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整個交州受乾旱影響,無論是交趾還是鬱林,稻米都較往年大幅減產,百姓繳不齊租稅,整個郡的士氣都很低迷。
商船進入始安縣域後,路上兩岸風光秀麗,士祗根本沒有心思遊山玩水,他的注意力被收稻草的百姓吸引。
此地百姓爲何臉上掛着笑容?難道零陵郡沒有遭受旱災?
“賴將軍,此處的百姓給人感覺大不一樣,藍將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士祗疑惑地問。
賴恭搖頭回答:“藍將軍非常人可比,賴某此生閱人無數,唯獨沒有看透他,其纔不可量也……”
“零陵沒有受災嗎?爲何這些百姓滿懷笑意?”士祗又問。
“看身下的河流就知道了,河中水位比去年溙啵懔甑耐恋赝瑯颖涣谊栔丝荆贿^藍將軍施政多有妙招,或許有辦法化解旱災的影響。”賴恭分析。
零陵各縣趁旱災的時候清理淤泥,所以從進入始安縣河道就變得寬闊,河中來往的客船穿梭如鯽,每隔二三十里就有小型碼頭。
居住在河邊的百姓,將熟食、酒水擔到碼頭販賣,行船趕路便捷又舒適,這讓士祗大開眼界,像劉姥姥進入大觀園一樣。
士燮派士祗到泉陵示好,準備的禮物規格和孫權一樣,除了交州豐富的海產以外,還有翡翠、象牙、犀角、珍珠、玳瑁等珍玩。
藍田見士燮如此有找猓妒窃谔馗O宴款待來人,並讓高順、甘寧、沙摩柯、蔣琬等人作陪。
“你們都來見見交趾來的貴客。”藍田對腥朔愿馈�
蔣琬先邁步拱手道:“我乃蔣琬,現爲零陵書報署主事。”
“久仰久仰。”士祗拱手回禮,他不知書報署是個什麼,但是今天能出現在這種場合的人,應該是零陵的股肱重臣。
“俺叫沙摩柯,你可以喊我老沙。”沙摩柯拍着胸膛說道。
呂郯帶回藍田的命令後,沙摩柯把半數蠻兵留在鬱林,其餘四千人化整爲零迴歸武陵,他打算在泉陵休整些日子再回辰陽。
士祗吞了吞口水,笑着打趣:“我看將軍儀表不凡,還以爲是傳說中零陵上將邢道榮呢……”
賴恭連忙補充:“沙將軍雖然也是虯髯黑麪,但卻是武陵郡的五溪蠻王,入侵鬱林的江東兵馬,就是被五溪蠻兵擊退的,你口中那位邢道榮早被人斬了……”
士祗聽得目瞪口呆,五溪蠻聞名於世,這蠻王的地位也不低,居然就這麼被藍田給收服了,還帶着自己的兵馬到交州作戰,藍田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幸會幸會……”士祗尷尬地行禮。
甘寧看着眼前的小老頭,意味深長地說:“在下甘寧,那位零陵上將是我殺的……”
“甘將軍只用了一合,就把邢道榮斬落馬下……”賴恭繼續補充。
“久仰……久仰大名……”士祗表情呆滯,有種撞倒刀口的感覺。
高順跟着抱拳簡單自我介紹:“高順,高伯平。”
“幸會……”士祗輕輕拱手。
士祗還徽衷诟蕦幍臍鈩葜袥]走出來,與高順行禮的時候表現得輕描淡寫。
賴恭見狀在他耳邊小聲提醒:“高將軍就是陷陣營的主將……”
“什麼陷陣營?”士祗注意力被拉回來滿臉的疑惑。
“溫侯呂布的陷陣營,莫非祗公子從未聽說過?”賴恭一臉不可思議。
士祗驚訝地問:“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然也。”
“可聽說白門樓之後,那八百勇士已經銷聲匿跡……”
賴恭臉上都笑出褶子:“高將軍乃是陷陣營的主將,只要他在陷陣營就不會消失,而且現在已經擴充至萬人。”
士祗年過六旬又身材短小,他在高大威猛的高順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士祗抬頭打量着這位英武的大將,愈發地覺得高順偉岸。
窺一斑而見全豹,士祗與腥艘姸Y之後終於明白船上賴恭的話,眼前這個笑眯眯的靖南將軍真是深不可測。
第二百五十章 身殘志堅
席間,藍田與士祗談交趾的風土人情,他臉上一直掛着微笑顯得和藹可親,相比江東呂蒙、衛旌等人趾高氣揚的嘴臉,藍田給士祗的印象好得多。
後廚的美味佳餚陸續上桌,無論是菜品的外觀樣式,還是散發出來的香味,都讓人口齒生津,士祗在嘗試之後差點哭出來。
桌上的多種美味生平僅見,自己這六十幾年都喫了什麼?士祗恨自己沒有早點來零陵,又爲自己可以出使泉陵感到幸摺�
“零陵的菜餚還合胃口嗎?”藍田疑惑地問。
“非常好,非常好……”出於禮儀和休養,士祗進食比較拘謹,聽到藍田詢問立刻放下碗筷。
藍田笑着說:“那就學沙首領一樣自在些……”
沙摩柯喫得滿嘴是油,他聽到藍田的聲音扭頭問:“將軍剛纔在喚我?”
