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一個時辰後，幾十口鍋內飄出食物的香味，順着山谷裏的風吹向魏軍大營。
張郃爲了每日有陽光取暖，故意麪南背靠高山傍水下寨，把背影的陰面區域留給趙雲、黃忠。
陽面下寨吸收太陽的溫暖，等於重新翻版了定軍山的佈局，迫使漢軍從陰面發動攻擊，佔盡地利、氣候優勢，張郃在選完紮營點後，兀自得意了好幾天時間，然而卻被趙雲打了耳光。
山谷南面吹去的風，會穿透魏軍駐紮的營地，然後被營地北面高山阻擋，一部分風形成迴流，最終消散在魏軍大營。
如果光是寒風也無所謂，漢軍營地依然免不了寒冷，而且大部分時間曬不到太陽，但致命的是趙雲採用了氣味戰，鍋中用海帶、魚乾搭配蘿蔔等物，食物的香味漂盪在山谷中久久不散，偶爾北風過境還會帶去魏營。
魏軍每日的兩餐，都只能喫個半飽，但現在還沒到正午，漢軍居然又要開飯了？鑽入魏軍鼻孔中有蔬菜味、有肉味……
才幾口呼吸而已，原本喫過早飯的肚子，突然被勾得咕咕作響，黃忠把搦戰的人分爲兩隊，一隊士兵警戒叫罵，另一隊直接寨外喝湯。
那場面就像減肥者看喫播，不但不解餓反而更餓了，張郃見狀氣得直跺腳，忍不住回營喝水大喊無恥。
“將軍，黃忠、趙雲也太囂張了，我們不如出寨把對方鍋釜砸碎。”帳下裨將淳于野諫言說道。
張郃原本背對站立，轉身反問：“對面可是黃忠和趙雲？你知道要砸幾個鍋釜，咱們要付出什麼代價？”
“一湧而出不行嗎？趁亂砸了就回營。”淳于野追問。
“你可以去瞭望塔看看，趙雲可不是等閒之輩，他早在旁邊結了口袋陣，就等咱們忍不住去自投羅網。”張郃眉頭緊鎖。
“趙雲、黃忠的確勇猛無比，可勇猛也不能爲所欲爲吧？將軍向來以智勇雙全著稱，總要想個辦法應對纔是，否則將士們的鬥志要掉光……”淳于野直搖頭。
“抱歉，勇猛真的能爲所欲爲。”張郃搖頭冷笑，隨後眼珠一轉，沉聲說道：“着人架鍋燒水，咱們沒對方富裕，喝口熱水暖身體總行吧？”
“唯。”淳于野抱拳轉身去傳令，看着營中那些曬太陽的將士，心說也算死馬來當活馬醫。
漢軍一邊喝着熱湯，一邊在魏營外搦戰叫罵，很快就結束一天的對陣，黃忠麾下的將士無比愜意，而對張郃一方則是煎熬。
黃忠收兵回營，張郃麾下各營都嚷嚷着晚飯，魏軍將士聞了一天香味，終於捱到了飯點時間，但魏軍口糧品種單一量又不足，喫完總覺得腹內少點什麼。
漢軍一方也沒有全部敞開喫喝，只有黃忠搦戰的少量士兵沒怎麼停嘴，否則長安帶來的糧食堅持不了多久。
夜裏黃忠興奮地找到趙雲：“子龍，你這方法真不錯，把魏軍饞得不行，估計再來這麼幾天，敵軍的士氣就要掉光，張郃那廝厚顏無恥也沒用，自己最後都躲進龜殼（大帳）去了。”
“安定兵多而糧少，估計魏兵根本喫不飽，所以乾脆給他們添把火，就看張郃能守多久了，譁變都有可能。”趙雲正色說道。
“哈哈，子龍你可真狡猾，老夫今天要喝一杯，嗝……”黃忠白天喝湯不少，話到最後滿嘴海帶味兒。
趙雲笑着打趣：“老將軍還能喝得下？明天要換一批士卒喝湯。”
“啊對對對，享福也得換着來。”黃忠笑得像個孩子。
第二天漢軍燒湯、魏軍燒水，滿足的眼神看着渴望的眼神，像飽漢子看餓漢子般，漢軍雖然沒發起強攻，但趙雲的‘炫富’策略傷害力度更大。
