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静凉宫
而他所看見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大內閣過濾過的重大事件，或者是紫荊城內發生的事情。
可就在紫荊城附近百里外的辛文縣裏。
費蘊的新制試點已經進入第二階段。
辛文縣。
縣令府上。
費蘊作爲空降過來的官員，更是作爲康哲二年的狀元郎，他受到了極大的尊重。
“第一階段總算是結束了。”費蘊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他是真的累。
他將新制命名爲“定貌法”，而定貌法作爲新法有着許多地方存在需要完善的地方。
如何去改進制度，怎麼去落實制度。
費蘊此時深切的感受到了疲憊感。
不過，他也算是痛並快樂着。
因爲定貌法的效果很好。
原本辛文縣的人口，在朝廷這邊的記錄是先皇登基後七年的記錄，記錄的是8000人。
然而，在定貌法實施後，得出來的記錄卻是
多人。
這證明了人口隱漏率達到了一個五分之一的程度。
這個人口隱漏率算是比較正常的。
隱匿率再往上高，那就屬於是人口隱漏問題非常嚴重了。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區區一個小縣就有這樣的人口隱匿率，那要是在其餘大城市呢？
如果在江南呢？江南那邊現在混雜了燕人、齊人、東瀛人、吳人、高麗人。
人口隱漏率又會達到多少？
費蘊的猜想是在五分之二左右。
因爲外來人口很多，如果去掉外來人口的話，那他感覺人口隱漏率是在一個十分之三的程度。
但這都是些猜測，不是真實情況。
真實情況還得真正用了定貌法纔可以查出來。
“但說實話，最大的困難還是在於實施方面……得看陛下要怎麼用了。”
“陛下是必須要爭取的，而且大概率爭取得到。”
“查出隱匿人口，那麼每年上交的稅收也會增加。”
“如果我的推測是對的，那麼整個大乾的人口隱匿率應該在十分之三到五分之二。”
“換言之，定貌法實施後，稅收可以提升三成……那就是從20億的稅收暴增到26億。這還沒有算其餘的經濟發展變化，那些個大吆樱扌露迹@些大工程帶起來的經濟效應也不容忽視。”
不過，在經濟學方面，費蘊並不算是專家。
他之所以知道這些，主要是因爲他和楊弘是私底下的好友。
哪怕現在他外派出來進行新制試點，也在和楊弘有着書信來往。
楊弘經常在信中對於經濟一道給他進行科普。
而費蘊也不介意把這邊遭遇到的事情寫在心中，告訴給楊弘。
雙方的友誼其實並不純粹，都或多或少有着一些利益在裏面，比如說楊弘需要數據，而費蘊也需要專業人士給他解答。
但也因此，兩人的友誼很是牢固。
還有一個大原因。
他們某種程度上都算是世家的眼中釘。
楊弘的密摺制讓不知道多少官員心驚膽戰。
現在費蘊正在試行的定貌法也是在世家的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塊肉。
…………
紫荊城。
楊弘放下手中的書信。
“誒呀，楊弘，你又在偷閒。”珂午說着，“你的《商人論》出下篇了沒有，之前的理格篇可是廣受好評。”
現在楊弘正是在紫荊報社裏。
“沒有偷閒，這是在搞研究。”楊弘無語道。
珂午湊過來一看：“啊，費蘊啊。你和他還在保持書信來往啊，你這……”
“別裝。”楊弘吐出一口氣，“你和費蘊演的戲能騙別人，騙不了我。這演得也太假了。”
“啊這……”珂午無語，“你別亂講啊。”
“喲，你覺得我是亂講？費蘊摔跤的事情就離譜。我可不信世家下手會那麼簡單。”楊弘道。
之前發生了費蘊中毒的事情，但只是輕微中毒，然後費蘊摔了一跤。
朝廷命官被毒，皇帝要求逡滦l出動查清此事，最後查到了珂午的頭上，不了了之。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和別人亂講。”珂午長嘆一聲，“我怎麼知道，我都自污到這種程度了，陛下還是沒有作出什麼懲罰。”
“的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最合理的事情是停了你的宰相職務，這也是你想要的吧。”楊弘說道，“但是陛下沒有那麼做。”
總之。
費蘊那件事就是個局。
費蘊中了輕微毒，身邊的護衛力量提升，其餘世家不敢對他動手。
而珂午也達到了自污的效果，所謂的證據其實也就是珂家一個僕人被指控下毒。
