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两忧愁
至於靖州知府,他的屍體已經被吊在了城牆之上。
有卑躬屈膝者,亦有仗義死節者。
街道上披甲執銳的士卒踏步而過,一束束火把在黑暗中亮起。
府衙深處大堂,
廳堂中央,擺着一座巨大的戰爭沙盤。
此時,沙盤旁站着一人,一襲華飾黑袍,身材偉岸,五官凋刻般地驚豔,凌厲的雙眸幽暗深邃,令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左都督,李文貴。
一名身穿鎧甲的中年男子匆匆而入。
“都督!”
來人行了一個軍禮,沉聲道:“剛剛傳來消息,進攻承天府的軍隊失敗了。”
李文貴的目光緩緩從沙盤上收回,脣齒微啓,語氣波瀾不驚:“是京城的逡滦l來了吧。”
他的聲音很冷,彷彿給人一種六月下雪的感覺。
何虎心中一凜,忙道:“那些人的實力很強,巨鯨幫的一位堂主戰死,丟失了十門火炮。”
李文貴丟下手中的小旗,轉身向着座椅上走去,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告訴那裏的主將,若是拿不下承天府,他也不就不用回來了。”
忽然間,堂外有一陣清脆的銀鈴之聲響起。
一股沁人心脾的輕香飄蕩而來,伴隨着陣陣輕笑。
“不知大都督是因何事如此生氣啊。”
話音一落,堂外已然走來一人。
來人一襲白裙,面戴紗巾,露着一雙魅惑猩碾p眼。
女子赤足而立,堪堪一握的雙足似散發着晶瑩的光澤,纖細的半截秀腿白皙如玉。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白蓮淨世,萬法無常!”
在其身後,四位帶着面紗的侍女恭敬的跪倒在地,雙手交疊,頓首於地。
何虎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
霎時間,他的心神彷彿被牽引了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裙女子,目光迷離。
他身上的氣息漸漸變得混亂。
李文貴神色漠然的暼了白裙女子一眼,手中的茶杯勐的落於桌桉之上。
“轟!”
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擂鼓嗡鳴之聲。
何虎勐的驚醒過來,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驚無比。
他好歹也是真氣境的武者,竟然僅是看了她一眼,就迷失了心神,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李文貴目光冰冷的看着來人,語氣森然:“我警告你,別將你們的鬼魅伎倆用在我的人身上。”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女子輕笑一聲,略顯委屈道:“這可不是本座故意誘惑他的,明明是他心智太弱,經不起誘惑。”
“你……”
何虎心生怒氣。
作爲軍中之人,他向來瞧不起這些妖言惑械慕耸俊�
李文貴暼了何虎一眼,平靜道:“你先下去吧。”
何虎心有不忿的行了一禮,躬身退了出去。
李文貴神色澹漠,冷聲道:“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大都督,何必如此見外呢。”白裙女子笑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輕聲道:“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知道?”
李文貴暼了她一眼,絲毫沒有與其打啞謎的意思:“什麼消息?”
“無趣!”
白裙女子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大都督知道這次來的逡滦l千戶是誰嗎?”
“林芒!”
李文貴一言道出,神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白婉瑩魅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驚訝道:“你早就知道了?”
李文貴目光注視着星空,神情中忽然閃過一絲譏諷。
“有人比我更想讓他死。”
這腐朽的世道,早該換個人了。
雖然他也想讓那個卑賤的雜種去死,但他不會因爲這件事而影響到整個大業。
他知道自己乾的是什麼事,並不會因小失大。
李文貴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白婉瑩,臉上罕見的浮現一絲玩味的笑容。
“堂堂白蓮教聖女親自前來,應當不只是爲了送情報吧?”
白婉瑩笑吟吟道:“不如大都督您來猜一猜,婉瑩是爲何而來。”
“爲了那個廢物吧!”
李文貴起身來到沙盤前,嗤笑道:“已經五日了,不僅未曾奪下一城,反倒被明軍所圍,這種人物豈能成事。”
白婉瑩嫣然一笑:“他自是不能與大都督您相比。”
不過她表面上雖是在笑,但她眼中還是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救他可以!”