張郃艱難地熬到黃忠退兵，夜裏巡營發現許多士卒抱怨喫不飽，繼續對峙下去沒戰死都餓死了，情緒激動的則表示自己被困在雍涼，中原的家人完全不知道是死是活，還不如投降漢軍去喫口飽飯。
魏國錯役制雖然殘酷，但雍涼曹軍與中原斷了聯繫，將士家人會不會受到牽連不好說，將士妻子會不會成爲生人婦也不好說，所以滋生出叛逃的想法不可避免。
張郃聞言不禁大驚，他一面命令糧官增加口糧，另一面派人連夜趕赴臨涇送信，除了彙報趙雲的‘無恥’計策，還要向曹真申請更多軍糧，否則前線將士就有譁變風險，至於曹真能不能調撥出來，就不是張郃去管的事了。
由於張郃提高了軍糧配比，將士們浮躁的情況被暫時穩住，但糧食消耗的速度也成倍增長，對峙七八日不見曹真迴音，營中存糧只能堅持三天左右，張郃當機立斷選擇撤軍，黃忠、趙雲居然通過喝湯取得首勝。
有營寨防禦沒被強攻，但在野外作戰卻各憑本事，張郃撤軍的第一時間，就被‘仇人’黃忠部曲發現，黃忠遂讓趙雲領主力慢慢跟上，自己率數千精兵展開追擊。
趙雲見機會難得沒有阻攔，只是皺眉囑咐道：“老將軍要追我不攔，但我們不熟安定地形，你千萬要小心謹慎，天黑前無論追上與否，都務必停下與我匯合。”
“就依子龍。”黃忠抬頭望着霧濛濛的天，心說此時剛剛天明不久，張郃即便要逃也要讓他掉塊肉，將士們喫了幾天飽飯，是時候奮勇殺敵了。
由於黃忠發現得早，與逃遁的魏軍只有兩三里遠，很快就追上攜帶輜重的後軍，這些魏軍最後死的死降的降，減弱了黃忠追擊的速度。
下午黃昏，黃忠疾行追至陰槃縣，不知不覺才發現上頭了，自己身邊只剩兩千騎兵，而那些步卒被遠遠拋到身後。
黃忠壓住陣腳，猶豫要不要回撤，突然斥候送來一則戰報，陰槃方向有一彪人馬殺來，人數大概有五千人，看樣子想喫掉黃忠這支疲兵。
第九百零二章 楊秋羸兵困黃忠
就在黃忠沉思的時候，又一個斥候再次來報，言敵軍主將爲討寇將軍楊秋。
“楊秋？”黃忠心說那不是被魏延趕走的傢伙麼？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惹自己？
黃忠本想按趙雲安排撤退，但楊秋的出現直接觸碰他的逆鱗，只見黃忠橫刀立馬對身後將士大喝：“張郃雖然跑了，現在楊秋來送死，老夫想問你們累了嗎？”
“沒有。”兩千騎兵齊聲高喊。
“很好，那就與我殺個痛快。”黃忠言語間盡顯豪邁，完全把趙雲的話拋諸腦後。
張郃此時已退守陰槃縣，他派去催糧的戰報讓曹真左右爲難，如果調撥糧食到前線，就會讓後方將士們捱餓，不增援糧食又擔心前方軍心潰散，將來泥水方向的糧道被掐斷，安定就會徹底失去北地郡的補給。
趙雲背靠關中不缺糧，這樣的‘損招’讓曹真沒了辦法，最後只能派出楊秋去助戰，想着對方是本地人氏熟悉地形，說不定能化解這場危機，另外楊秋爵位是臨涇侯，安定若被漢軍攻陷，他實領的封地就不復存在，曹真篤定楊秋爲了自己利益，也會拼命擋住趙雲、黃忠的進攻。
楊秋與張郃在陰槃碰頭，當得知張郃沒交戰就撤軍時，忍不住厲聲斥責：“張將軍，趙雲、黃忠也是人，何至於此？”
“趙雲陣前架鍋，他可不是在熬湯，而是在熬我們的軍心，兵卒們眼巴巴的看，若是臨涇侯對敵，又打算怎麼應對？這與趙雲、黃忠武勇何干？”張郃找藉口經驗豐富，楊秋剛剛揶揄了一句，就被他直接反懟回去。