甚至於，因爲陛下沒有追究到底，那個僕人甚至只是得了個被逐出珂家的結局。
這個局唯一的一個地方出錯，就是陛下沒有責怪珂午。
讓迫切想要退出朝堂的珂午直接輸麻了。
“綜上所述，你和費蘊關係不和，裝出來的。”楊弘指出道。
“……”珂午徹底無語。
捏麻麻的，揭老底是吧。
“你說你在搞研究，這都是啥啊。”珂午指了指那些信件。
“費蘊試點時遇到的問題。”楊弘說着，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嗯……最大的難題還是實施的問題。”珂午說道，一針見血。
“的確。不過，我已經有想法了。”
“是什麼？”
“這次乾吳戰爭後，江南一帶的世家力量就很強大了。足夠惹來猜忌和擔憂。”
“你的意思是……皇帝？”
“不。”
楊弘卻是搖了搖頭。
片刻之後，珂午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們？”
“對。”楊弘冷笑一聲，“當初羣相制實施，如今大內閣的宰相們能夠走入權力中心，其實有邭獾某煞衷谘Y面。皇帝實施得太快了，江南那邊的世家，根本就沒有來得及把手伸到這邊來……”
“定貌法就是開端。”
“定貌法實施，對於北方世家造成的傷害，遠遠小於南方世家所造成的傷害。”
“而只要打點好了……”
珂午接話道：“那麼，這一條針對全部世家的清查人口新制度，就會轉變成針對南方世家。北方世家，從針對南方世家裏收取利益，與損失形成對沖，就可以接受定貌法了！”
“正是！！”
第283章 超乎預料的駁回！楊弘還未放棄
分化！
當一個整體，被分化之後，它的力量就會大幅度的降低。
就好比高麗址磩萘Γ麄冇形鋵ⅲ斜新斆魅耍型绣X，什麼都有。
但就因爲內部的意見不合，最終丟失了取勝的關鍵點。
而楊弘所想出來的辦法，正是把“世家”這一存在分爲了“北方世家”和“南方世家”。
這毫無疑問是極具眼光的。
因爲楊弘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預測到了北方世家和南方世家的衝突點。
那就是錢財的增長，和權勢不匹配的衝突。
現在江南一帶，到處都有新興產業，整個大乾大半的稅收都是從江南那邊收上來的。
南方世家的有錢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
但是，他們在紫荊城裏沒有足夠的權勢。
大內閣的宰相纔是權力最中心的。
南方世家有錢有用嗎？有權勢那也只是在當地。
在政治中心沒有影響力，那含金量就是暴跌。
說白了。
就是官員和商人的巨大差距。
在北方世家的眼中，南方世家崛起，錢財愈發的多了，科舉馬上進行，到時候南方學子考中科舉，入朝廷爲官，有着雄厚背景的這批新官員就會衝擊大內閣局勢。
換言之。
南方世家想要動北方世家的蛋糕。
這是北方世家所不允許的。
而在南方世家的眼中：我這邊更有錢，我培養出來的人才不比你差。憑什麼我這邊沒有人在大內閣當宰相，全都是你們北方世家的人？
說白了，你們這羣北方世家就是因爲正好碰上皇帝開創羣相制，所以纔有了這批大內閣的宰相。
我們論錢財、論名望、論勢力、論對國家的貢獻，方方面面，有一說一，全都比北方世家厲害。
憑什麼我們這麼厲害，沒有人在大內閣當宰相？
不公平！
這，就是衝突。
而珂午能夠這麼快理解楊弘。
那是因爲他的經歷。
不要忘記了，先皇時期的朝廷江南派！內閣林閣老爲江南派的領軍人物！
直到當今陛下登基時，讓珂午專權，珂午才一口氣搞掉了江南派。
有一個算一個，全給它削了！
珂午是很能理解的。
“從屁股上，我自己不屬於江南，珂家不希望看見江南世家走入到大內閣裏。”珂午也和楊弘坦白了。
在這一個大局裏，是整個北方世家針對南方世家的行動，珂家在其中也是作爲一個受益者的身份。
“從我個人經歷來看，江南派系這種高度逐利的官員集體，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見第二次了。”珂午說道，“當今聖上還是潛龍之時，許多有益於國家的諫言，僅僅因爲不符合江南派的利益，就被江南派官員否決。”
“是的。”楊弘道，“這也是爲什麼我和你說這個，你一定是那個最願意支持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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