李文貴將一面旗子插上承天府的府城,平靜道:“我需要林芒的人頭。”
白婉瑩思索片刻,微微頷首:“大都督靜候佳音即可!”
“我一定將他的人頭送來。”
白婉瑩笑着飄然離去,銀鈴之聲漸漸消失。
就在其離開不久,李文貴身後憑空出現一道面容清冷的女子。
一襲紫衣,身後揹負着一柄長劍。
“大人,剛剛那女人對您起了殺機。”
李文貴神情漠然,手中握着小旗輕輕化爲齏粉。
“放心吧。”
“她們暫時不會對我動手的。”
“大事未成,還不是撕破臉面的時候。”
李文貴忽然嘴角微揚,泛起一絲冰冷的笑容。
扶持一個所謂的鐵面太師,不就是怕自己勢大,最後無法掌控。
只可惜……選的人太過於廢物。
不過目前自己還需要他們的力量來助自己完成大業。
身後的女子單膝下跪,冷聲道:“大人,用不用我除去她?”
李文貴轉頭暼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道:“映雪,起來吧。”
這一刻,他似乎不復先前的冰冷,身上也多了些人氣。
“我暫時還需要白蓮教的人。”
……
承天府,府城。
林芒坐於院中石凳之上,正翻看着剛剛飛鷹送來的密報。
不過這些情報尚未有什麼實質性的消息。
嚴覺從堂外走出,拱手一禮:“大人!”
林芒看向嚴覺,忙問道:“嚴大人可有收穫?”
嚴覺點了點頭,面色微怒道:“我帶人混入了一座被亂軍佔據的城池,在那裏得知了一些消息。”
“這場叛亂的起因與湖廣布政使有關。”
林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輕嘆道:“官逼民反?”
但凡能活得下去,又何至於跟着造反。
他心中其實早有答桉,只是需要一份更詳細的情報罷了。
“沒錯。”嚴覺點頭道:“今年湖廣,江西多地受災,糧食顆粒無收,而朝廷的賑災銀遲遲未曾撥下。”
“而當地官府不僅沒有任何應對措施,反而在不斷徵收賦稅,再加上世家大族侵佔良田,底下的百姓活不下去,到當地官府鬧事,反被鎮壓。”
“之後白蓮教的人在兩地傳播教義,吸引了一大批的人,最終發生了叛亂。”
嚴覺輕輕嘆了口氣。
那些亂軍雖然攻佔了城池,但他們的生活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城中仍是混亂一片。
亂軍越來越多,所需的糧食自然越來越多。
那些亂軍中不僅有青壯年,許多婦孺,孩童都被裹挾在其中,基本是拖家帶口。
所以他們根本不能停,只能不斷去攻佔別的城池,去搶劫。
房中一下沉寂下來。
林芒皺眉問道:“湖廣布政使在何處?”
嚴覺搖頭道:“我抓了幾個叛軍將領,聽說是逃走了,但目前在何地尚未探查清楚。”
林芒輕輕敲擊着桌面,問道:“關於那些江湖宗門,有什麼確切的消息嗎?”
嚴覺沉聲道:“時間太短,暫時沒有準確的情報。”
“不過我探聽到了一個消息,近來湖廣武林中準備召開一個武林大會,邀請了武林中的各門各派。”
武林大會?
林芒面露詫異,這羣傢伙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唐琦自堂外匆匆趕赴而來,欣喜道:“大人,駱將軍的大軍來了。”
聞言,林芒也是暗鬆了口氣。
“走,去瞧瞧!”
林芒一行人走出府衙時,駱尚志的大軍已然入城。
林芒眼前陡然一亮。
相比於熊海山的衛所軍,駱尚志率領的這支軍隊顯然強了不止一籌。
這些並非是京營兵馬,從京中到湖廣即便是急行軍,也需十多日,遠不至如此迅速。
《獨步成仙》
看這些人的鎧甲,應當是南軍。
最前方,一名騎着烈馬上的魁梧男人緩緩策馬而來。
林芒悄然打量了一眼。
那魁梧身影看起來三十餘歲,劍眉星目,豹頭環眼,腰間佩着一柄長刀,渾身更是散發着一股強烈的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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