“總該試一試的，否則如何給曹將軍交待？”楊秋爵位比張郃高，即便被懟還依然端着。
張郃聽得啞然，隨後抱拳笑道：“呵呵，黃忠追了我一天，現在應該人困馬乏，咬得最緊的騎兵也只要兩千人，我看臨涇侯的兵將精力充沛，何不趁對方疲憊而擊之？說不定能斬了老黃忠，替夏侯將軍報仇雪恨呢。”
“哦？既然如此，儁乂何不引兵與我合擊？”楊秋真來了興致。
張郃心說你真敢？跟着淡然說道：“將士們皆疲憊不堪，若引兵回擊恐驚走黃忠，臨涇侯所部有五千步騎，對付黃忠也應該足夠了，那老傢伙雖然武藝不錯，但行事有些魯莽，可用言語相激穩住，待黃忠中計再合圍之。”
“嗯，有道理。”楊秋捋須肯定。
“臨涇侯兵力壓制，千萬不要與之鬥將，黃忠絕非等閒之輩。”張郃也不想輸，所以即便被楊秋斥責，也不忘提醒對方。
楊秋點點頭，“我省得了，儁乂先去陰槃休整，待我擒了黃忠與你匯合。”
“好。”張郃抱拳與楊秋分道揚鑣。
楊秋並非魯莽，他冒險去對陣黃忠，首先是想保住安定不失，自己若能斬殺或擒獲黃忠，趙雲獨軍作戰定然撤兵，那樣自己的封地臨涇還在；其次張郃的分析很有道理，以多打少、以逸待勞，的確優勢在我，這樣的誘惑沒人頂得住。
楊秋聽了張郃的建議，故意讓各營陣型顯得凌亂，又將老弱放到隊伍正前方，用來削弱黃忠的戒心。
兩人兩軍各懷心思，在陰槃縣東南十里河灘遭遇，楊秋橫槍躍馬陣前，指着黃忠大罵：“黃忠老兒，焉敢犯我大魏疆域，可知死期將盡。”
“我呸，哪裏來的大魏？此乃大漢疆土，馬將軍與你同出涼州，現在位列大漢驃騎將軍，汝若歸降亦有爵位封賞，本將率陛下天兵在此，若膽敢負隅頑抗，就別怪老夫刀下無情。”黃忠怒目圓睜。
“白鬚老伲氵@把歲數還出來給劉備賣命，可見他那所謂大漢無人矣，嚴顏可能就是你的榜樣。”楊秋冷哼。
“敬酒不喫，那就出來受死，我看你口氣不小，敢與我決一死戰否？”黃忠舉刀大喝。
楊秋捋須大笑：“哈哈，本將軍有數千精兵，爲何愚蠢到與你鬥將，你老糊塗了吧？”
黃忠抬頭掃視一番，發現楊秋身邊的兵歪歪倒倒，心說這羸兵也能算得上精兵？那不是千里送人頭嗎？
“爾不敢應戰，老夫會在亂軍中取你首級，兒郎們，給我衝。”黃忠大手一揮，騎兵嘶喊着如風捲殘雲般湧了過去。
“來得好。”楊秋果斷後撤，然後傳令各營變陣。
黃忠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漸漸就率親衛切入敵軍深處，正殺得爽利的時發現魏軍變了，變得戰鬥力越來越強，把黃忠的騎兵切割成數個小塊。
騎兵被步卒圍困後，戰馬失去突進需要的距離，看着前後左右都是魏軍，漢軍的緊張情緒連接出現，而且戰馬長時間奔跑突然停下，再想加速就變得相當遲緩，眼看黃忠兩千人的騎兵，就要被楊秋分割喫掉。
楊秋站在外圍高處指揮，心說黃忠殺了夏侯淵有什麼了不起？到頭來還不是死在我手裏的莽夫。
在黃忠身陷困境的時候，東南邊河谷響起雷鳴般的聲音，很快就越過彎道出現在視野裏，旗幟上寫着大大的趙字。
關鍵時刻，趙雲再次趕來救黃忠，他雖然在後方統帥主力，也時刻關注黃忠前部的動態，當得知黃忠獨自帶騎兵狂奔，預見到黃忠可能會出現危險。
黃忠前部雖然被圍，但是困獸猶鬥戰力仍強，楊秋五千步騎只能堪堪合圍，如果還要應付來支援的趙雲，自己都有被團滅的風險。
