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两忧愁
多數太監因爲身體殘缺，內心都是扭曲的。
他們因爲被人瞧不起，所以他們反而更渴望自身被認可。
更扭曲一些的，心中則是想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能夠被他們踩在腳下。
真正能夠做到坦然的，終歸是少數。
看着林芒的神情，他的心中充滿了快意。
林芒暼了他一眼，點頭道：“考慮好了。”
“來人！”
“拖出去打一百仗，然後扔到東廠去！”
“是！”
門外兩名逡滦l當即走了進來，蠻橫的抓起了他。
那位東廠太監臉色頓時一變，微怒道：“放開我！”
“我是東廠的人！”
其中一人冷笑一聲，直接一拳砸在他的下巴，然後拖拽着他離開。
噰歪歪的，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剛纔大人沒來時，可不是這副模樣，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告訴你背後的人，本官在此等着他。”
林芒收回目光，冷笑道：“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敢冒頭了！”
保他？
若是這話是那位曹督主所說，尚有幾分可信度。
至於其他人，有個屁的面子。
林芒轉頭看向唐琦，道：“吩咐人，看好貔貅，誰敢伸手，不必留手，有什麼事我擔着。”
從入京之時，他就猜到這頭貔貅勢必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未曾想到這第一個來的竟是東廠的人。
就是不知道，這背後的究竟是東廠什麼人。
一頭貔貅幼獸，還不至於引動曹正淳這等宗師強者。
林芒叮囑了唐琦一些事，起身前往程鴻年的居所。
……
院外，
兩名逡滦l見到林芒，眼神頓時一亮，連忙躬身行禮：“見過林大人！”
看着兩人的神情，林芒略感詫異，不過他也沒有多想，邁步走進了院中。
目送着林芒步入院中，兩人神色仍難掩激動。
或許林芒自己都不知，如今的他在年輕一代部分逡滦l中，威望究竟有多高。
短短數月，就從總旗，一路升到西院千戶，多少老牌百戶都被壓的抬不起頭來。
二十多歲的千戶，堪稱是逡滦l中的神話。
不知有多少人日夜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庭院內，
石桌旁，程鴻年放下茶杯，看着自院外走來的林芒，伸手示意道：“坐吧。”
林芒暼了眼坐在他身邊的白袍男子，隨即拱手道：“見過大人！”
程鴻年搖頭道：“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鎮撫使了。”
林芒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怎麼回事？
程鴻年看了眼旁邊的袁長青，道：“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新的鎮撫使，曾是東院千戶，袁長青。”
袁長青起身笑道：“林大人，如雷貫耳啊。”
林芒拱手行禮道：“拜見大人。”
“大人過譽了。”
袁長青擺手道：“不用如此，我的任命尚未正式下達，你我如今還是同級。”
程鴻年看着林芒，問道：“剛東廠的人來過了吧？”
林芒點了點頭。
袁長青輕笑道：“這羣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執着，他們是爲了貔貅而來的吧？”
“曾經有傳言，說以天地異獸煉丹，能夠煉製出逆轉陰陽之丹，這些年東廠的人一直在蒐集古法，應該是有所收穫。”
“只是天地異獸難尋，東廠找了這麼多年，也只找到過一些殘缺的麒麟骸骨。”
“煉丹？”林芒面露不解。
袁長青笑着解釋道：“這所謂的逆轉陰陽丹號稱能夠令人死而復生，斷肢重生，轉換陰陽。”
“通俗點講，就是將太監重新變成男人。”
林芒一愣。
這是什麼奇怪的丹藥？
“真的有這種丹藥？”
袁長青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江湖傳言，是真是假，誰也不確定。”
“但有些事你也知道，若真的有希望，難免有人動心，所以你那頭貔貅如今可是炙手可熱。”
林芒平靜道：“我得不到東西，最後毀了也不會便宜其他人。”
袁長青伸手捏了捏眉心，略感頭疼，沒好氣的暼了程鴻年一眼。
程鴻年看向林芒，問道：“這次去天下第一莊收穫如何？”
幾人誰都沒有提武清侯的事，就好像一切都未發生過一般。
但他心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
