喝就自來取之。”
鄧範抓了抓頭,發現高順、甘寧都笑呵呵地看着自己,於是低着頭走了過去,他端起那碗遞給藍田說:“弟子,不敢,請先生,先用……”
藍田點了點頭,於是又盛了一碗吩咐道:“汝既重禮數,就先送給高將軍、甘將軍去。”
“唯。”
鄧範端起兩碗福壽全送到高、甘的案几前,然後回到藍田面前時,藍田又遞了一碗給他,“長者賜不可辭,拿去喝吧。”
“多謝先生。”
藍田經常會根據食材情況‘研製’美食,他看見高順喝了一碗福壽全眼眶紅了。
“伯平你怎麼了?不合你的口味?”藍田不解地問。
“就是太好喫了,所以情緒有些激動。”高順搖頭說道。
高順嚴律律己,喜怒不形於色,藍田纔不相信他會因爲好喫而激動。
這傢伙其實是因爲感動,男人多是喜新厭舊之徒,呂布如此劉琦亦如此。
以藍田今時今日之地位,納幾房妾室是再平常不過,但藍田卻和呂玲綺恩愛有加,並還經常下廚討其歡心,高順是打心底裏佩服這個姑爺。
甘寧從未喫過海蔘,他從碗底夾起之後,看見那海蔘黑乎乎滿身長着肉刺,聞起來還有些腥味,像極了家鄉樹上的大青蟲,所以遲遲不敢下嘴。
“先生,此爲何物?能喫嗎?”甘寧問道。
上一篇:李世民遗嘱:李治,皇位是你哥的
下一篇: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选择文化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