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法正走到兩人身邊補充:“曹操已派張郃在沿途護糧,你二人可一明一暗相互策應,務必以劫糧爲主,退敗張郃次之。”
“軍師放心,黃忠最聽話了。”
“末將恭聽主公、軍師將令。”
趙雲、黃忠紛紛表態,劉備此時心思在金牛道,所以心不在焉地說:“汝二人牢記軍師之言謹慎小心,你們記得每日通傳消息確保無虞。”
“唯。”趙雲、黃忠齊聲回答。
劉備揚了揚手,“此時天色已晚,你們早些回營準備吧。”
兩人作別劉備聯袂離開大帳,他們路過法正身旁的時候,黃忠突然停下腳步小聲詢問:“主公派人去叫鄧士載,我們不用等他麼?”
法正擺手回答:“我們對鄧都尉別有安排,二位將軍牽制住糧道就是大功,趕快回去吧。”
“我省得了。”黃忠意猶未盡邁步離開。
黃忠、趙雲剛剛走出軍帳十餘步,就看見陳到帶着鄧艾往這邊走來。
鄧艾小時候在講武堂旁,就已經認識趙雲與黃忠,他不顧陳到在旁連忙抱拳迎上去行禮。
“子龍將軍、黃老將軍。”
黃忠與趙雲相視一笑,忍不住感嘆:“士載年輕有爲,趕快進去吧,主公和軍師還在等你。”
鄧艾躬身作揖:“那我回頭再去拜會。”
幾人分道揚鑣後繼續向前,黃忠行進間看到自己頷下白鬚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趙雲同時停住。
黃忠搖搖頭,“想我黃忠六十才遇明主,眼看着光陰蹉跎不停,而鄧士載才冠禮不久,已經被主公如此器重……”
趙雲豁達微笑:“很少見老將軍這般感嘆,但人各有命豈能豔羨他人?士載是遇上了個好先生,否則不會如此年輕就鶴立雞羣,此時也命也咭病�
黃忠點頭贊同:“子龍說得沒錯,命咭呀浐芎翊伊耍行冶凰{先生賞識舉薦給主公,否則怎麼能建立諸多功勳,這已經是好多人無法企及的了。”
“定軍斬夏侯,老將軍必定青史留名。”趙雲清澈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嫉妒。
黃忠笑呵呵安慰:“子龍你還如此年輕,等到了老夫這般年齡,也必定流芳天下。”
“走吧,咱們還要回營整備。”趙雲微微點頭。
黃忠右拳砸在左手掌心,十分惋惜地說:“咱們剛纔走得太匆忙,都忘了多問一句。”
“多問什麼?”趙雲一臉疑惑。
“主公和軍師忘了定主將,到了地方誰聽誰的呢?”黃忠顯得有些爲難。
“軍師讓我們相互策應,應該沒有什麼主副之分吧?”趙雲看黃忠的架勢,似乎有爭當主將的意思。
黃忠連忙擺手,“所謂蛇無頭不行,必定要有個主將的,要不咱們折回去問個清楚?”
趙雲皺眉回答:“主公和軍師與士載在談事,咱們領了軍令再返只怕不妥……”
“那老夫就當仁不讓了,子龍此去就以我爲主。”
“主公、軍師沒定,老將軍這樣好麼?”
黃忠再一次停住腳步鄭重地說:“有什麼不好?主公開金口要封我徵西將軍,無論從年齡還是官職上來看,老夫都當得了這主將吧?”
“呃……也罷,就依老將軍爲主。”
趙雲顯得十分無奈,他的資歷和官職太不匹配,可能真是時也命也咭病�
第五百一十章 斥曹操針鋒相對
軍帳內,龐統把鄧艾叫到沙盤前,道出曹操偷襲沔水大營。
鄧艾悟性很高,馬上就明白龐統的意思,他抱拳說道:“沔北大營乃我軍咽喉所在,軍師是讓我趕回去傳遞消息?”
龐統還未搭話,劉備上前補充:“如今軍情十萬火急,需連夜返回仲邈(霍峻)處通報,我見士載翻山越嶺頗擅長,你能否爲備分憂?”
“末將願效犬馬。”鄧艾鏗鏘回答。
劉備欣慰點頭,“事不宜遲,士載從速出發。”
“主公,是否給鄧都尉撥些兵馬?我擔心曹操用在金牛道的兵力不少。”法正提醒。
劉備表情遲疑,“若率大隊而行,必會減緩進行速度,要不讓士載今夜先行,明晨我讓選派將領帶兵去增援?”