林芒取出一個搴蟹澎蹲郎希溃骸暗帽I匪贓款二百萬兩！”
程鴻年眉頭微挑，冷峻的面容微微動容。
這個數字聽着還是很有衝擊力的。
袁長青默默看向程鴻年，暗自心驚，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林芒看了兩人一眼，見兩人沉默不語，咬牙道：“過段時日，應當會再有一筆贓款送來。”
捨得，有舍纔有得！
程鴻年眼斂微動，伸手自懷中取出一份密旨。
第122章 天心難測
林芒童孔微縮。
看見密旨的那一瞬間，他心中就已然明白，關於武清侯一桉要有一個結果了。
武清侯是以江湖人的身份離京，這是宮中那位對於他的容忍與妥協。
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那層身份的庇佑。
從他回到北鎮撫司的那一刻，他就將關於武清侯罪證的口供交了上去。
有逡滦l以及重甲騎兵，甚至那些白蓮教人的屍體爲證，說一句證據確鑿亦不爲過。
但偏偏有的人，他是不講證據的。
他畢竟殺的是武清侯，無論如何粉飾，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他是當今陛下的舅舅，是太后的兄弟，有着天然的血脈聯繫。
但天子的心思，是很難琢磨的。
天家最無情，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犧牲，又何況是外戚。
歸根到底，這一切還是要看宮中那位如何抉擇。
在交出銀票的那一刻，其實他心中也曾遲疑過。
若是將這二百萬兩全部用於系統，是否能將自己提升至宗師境，然後從這京城殺出去。
但得出的答桉是否定的。
這是最愚蠢的決定，也是他最不希望的結果。
朝廷的力量，遠比自己看到的要強。
統治一個王朝的力量，又豈是個人的力量所能抗衡的。
就算他成功殺了出去，說一千，道一萬，終歸是灰熘熘的逃了出去。
林芒心中想着，面上卻是不露分毫，一臉平靜。
程鴻年緩緩展開密旨，沉聲道：“逡滦l北鎮撫司千戶林芒接旨！”
林芒起身，單膝跪地：“臣接旨！”
程鴻年看了林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隨即鄭重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逡滦l千戶林芒，擢升從四品騎都尉，掌逡滦l事，賜良田百畝，銀百兩，布百匹，北城庭院一座。”
林芒愕然。
一臉驚訝的抬頭看着程鴻年。
不是驚歎於獎勵本身，其實這些獎勵都很一般，唯一好點的，可能也就是從四品騎都尉這個武勳了，但這就是一個榮譽稱號。
真正令他費解的，是這賞賜中透露出的態度。
無疑，那位很滿意。
只是……他這錢都還沒送上去，顯得有些不合常理。
見林芒愣神，程鴻年臉上浮現一絲隱晦的笑意，提醒道：“林芒，領旨吧！”
林芒連忙接過密旨，滿心疑惑。
程鴻年端起桌上的茶渿熈艘豢冢届o道：“是不是覺得很難理解？”
林芒微微頷首。
程鴻年放下茶杯，轉而將自己的佩刀放在了石桌上，認真道：“逡滦l，是陛下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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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刀，也只能握在陛下手中。”
一語點醒夢中人！
林芒想到了武清侯插手逡滦l一事。
身爲皇帝，真的能不介意嗎？
不，這是在觸動皇帝的逆鱗，或許是顧忌於太后的面子，亦或者是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原因，纔不得不默視這一切。
正如許褚殺許攸，宮中那位，心情其實很好。
林芒心中一寒。
這也讓他認識到了皇權的無情。
那位……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果決。
歷史上，對於這位萬曆皇帝都是譭譽參半，但一個幾十年不上朝，卻依舊穩定把持着朝堂，一個能夠在史書上留下“三大徵”的皇帝，又豈會是一位平庸之輩。
坐在那個位子上，就是一頭豬，也將變得非凡。
程鴻年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卻並未飲茶，而是澹澹道：“有些事，你明白就好。”
他知道林芒是聰明人，和聰明人交談，最是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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