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刹那月白
這幅表情,讓張玉有些緊張了。
難道自己有哪兒說錯了?
終於,朱棣開口了:
“在這裏過一輩子有何不好?”
“本王就覺得北平挺好的,比京城讓人自在多了。”
“況且在此,可虎視北元,隨時監察到元人的動向,邊關軍情也能最早知曉,以防殘元再次傷我大明百姓……”
“若能在此,鎮守一輩子北平,本王也是願意的。”
聽朱棣這麼說。
張玉沉默了。
他的內心不自信了起來。
莫非是燕王不將他當自己人?
否則爲何把話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可若是不將他當自己人,又爲何在離開北平之時,把手下的兵馬全都交給他節制?
朱棣看張玉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的,便大約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了。
“你不用多想,該是本王的,別人搶不走,不是本王的……本王也會盡力爭一爭。”
說到這裏。
朱棣又笑着補充了一句:
“放心,這次去京城,本王自有打算。”
“你只需要幫我守好北平,其餘之事,不必多慮。”
……
京師。
朱雄英恢復了皇長孫身份之後,便住回到了東宮內。
朱元璋和馬皇后特地命人將一處寢殿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供朱雄英居住,還安排了許多太監宮女服侍他。
不過鍾老肯定是不能住到皇宮裏的,爲了走動方便,常升特地在府中開了一處僻靜的廂房給鍾老居住,這樣朱雄英也可隨時傳召他。
逡滦l鎮撫司衙門,地牢內。
朱雄英看着對面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趙統領,翻閱着手中的供詞。
“看來,他是全都招了。”
何禮恭恭敬敬地站在朱雄英的身側,拱手道:
“是,殿下。”
“一開始他還矢口否認自己參與了偷哓暰疲害太子,還說址粗皇鞘茳S子澄的蠱惑,以爲自己在清君側。”
“後來臣略施手段,讓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招了出來。”
朱雄英點了點頭,將供詞遞還給了何禮,道:
“逡滦l雖然有皇爺爺親賜的特權,但你們做事拿人,也要講證據。”
“現在證據齊全,可以按皇爺爺所說,開始處置他們了。”
何禮低頭道:
“是,殿下。”
“還有,殿下,呂家兄弟等人就被關在附近的牢房內,殿下是否要去見一下他們?”
朱雄英特地來此,就是爲了此事。
他點頭道:
“走,帶路。”
很快。
何禮帶着朱雄英來到了一處牢房前。
門口看守的逡滦l小旗見到兩人到來,連忙抱拳跪地道:
“見過皇長孫殿下,見過何指揮。”
“去將門打開。”何禮吩咐道。
小旗回了聲“是”,接着取來了鑰匙,打開了牢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
朱雄英和何禮兩人走入牢房內。
裏面被綁着的呂執,抬起頭看向了他們。
看這呂執,早已沒有了之前身爲高官外戚的瀟灑,身上雖無多少傷痕,但精神看起來頹廢了不少。
“呵,沒想到是你,倒是稀客。”
“怎麼,來看我落魄的?”
呂執自嘲了一句,對朱雄英道。
朱雄英雙手背在身後,問道:
“你認得我?”
“你不過長大了些,還是原來的模樣,我又怎會認不出?”呂執搖頭嘆氣道,“我已經算到你會回來了,派人嚴守京城各處入口……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
第232章 我只是在走爺爺給我鋪好的路
聽到呂執這麼說。
何禮給了開門的小旗一個眼神。
那小旗立馬會意,退了出去。
待人走遠。
朱雄英看着呂執,搖頭道:
“你們呂家,處心積慮想要害我,最後還不是落得如此下場?”
“本來你們若是安安分分,我也是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的……不但允炆可以做個閒散王爺,你們也可以保留原職。”
“爲何非要如此?”
呂執冷笑了一聲,道:
“自古成王敗寇。”
“現在你贏了,自然可以站着說大話了。”
“不過,你還沒徹底地贏……”
“你以爲你這儲位穩了?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太子一死,諸王必定躁動。”
“你以爲你是皇長孫,他們就能服你?且不說你離開了京師九年……就算這九年你一直待在京師,也根本沒用!”
“你的那些叔叔,可都不是等閒之輩。”
“那大位,自古以來多少人爲之瘋狂……我們雖然棋差一着,但也從不後悔拼這一回!”
聽完呂執的話。
朱雄英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們拼這一回,爲何非要害死我父親?”
“他就算不死,朱允炆也是可以爭的吧?”
呂執反問道:
“那要等到何時?”
“太子雖然身子骨不算健朗,但畢竟年輕!”
“他還有嫡子朱允熥……那小子,可是你母親常氏生的,你不在,常家和藍玉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扶持他!”
“我們呂家有什麼?論兵權,論皇帝的寵信,都不如常家和藍玉!”
“我們只有允炆!”
“不管是你還是朱允熥得了大位,到時第一件事定是清算我們呂家!”
“就算你不想,你認爲常家和藍家會容得了我們嗎?”
朱雄英冷冷地看着他,道:
“常家不會行此事,藍家……你認爲我會受藍玉的掣肘?”
呂執大聲地狂笑了兩聲,接着道:
“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根本不懂權勢之力和御下之術……藍玉可是手握重兵的!前些年,他大勝於捕魚兒海,拜大將軍、涼國公,聖眷正濃!”
“陛下親口說過,藍玉正如大明的衛青、李靖……此時他親自帶過的兵,不下三十萬!”
“遠有北邊大寧,施南、忠建二宣撫司,近有紮營於鳳陽附近的大軍,皆爲他的舊部……軍中多義子,莊園內多蓄奴,這些人只知大將軍令而不知聖旨!”
“這樣一個人,他的話,就算是陛下,也不得不三思吧?”
“他還是你的外舅公……你覺得你到時候拒絕得了他?”
看着呂執犀利的眼神。
朱雄英總算是知道他爲何兵行險着,非要搏這一把了。
藍玉,給他們呂家帶來的壓迫力,實在是太大了。
比兵力權勢,肯定是比不過。
若不能在朝堂上行政變奪位,他們呂家和朱允炆根本就沒有半點勝算。
就算他們不出手害死自己的父親。
等到太子繼位,也一定會因爲藍玉和常家的存在,而更加重視朱允熥的。
可以說。
時間拖得越久。
對他們呂家來說就越不利。
朱雄英閉上眼睛,想了想。
緊接着,輕輕地笑了笑。
“他權勢再大,終究是臣。”
“君爲臣綱,就算是我外舅公,那也該聽我的話。”
“能不能馭下,我自有辦法……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呂執看着他,笑着搖了搖頭。
似乎在嘲笑朱雄英將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
朱雄英看他這樣,又開口問道:
“你們就算幫允炆值么笪唬上脒^,我的那些王叔,會聽從你們發出的矯詔?俯首稱臣?”
“我好歹還有皇爺爺幫我穩住他們,你們有什麼?”
呂執笑得更猖狂了:
“我算是明白你爲何來這種地方看我了……一是想來炫耀你勝者的身份,二是想要從我口中探出,我們是如何計劃應付你的那些王叔的吧?”
“可惜啊,我們要用的方式,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
朱雄英看着他,眯起眼睛道:
“你還真是夠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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