龐統點頭附和:“主公這樣安排很穩妥,但是不宜分兵太多,否則定軍山應對曹操,會顯得捉襟見肘。”
“主公,軍師,定軍山主戰場不必分兵,那些屯民大多受過簡單訓練,若霍太守那邊確實有壓力,我就動員些屯民去輔助防禦,金牛道地勢狹窄應該能守住。”鄧艾抱拳進言。
龐統、法正聽後同時對劉備眼神示意,劉備微微點頭:“這樣最好,你師徒二人做事,很讓人放心。”
鄧艾接到命令連夜出發,米倉山糧道是他帶頭走出來的,什麼路段緩、什麼路段險、什麼地方有水源,已經在鄧艾腦海中形成了地圖,劉備派他去傳信的確知人善用。
次日清晨,曹操攜大軍出陽平渡沔水,最後在走馬谷臨近沔水邊下寨,與南面的定軍山南北相望。
曹操背水紮營,讓戰船陳列江邊,軍需糧草讓各營士兵卸下,把陽平關僅剩的幾千民夫,全部調撥給了徐晃使用。
劉備與法正、龐統在半山觀察曹軍虛實,他們從營房數量來分析,推斷出對方總兵力有七萬,反推留在陽平關的兵力超過兩萬,霍峻與鄧艾面臨的壓力很大。
“曹軍虛實已現,是否分兵去支援仲邈(霍峻)?”劉備眉心出現川字。
“曹操兵力多過我們,咱們最好先不分兵,主公要相信霍太守他們。”法正率先發言。
趁劉備沒有回答,龐統指着山下空地說道:“曹操現在背水紮營,在走馬谷留出空地,吸取了夏侯淵的教訓,離定軍山太近他們會被動,主公把注意力留在此處,若是能正面擊潰他們,即便金牛道有失也不怕。”
“背水紮營除了留出緩衝區,讓我們不能隨時發動突襲,也間接保護了這區域沔水糧道,勝負的關鍵還在趙、黃兩位將軍身上。”法正表情凝重。
劉備深以爲然,忍不住問道:“二位軍師說得有理,我們現在該如何?”
龐統想了想,回答:“既然敵我雙方都在打糧道的主意,在正面戰場我們自然先保存實力,可在山北側的山腰往上階梯佈防,曹軍若敢來搶山則亂箭與之,若敵軍不來選擇與我們對峙更好,咱們居高臨下看穿一切,求戰不得急的是曹操。”
“善。”劉備點頭肯定。
曹操安營紮寨後外出探看地形,暗忖定軍山的確是個好地方,真要強攻損傷會很大。
“劉備曾派人在陽平關前搦戰,孤明日也要遣將去山前邀戰,可不能墮了魏國大將的威風。”曹操的話意味深長。
陪同曹操出行的心腹,駙馬都尉杜襲聽完勸諫曰:“劉備佔據定軍山地利,未必願意派人下山斗將,再者趙雲、黃忠、魏延皆熊虎之將,非悍勇之輩不能敵也……”
“昔日爾等坐守陽平關也有地利,爲何還要出關與黃忠、魏延廝殺?現在攻守相易、地利相易,大耳賮走^便宜未必夠忍得住……”曹操苦笑着搖頭。
杜襲看了身邊郭淮一眼無語反駁,當時在陽平前鬥將都是幾個莽夫被激,最後夏侯淵、徐晃各自派出兒子去送死,最終成全了無名的黃忠與魏延。
“魏王,趙雲、黃忠、魏延皆不可小覷,現在公明(徐晃)與儁乂(張郃)都不在營中,其餘將佐恐難敵也……”郭淮也對鬥將表示悲觀。
曹操陰冷地看了郭淮一眼,皺眉不屑道:“未戰先怯,怎能取勝?徐綝、夏侯稱應該是學藝不精,若是換來我黃鬚兒,必不會有陽平之辱,連趙雲、黃忠、魏延都應付不了,那遇上關羽、張飛該怎麼辦?”
“呃……”
郭淮一臉尷尬閉口不言,鬥將實在打不過有什麼辦法?魏國兵多將廣,可羣而攻之、以量取勝。
“仲康,汝曾在渭水與馬超酣戰,明日可敢去山前挑戰?”曹操望着許褚詢問。
“末將早就想斬了黃忠,爲夏侯將軍出氣。”許褚聲音雄渾有力。
曹操欣慰的點頭,“馬兒有不減當年呂布之勇,汝與他都打得難解難分,明日可別讓我失望。”
“末將現在就可去戰。”許褚怒目圓睜。
“孫子云‘朝氣銳,晝氣惰,暮氣歸,’現在天色已晚,不能急於一時。”曹操抬頭望了望天,見日已西斜便輕輕搖頭。
“唯。”許褚抱拳。
次日清晨,紅日落在江上泛起金光。
早飯後,萬餘曹軍向南邊定軍山推進,劉備已與龐統等人半山附近嚴陣以待。
曹操行至山前,見劉備帥旗豎在半山腰,隨即使人近前往山上喊話。
劉備居高臨下站在山邊顯露王者風範,曹操走出麾蓋揚鞭指着他大罵:“劉備,你這個忘恩負義之輩,要不是孤昔日善意收留,你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現在得勢也敢興兵犯境,本王攜天兵前來征剿,你也該到此爲止了,若肯幡然悔悟下山投降,隨孤回許都向天子請罪,或許還有生路。”
“備乃漢室宗親,奉天子血詔討伲瑺柛`國罪人,篡漢匹夫,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備見你蒼顏白髮、時日無多,若肯軍前引頸就戮,或許能留你全屍。”劉備針鋒相對毫無懼色。
曹操大怒:“織蓆販履的匹夫,孤現在擁兵百萬,必將踏平爾等螻蟻。”
“管你有多少烏合之校@漢川之地我取定了,何必再口舌之爭?有膽就來攻山。”劉備說完拂袖沒入深草中。
第五百一十一章 意難平定軍激戰
劉備的‘狂傲’讓曹操極不適應,依稀記得當年在許都相府煮酒時,那個畏雷驚筷的大耳男,今日見面哪裏還有半分謙卑?