“給我亂箭往陣中射擊。”楊秋對身旁軍司馬下令。
軍司馬聽得一怔，連忙勸諫：“將軍，我們的將士比黃忠多，亂箭容易傷到自己人。”
楊秋怒道：“執行命令吧，他們有幸與黃忠陪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本將軍會好生撫慰他們家人。”
“唯。”軍司馬立刻抱拳去下令。
眨眼的功夫，混戰的戰場矢箭如雨。
由於亂箭從正面射來，被圍在垓心的黃忠反而先注意，他連忙提醒旁人用披風、兵器抵擋箭矢，而魏兵以背迎箭、死傷更多。
“賹⑿菀偶Ｉ节w子龍來也。”趙雲快要接近時，挺槍往前方大喝。
常山趙子龍五個字，河谷中不停迴盪，驚得魏軍身上汗毛豎起，同時也給了被圍漢軍希望。
“是子龍來了，楊秋那無恥僮樱哺宜阌嬂戏颍乙粫䴕⒊鋈ィ菙貧⒘怂墓奉^不可。”黃忠喜形於色。
第九百零三章 一弦三箭斃敵酋
趙雲人未到聲先至，雄渾的嘯聲如同龍吟，他那頻率獨特的音波，如利刃般擊碎了河谷嘈雜的廝殺。
魏軍士兵就像動物應激反應，攻擊狀態立刻表現出不自然，加上楊秋讓弓箭手胡亂射擊，魏兵不約而同減緩了攻勢，被圍的黃忠頓感壓力大減。
楊秋在高處觀戰心急如焚，只見黃忠身邊隨從越來越少，但合圍的士兵被趙雲嘯聲喝退，軍陣突如其來地胡亂移動，遮擋了後方弓箭手的視線。
斬殺黃忠機會就在眼前，一旦失去再不會有，即便知道在刀尖上跳舞，楊秋也惡向膽邊，想冒這個險，跟着催馬衝進亂軍中，親手斬殺幾名後退的小卒，厲聲大喝：“再後退者，同此下場，給我上。”
主將代替監軍親自下場‘執法’，魏軍士兵只能硬着頭皮前行，可剛剛沒往前跑幾步，就聽到楊秋那魔幻的聲音：“弓箭手何在？給我繼續放箭。”
跑到最前方的魏兵，瞬間成了移動的靶子，楊秋如此上頭的騷操作，直接讓將士集體糾結，後退要遭到軍法處置，前進既要和漢軍拼命，還容易喫到自家飛箭。
進退兩難還要求生，魏兵經過一番痛苦糾結，最終嘴上瘋狂地嘶喊大叫，但步伐上集體選擇降速。
楊秋見到哪裏肯忍？又連續斬殺幾名士兵‘執法’立威，魏兵被動‘進化’成拉磨的驢，每次在主將‘執法’後就快速動一動，然後一輪箭雨過後又慢下來。
反覆幾次，趙雲的前部援軍抵達，帶給南線的魏兵巨大壓力，很快就出現潰逃的局勢，這時候楊秋再殺人已不管用了。
“將軍，還是先撤吧，不然來不及了。”副將按住楊秋的手提出建議。
楊秋剛纔殺紅了眼，這時候突然醒悟過來，他坐在馬上往南邊眺望，只見陣型已經大亂，魏軍將士正向中軍位置潰來，他氣得把馬鞭猛地向下一甩，大聲喊出魏兵最想聽到的字：“撤。”
臨行前，楊秋遺憾地看了東南方向一眼。
只見數丈之外，黃忠的衛兵剩下已不足百騎，可惜楊秋拿不到這份功勞。
“快撤。”楊秋回頭的瞬間，周圍已擠滿了逃兵。
後方漢軍趁勢追擊掩殺，讓魏兵如無頭蒼蠅亂竄，因爲撤退十分匆忙，各營建制被瞬間打亂，沒人約束的逃兵，完全阻擋了騎兵道路，加上步卒多而騎兵少，讓騎兵在人羣中分外耀眼。
漢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而坐在馬上的魏騎兵反而被動降速，楊秋見狀只能再度祭起屠刀，命令衛兵砍出路來。
就在這個時候，裨將張著指着前方對黃忠提醒：“穿紫袍的就是楊秋，老將軍百步穿楊，何不射之？”