藍田:“你在嶺南受累,回辰陽前喫好喝好……”
“也不是很累……那俺多住幾天再回去……”沙摩柯憨憨一笑,在與呂蒙對峙期間,雙方只有小規模戰爭,還真談不上多累。
接待宴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士祗最終喫得圓滾滾才站起來。
“此時天色尚早,我讓興霸帶你在泉陵逛一逛?”藍田試探性問。
士祗的確想深入瞭解零陵,但是藍田指給他這麼個殺神,心中難免有些壓抑。
士燮最關心的是荊州的軍事實力,既然要認孫權或劉備當大哥,就得分別摸摸兩家的底細,呂蒙在交州的拉胯表現,讓士燮對這兩位風雲人物存疑。
士祗牢記老父親的囑咐,強行壓住內心對泉陵的好奇,笑着回應道:“我士家居於嶺南荒蠻之地,沒機會瞻仰天下的英雄,今日見到高將軍幸甚,可否讓我一睹陷陣營的風采?”
“祗公子想看陷陣軍?”藍田皺起了眉頭。
藍田不是害怕泄露軍事祕密,這個時節各地正忙着收割,陷陣軍有幫助老百姓的優良傳統,他是擔憂陷陣軍主力不在泉陵。
“呃……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士祗感覺自己唐突,連忙擺手解釋。
藍田笑着說:“哪裏有什麼不方便,伯平,陷陣軍現在哪裏?”
高順抱拳回答:“徐將軍率主力在湘鄉打捆稻草,估計幾日後就能回泉陵。”
“祗公子要是不忙,不妨在泉陵多待幾日?”藍田挽留道。
士祗打心底裏是想多住幾天,但士燮迫切想知道零陵的情況,於是搖頭失望地說:“年關將近,父親年末時要祭祖,此次在布山盤桓太久,我明天一早就得趕回去……”
“那還真是不湊巧。”藍田聽後皺起了眉。
烏斯丁叩饺甑膬纱浳铮慷际鞘扣圃邶埦幯b的禮物,這交趾的老倌如此識時務,這麼點小要求都滿足不了,藍田實在有些過意不起。
高順明白藍田心思,他接着說:“先生,陷陣軍主力雖然不在,但城外還有幾百人在講武堂輪訓。”
“萬人陷陣軍這次看不到,先見見幾百人可好?”藍田笑着問。
“甚好,甚好……”士祗頭如小雞啄米。
士祗喫得太撐不能騎馬,藍田讓人趕來馬車乘坐。
午未之交的時候,一行人到達泉陵外西北位置,那是講武堂的新兵營駐地,在沒有新兵訓練任務的時候,陷陣軍分批送來輪訓。
藍田等人趕到現場的時候,在新兵營輪訓的陷陣軍士兵,正要與講武堂的教官進行足球友誼賽。
藍田在新鄧莊‘創造’足球邉樱桓唔槨⒏蕦幍热藥У饺晖茝V,除了泉陵學堂的學員喜歡外,各營士兵更是在休息時切磋。
“擇日不如撞日,祗公子與我們先看一場球賽如何?”藍田提議。
“呃……好……”士祗此刻還不知足球爲何物。
幾人在簡易的球場旁邊坐下,場上兩邊各十一人分別按位置站好,隨後只見兩個士兵推着四輪車到球場中央。
四輪車上那人雙手拄拐,然後支撐着獨腿站起身來。
嗶嗶……
魯鐵拿起脖子上掛着的哨子,吹響了全場比賽的聲音。
比賽開始之後,雙方隊員瘋狂的跑位,持球隊員與防守隊員積極拼搶,那劇烈的身體碰撞彷彿在戰鬥一般,最讓士祗無語就是那位獨腳人,拄着柺杖跟着雙方隊員一起奔跑,而且速度並沒有慢多少。
士祗疑惑地問:“請問這是什麼遊戲?看着似乎像蹴鞠,但又不完全是……”
“這是將軍根據蹴鞠改良的遊戲,它現在的名字叫做足球。”甘寧解釋道。
“足球嗎?場所那個獨腿人是幹什麼的?”士祗指着魯鐵問。
藍田笑着說:“看樣子應該是裁判,仲裁雙反勝負輸贏的中間人。”
“爲什麼要選獨腿人作裁……判?”士祗撓頭完全不能理解。
藍田搖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老魯這傢伙有點意思,用上拐後跟正常人差不太多了……”
高順抱拳回答:“魯鐵非常努力地使用柺杖,他還想着重返戰場呢……”
“哦?是我最近關注不夠,他現在這個狀態倒是不錯,但是用柺杖就拿不了兵器,回頭我讓兵器坊給他鍛造一副鐵柺,練好了雖不能上陣殺敵,危機情況下應該能自保。”藍田突然來了靈感。
鐵柺的重量比木拐重太多,魯鐵在截肢後雙手的力量練得奇大,或許真的可以用鐵柺殺敵。
高順有些激動,“多謝先生……”
藍田微微頷首,他突然想起用鐵柺的有名人,除了八仙之一的鐵柺李,還有天龍八部中的惡人段延慶,都是身殘志堅的強者。
“冒昧地問一下,那位獨腿人以前是做什麼的?”士祗聽兩人對話,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此人名叫魯鐵,曾經是陷陣軍的司馬。”高順解釋道。
士祗吞了吞口水,陷陣軍也強得太離譜了吧?腿斷了都可以‘跑’得這麼快,而且還準備重返戰場,要是正常人那還得了?