“走。”
曹操將鞭子一揚轉身回馬,並眼神示意許褚上前搦戰。
許褚會意提刀上前,莽聲大喊:“我乃譙郡許褚,有人敢來一戰否?”
劉備剛走回帥旗旁,就聽見山下許褚叫陣,此時大將趙雲、黃忠均不在營,能拿得出手的只剩魏延。
本來魏延躍躍欲試,但龐統、法正都不發一言,他雖然在陽平關前立功,可惜在軍中資歷尚輕,只能默默站在一旁聽用。
“還以爲曹操會因怒攻山,可他喫癟後反而使人鬥將,實在出乎我之所料。”龐統皺眉望着山下感慨。
劉備眼神冷峻:“曹孟德真的老了,已不復當年的光景,備很有信心擊敗他。”
“孔明在隆中曾言,曹操佔天時,孫權佔地利,主公占人和,可惜現在天不假年曹操,攻守之勢相易,主公終於可以揚眉吐氣。”龐統捋須說道。
“許褚身如虎豹,曾與馬孟起在渭水大戰,此時他在山下邀戰,我們當如何應對。”劉備反問。
“主公不用急,就讓他叫喚去。”龐統冷笑毫不在意。
劉備聽後微微點頭,許褚叫陣後見無應答,便使人在山下破口大罵,聲音越發的刺耳和難聽,但定軍山上依舊靜悄悄,連山中飛鳥走獸都沒驚出幾隻。
將領們沒反應,是因爲沒信心應付許褚,但有實力的魏延忍得憋屈。
見身旁諸將始終置若罔聞,魏延一番天人交戰後來到劉備面前。
“主公,軍師,我下山去斬了他?”
劉備對魏延印象很好,但兩個軍師都沒有說話,他拿不定主意望着龐統、法正。
龐統平靜地回答:“要想取勝就要佔據主動,就像現在山下許褚這種情況,他越想求戰,咱們偏偏不回應,等對方氣急敗壞,就會丟失主動權。”
“若我們都不迎戰,會不會影響三軍士氣?”魏延追問。
“許褚又沒有指名道姓,他能影響誰的士氣?文長不必理會,還在等候一旁,有你出戰的時候。”龐統安慰。
“唯。”魏延抱拳點頭。
見山下叫罵了一會沒效果,許褚便改變策略開始點名罵。
“趙雲何在?快下山受死。”
“常山趙子龍,是沒膽嗎?怕了我許褚是吧?”
“趙雲不敢出戰,黃忠老兒也在不在?”
“黃忠老兒是拿不動刀了嗎?”
“還有那個姓魏的,你們都已經死絕了嗎?”
……
魏延聽到許褚開始點名,心想提到自己便去請戰,結果許褚連自己名字都說不全,我魏延不配擁有全稱?
許褚的叫喊讓魏延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看見其餘將領努力剋制不笑,魏延內心那點小驕傲馬上化作怒火,再一次來到龐統面前請戰。
“軍師,我……”
“文長稍安勿躁,許褚連你名字都記不全,何必要下山回應他?”
“可是我……”
“你能被許褚記住姓,已經算很不錯了,咱們都要要學學主公,懂得安分守時,將來自有你出彩的時候。”
魏延的請戰再一次被龐統壓了回去,劉備見狀也出言安慰:“文長聽候軍師調度,恃勇鬥狠不是大將所爲,多想想死在山下的夏侯淵。”
“我省得了。”
魏延見劉備把自己與夏侯淵比較,一種士爲知己者死的壯烈湧上心頭。
這時候任憑許褚怎麼叫罵,同袍們在私底下如何嘲笑,他都覺得無所謂。
許褚與隨從罵得口乾舌燥,定軍山上的人就如石頭一般,連一句回罵的聲音都沒有,他單方面的作爲,顯得特別沒意思。
三月的暖陽升至正中,定軍山北面和山下終於迎來溫暖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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