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刹那月白
朱棡道:“自然是要能在會試中名列前茅的才學。”
“那麼你便找對人了。”張顯宗拱手笑道:“不瞞殿下,在下的才華,在贛州府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縣考府考我都拿過第一,院考拿了第三的佳績,這次我入京趕考,便是衝着第一去的。”
“哦?”朱棡聽張顯宗這麼說,道他還真是個人物。
而且這張顯宗不但自信,還很有文人的張揚傲氣,甚是討人喜歡。
“怪不得老四會拉攏此人,可惜今日有我在,絕不可能讓你成功。”朱棡一瞬間便悄悄打定了主意。
“先生的才華我是不懷疑的,否則也不會請先生到此……”
“來,我們先喝酒。”朱棡舉杯道。
兩人酒過三巡。
朱棡不動聲色地試探道:“不知先生高中之後,最想入何職?”
張顯宗顯然酒量不佳,三巡酒下肚,問什麼都說了。
“在下若能入翰林院修撰,盡情揮灑肚中墨水,此生無憾。”
朱棡笑了笑。
有了他這句話,自己要拿捏他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第267章 兩王相爭·下
“實不相瞞……”朱棡正色道:“入翰林院修撰這件事情,只要先生按我說的辦,就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正如朱棡所料。
張顯宗立刻便顯露出動心的神色。
以朱棡的身份說出這番話,張顯宗是深信不疑的。
“還請殿下指點迷津……”張顯宗拱手道。
“我當然會指點迷津,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生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請講!”
“我要先生你專爲我一人辦事,斷了與他人的往來。”
張顯宗眨了眨眼睛,看着朱棡認真的表情,他的酒意了消退了不少。
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斷了與他人往來是何意?”
“在完成會試之前,不要與任何人接觸。”
“可……這是爲何?”
朱棡這麼做的目的,當然就是要張顯宗斷了和朱棣的聯繫。
但朱棡到底和朱棣是一家人,一些事情對外人是不好說的太透的。
“總之你只要按我說的做,我就保證你能入翰林院修撰。”
果不其然。
張顯宗此刻頗有種被朱棣拿捏的感覺。
要知道,誰若是成爲翰林院修撰,便可以視作天子的心腹,未來的潛力是極其大的。
這個誘惑,說實話已經不是現在的張顯宗能拒絕的了。
可張顯宗卻沒有立刻給朱棡肯定的答覆,而是說道:
“殿下……可否容在下考慮一晚?”
朱棡心中略有不快,問道:“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張顯宗道:“我有一友,此刻還在客棧等我回去,我得跟他說一聲,才能做到答應殿下的再不跟人接觸。”
“原來如此。”朱棡摸了摸美髯,心念一動。
他說的朋友,該不會是老四吧?
這老四既然想要拉攏張顯宗,那麼聽到張顯宗和自己告別,會是什麼表情呢?
這麼一想,朱棡不禁輕笑起來。
“你去,好好跟他說清楚,然後本王明日親自上客棧接你。”
“謝殿下!”
……
約莫兩刻鐘後。
張顯宗回到客棧,到了朱棣的房門前問道:
“燕兄,歇息了嗎?”
裏面傳來朱棣的聲音。“尚未,張兄請進。”
張顯宗進了房間,只見朱棣秉燭夜讀,燭火襯托下,他的半張臉更爲剛毅。
“哎……”他嘆了一口氣。
“張兄有何話說?”
“燕兄,我有一事,不知如何開口。”
張顯宗心想,眼前這燕四不僅僅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是位剛毅豪傑,自己將其當做摯友看待,若是真要跟他暫時不要再見,自己豈不是忘恩負義?
可是另一方面,只要自己功成名就,那可就不是一般人了,到時候有的是力量彌補今日的過錯。
關鍵是……
此刻的張顯宗放不下晉王朱棡給的好處。
只聽朱棣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也有一事,不知該如何開口,不如我們都說出來吧。”
“也好。”
“那你先說。”朱棣道。
張顯宗於是將今天自己去做了什麼以及朱棡所說的條件統統告訴了朱棣,並且說道:“我知道你會等我,所以特來和你道別。”
朱棣聽罷,並沒有怪罪張顯宗的想法,倒覺得自己真沒看錯這個人。
最起碼,他是一個厚道的人。
因爲如果不是厚道人,早就已經跑路了吧。
實際上,朱棣聽說張顯宗是被官兵帶走的,心裏多少也有點想法。
他早就做好了是朱棡在和自己作對的心理準備。
現在一聽張顯宗所說,果然如自己所料。
朱棣心中冷笑。
好啊老三,你說我心懷不軌,現在不也開始拉攏學子了嗎?
既然要玩,我朱棣就陪你玩個夠。
便是爲了我自己的面子,也要把這張顯宗拿下!
只聽張顯宗說道:“燕兄,我說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朱棣莊重地點點頭,負手而立道:“實際上,我不是叫燕四……”
“我真正的身份,乃是天子第四子,燕王朱棣。”
張顯宗頓時愣住了。“這這這……什麼情況?”
“你一定很想知道,爲什麼我要隱瞞身份?”
朱棣看了一眼張顯宗震驚的表情,無奈道:“我倒是想要反問你,若知道我是燕王,你還敢與我交朋友嗎?”
“這……”張顯宗捫心自問,必定是不敢的,可朱棣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非他是爲了與自己交朋友才掩藏身份的嗎?
張顯宗眼眶明顯紅潤起來。
“殿下……錯愛了。”
因爲在當今這個世道,人與人之間的階級是最難跨越的障礙。
他不自覺的暗中比較燕王和晉王,雖然朱棣和朱棡都讓自己感到寬厚,但顯然朱棣要比朱棡更勝一籌!
朱棣又擺了擺手道:“去吧……”
“我能理解你爲何要投靠我的三哥。”
“他給你的承諾,我給不了。”
說到這兒,朱棣語氣和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我們是摯友,所以只要你好,我便是好的……”
“便是你去了以後,我三哥如何辱我,我也不會怪你。”
張顯宗聽出事有隱情,忙問道:“此話怎講啊……”
朱棣沉默了一陣子道:“你難道不知道,我三哥爲何要拉攏你嗎?”
張顯宗道:“爲何?”
“便是爲了打壓我啊!”
“什麼?”張顯宗連連搖頭,口中喃喃道:“天下間怎麼會有哥哥如此欺負弟弟?”
“唉……不提了。”朱棣擺了擺手。“話已至此,你去吧。”
面對朱棣的逐客令,張顯宗頗有些氣鬱之感。
忽然間,他似做了什麼決定。
只聽撲通一聲。
他跪倒在朱棣腳下。
“殿下,在下豈能做那忘恩負義,賣友求榮之徒?請殿下給我一個機會,我願爲殿下效犬馬之勞!”
朱棣大喜,立刻扶着張顯宗的肩膀說道:“多謝!”
……
次日一早。
客棧外。
晉王很講排場的引來一隊人馬,衣着整齊,神情肅穆。
這是對人才的禮遇,又何嘗不是要在朱棣面前顯擺?
因爲朱棡知道,此時朱棣就在客棧裏面。
他手一揮,護衛紛紛下馬,排成兩列。
按照約定,此時張顯宗應該要出來了。
果不其然。
張顯宗的身影出現在朱棡的視線中。
朱棡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然而……
只見張顯宗停在客棧門口。
他拱着手,深深地朝朱棡鞠了一躬,然後袖子一擺,轉身而去。
第268章 醉仙樓上
朱棡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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