雙方距離已超百步，但黃忠對自己膂力、弓法相當自信，想着這樣未必會追到楊秋，直接射殺也不失爲一個辦法，想到這裏他把大刀扔給張著，取下腰間雕弓挽在手上。
嗖嗖嗖的一聲，三根羽箭同時飛出，百步之外的楊秋三箭皆中，其中一箭射入後頸，隨後兩眼一黑應弦落馬，最後被逃兵、戰馬踐踏泥中。
“將軍老當益壯，神箭無敵。”張著連忙抱拳道喜。
黃忠似乎不太滿意，只見他搖頭說道：“距離還是遠了些，否則老夫一弦三箭，怎會只有一箭命中要害？”
“呃……您的刀。”張著聽得無語，連忙把大刀遞了過去，心說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您這不是妥妥的炫技嗎？
黃忠提刀在手，指着前方下令：“敵酋已斃，你們繼續追殺，老夫去向子龍道謝。”
“唯。”張著抱拳。
一個時辰後，涇河岸邊重歸平靜，楊秋連同半數士兵，都倒在了河谷中，其餘敗兵奮力逃脫，奔陰槃縣城而去。
天空中只剩一絲光亮，漢軍將士趁天未黑清掃戰場，若不是黃忠讓騎兵窮追猛趕，此時他們應該在後方几裏外紮營休息，但現在的情況是後續主力與補給船未到，趙雲只能提前選好紮營地點，晚上要摸黑完成安營之事。
黃忠慚愧地來到趙雲身邊，再次致歉並感謝：“今日是老夫魯莽了，若是沒有子龍及時趕來相助，我這顆白頭已爲楊秋所獲，後面戰鬥就以你爲主將了。”
“老將軍射殺楊秋，也算是亡羊補牢吧，主將不主將的都無所謂，大家商量着來必無差錯。”趙雲豁達地微笑。
“楊秋不過一條小魚，要斬殺張郃、曹真纔算立功。”黃忠正色說道。
趙雲點點頭，“曹真、張郃非等閒之輩，總之急不得。”
“嗯，張郃那廝退守前方陰槃，不知子龍有何妙計破城？”黃忠追問。
“早上行軍路過泥河（馬蓮河）口，我已留下數百人設下崗哨，等同斷了曹真北地郡的補給，安定郡兵多而糧少，張郃未必會困守孤城，咱們從軍糧入手就可破敵。”趙雲捋須分析。
黃忠苦笑：“老夫跟陛下打了這麼多年仗，就安定這一仗感覺最輕鬆了，居然架鍋煮湯就能退敵。”
“這也得益於咱們糧足，否則我也不能用此計，子玉先生真英雄也。”趙雲望着遠方嘆息。
黃忠點頭附和：“子龍這麼一說，讓我想起跟先生奪江陵的歲月，那也非常輕鬆愜意，先生鎮守揚州虎視淮南，想來比交州時更加忙碌，不知此生還能相見否……”
“現在天下局勢已大不同，再不是曹魏一家獨大的局面，等我們徹底平定雍涼後，滅魏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老將軍體魄強健，我看再活二十年不在話下，那時候天下早已大定，何愁不能與先生相見？”趙雲安慰道。
“說得有理，老夫儘量活……”黃忠現在已七十有六，心說再活二十年太過分，能多活五年都算老天憐憫。
入夜不久後大軍抵達集結點，漢軍隨後點齊火把紮營休整，急行一天的將士們非常疲乏，所以第二天並沒有着急催促出發。
等到太陽昇起，營中才炊煙寥寥。
衛兵剛把熱粥給趙雲端去，就看見黃忠跟着走了進來，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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