半個時辰的比賽,士祗被這項男人的邉由钌蠲宰。纪俗约菏莵韰⒂^陷陣軍的。
最後輪訓的將士全副武裝在高順面前列隊,精良的裝備、銳不可當的氣勢、舉手投足間的威風霸氣,是士祗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軍隊。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果然名不虛傳。
離開新兵營的時候,士祗向藍田索要了一個足球,想把足球這項邉訋Щ厝ネ茝V,士燮所在的交趾是後來的越南,藍田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別院送禮
建安十六年底,孫尚香在江陵別院誕下女兒。
因爲之前沒有幫忙劫走阿斗,江東方面至此後就斷了聯繫,連返回吳郡省親的吳佐、吳佑兄弟也沒再回來。
孫尚香屬於政治聯姻,本來就受到荊州士族的敵視,她的別院劉備都不愛去,更別提有什麼荊襄名士去拜訪。
劉備臨行前令心腹趙雲掌內事,孫尚香就更沒機會接觸劉備的臣僚,這位來自江東,身份尊貴的女子,在江陵孤單得像個外人,漸漸也不再出別院半步。
要不是爲劉備生下女兒,孫夫人幾乎被江陵之人給遺忘。
荊州督關羽長期坐鎮江夏練水軍,江陵城的大小諸事均由諸葛亮決斷,他爲了避嫌沒親自向孫尚香道賀,只是託趙雲送去了些禮物。
有了諸葛軍師帶頭,江陵與劉備親近的官員隨之效仿,大部分人乾脆裝作不知道。
建安十七年正月,孫尚香抱着女兒在花園曬太陽,門外守門小廝跑進花園稟告。
“小姐,趙將軍在門外求見,像是帶人來送賀儀的。”
劉備離開的歲月裏,孫尚香嘗盡人情冷暖,除了諸葛亮的禮物趙雲親自登門,其餘官員的禮物他都着部下送來,不知這次誰這麼大臉面。
孫尚香轉過身好奇地問:“何人與子龍將軍同行?”
小廝搖頭說:“那人個頭不太高,也看不出是文官還是武將,我以前沒有見過……”
孫尚香皺起秀眉,她看了懷裏熟睡的女兒,跟着站起身說:“請他們到前殿用酒,我回屋添件衣服就來。”
“唯。”小廝躬身離去。
小廝回前院門口將正門大開,由侍女引趙雲、藍田步入前殿,馬車上的禮物有僕從來卸,從賀儀上的數量來看,這個送禮之人是最闊綽的。
藍田與趙雲左右落座,侍女隨即端來待客酒水。
兩人在路上已經寒暄敘舊,所以在孫尚香的居所未再多言,藍田見殿內佈局清新雅緻,真有些江南水鄉的樣子。
片刻過後,一個白色身影映入眼簾,孫尚香和藍田同時一怔。
孫尚香見到藍田來別院倍感驚訝,藍田則是看到她身上的白狐裘眼熟,這件衣服原本是留給呂玲綺的。
孫尚香年輕貌美,生產之後少了些銳氣,多了一分溫柔氣息,再加上白狐裘的裝扮,可謂是相得益彰,可惜這個政治犧牲品,如今只能駐足在這別院內。
藍田和趙雲同時起身,躬身行禮叫了聲孫夫人。
“藍將軍真是稀客,不知來我別院何干?”孫尚香微微頷首,她依稀記得上次相見,還是在萬人全羊宴。
“聽聞孫夫人產女,我特地從零陵來道賀。”藍田平靜地回答。
“自從玄德入川之後,別院很久沒來過大人物,子龍將軍掌內事是最清楚的,藍將軍的義姐本與我有隙,還真沒想到你會親自來……”孫尚香輕聲嘆息。
趙雲聽到後沒有搭話,要不是你帶來的人飛揚跋扈,也不至於現在門庭冷落。
藍田微微笑道:“主公現在不在荊州,我本不合適登門探望,但阿姐說孫夫人遠嫁江陵,產後說不定會思念家鄉,特地讓我託商隊買了些江東土產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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