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刹那月白
着實是這老頭的做派非同尋常，光是看到他桌子上和腳下喫光喝光的碗碟酒罈，就知道其絕非常人。
學武之人都知道，一般來說，越能喫的人，就會越能打。
常公子出身武將世家，從小在軍營中長大，能喫的厲害角色見過不少……
可就算是他，也從未見過飯量如此之大的人！
看到常公子注意力轉移到了那老頭身上，店小二當即想道：
這老頭怎麼還待在這？他不是喫飽喝足了嗎？
看他這模樣，好像也不像是要起身結賬的樣子啊……
如此邋遢的老頭，喫相又難看，一直逗留在店中，實在是砸本店的招牌！
常公子肯定是覺得這人有傷風化，才盯着他不放的！
店小二完全誤會了常公子的意思。
所以。
他一馬當先，衝着那老頭走了過去，沒好氣地說道：
“這位老人家，我看你也喫好了，是不是該結個賬了？”
老頭抬起頭看了一眼店小二，問道：
“多少錢？”
店小二早就把這桌花的錢記在了心中，當即道：
“零頭我就不算了，您付二兩銀子便是。”
老頭愣了一下，疑惑道：“就這麼點東西，就要兩千文？”（洪武八年規定銀一兩等於錢一千文）
“這麼點東西？”小二頓時不悅了，“我給你算算，光是酒你就喝了四壇，咱們店的酒都是上等好酒，四百文一罈，就這都已經1600文了，剩下的菜還要我給你一一算嗎？”
老頭呵呵一笑，倒是不在意酒的價錢道：“行，酒是好酒……但是我沒帶錢。”
店小二愣住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喫霸王餐喫得這麼理直氣壯的人。
愣了一會，店小二反應了過來，擼起袖子喝道：
“好你個老不死的，竟然敢喫霸王餐？！”
“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找死是嗎？”
說着，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就在他抬起手臂的一瞬間。
常公子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扼住了他的手腕。
“常公子，你這是……”
常公子拿出兩塊碎銀，對着小二說道：
“也就是二兩銀子的事。”
“老先生這頓飯錢，我常升請了。”
第20章 懇請老先生出山，護我外甥無恙
常升出面給老頭解圍，倒是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店小二一臉震驚地看向了常公子，不知道他這是在唱哪出。
“公子，這老頭就是個騙喫騙喝的傢伙，你這是何必……”
常升笑道：“讓你拿着就拿着，總之這錢我付了，你休得聒噪。”
店小二接過了銀兩，也不好說什麼了，只得問道：
“那常公子，您是還上樓嗎？”
常升搖了搖頭，直接坐在了老頭那一桌邊，對小二道：
“給這桌再來兩壇酒，一些下酒小菜。”
店小二對闊綽的常公子還是很熱情的，一邊退開，一邊說道：
“好咧，您稍等，酒和菜馬上就來！”
待小二離開。
常升笑着對老漢道：
“老先生，還能再喝嗎？”
老頭笑道：“當然可以……只要你帶夠了錢。”
不久之後，酒和菜都被端了上來。
常升熱情地給老頭倒了一碗酒，道：
“老先生是第一次來應天？”
老頭端起碗，一口氣就將酒全都喝了下去，暢快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回道：
“幾十年前也來過，不過那時候不是這樣，到處都亂得很。”
說着，又忍不住讚歎道：
“看來這朱重八皇帝做的還可以嘛，比蒙古人好多了。”
這話可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
老頭話剛落音，常升就嚇得滿頭是汗，看了看左右，連忙示意他小點聲。
“老先生，這裏可是京城，有些話能說，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到了，那咱倆都喫不了兜着走……”
還好，常升看了一圈，似乎沒有人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這才鬆了口氣。
“怕什麼，就算那朱皇帝現在站在這裏，我照樣敢說。”
老頭喝完酒用手抓了一把花生米丟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說道。
常升被他這幅模樣搞得哭笑不得，心裏開始疑惑自己結識這位老先生是否是正確的決定了。
老頭喫完花生米，打量了一下常升，然後道：
“你學過武？”
常升立馬點頭道：“老先生好眼力，我是從小學武……”
“從小？”
老頭打斷了他的話，皺起眉頭道：“看你這樣也有二十好幾了吧？”
“從小學武，就學成這樣？”
常升聽到這話，本來微笑的嘴角開始抽搐了。
要知道，作爲常遇春的兒子，他從小就師從軍中武藝高超的先鋒，寒來暑往，練武從無懈怠。
就連父親在生前都誇讚他學武尚有天賦，怎麼到了這位老先生嘴裏，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但他良好的家教還是讓他耐住了性子，抱拳道：
“還請老先生不吝賜教。”
老頭呵呵笑道：“好說好說，我老鍾生平從不虧欠別人，你請我一頓飯，我就指點你一下……”
說着，右手伸出，並起食指和中指，勢如雷霆地在常升的胳膊上點了一下。
頓時。
常升的整個胳膊就痠麻得厲害，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冒。
還好，常升從小學武，這才忍住了斷筋般的劇痛，沒有喊出聲來。
“你只學了外功，沒學過內功啊，怪不得學成這樣……”
老頭搖了搖頭，又嘆氣道：
“可惜了，挺好的胚子，現在開始學內功也晚了……”
“老夫我幫你開了右手臂整條經脈，日後你再與人交手，就會知道開了經脈的好處。”
“不過現在教授武功的人都這麼誤人子弟的嗎？連打通經脈和內功都不會教……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啊！”
疼痛感緩緩過去，常升抬起頭，一臉苦笑道：
“老先生所說的，應該都是普通學武之人接觸不到的東西……教授我武藝的師父不懂也不能怪他。”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被點了穴位的右手，似乎比以前更加靈活，好似有源源不斷的力氣在往右手湧去。
好像自己之前拉不開的弓，這回可以去試試了？
“先生如此深藏不露，果然是世外高人！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這下，常升對老先生算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忙抱拳問道。
老頭擺了擺手，道：
“老頭姓鍾，你叫我老鍾就行。名字嘛……也不重要，不過既然你問我了，我也可以告訴你，老夫叫鍾雲洛。”
“鍾雲……洛？”
剛聽到這個名字，常升就覺得耳熟。
思索了一會兒之後，頓時雙眼瞪大，驚恐道：
“您……您就是劍聖鍾雲洛？”
對於這位世外高人，他父親常遇春生前還多次提到過，說是有一位劍聖還存在於世上，若是能有幸結識，死而無憾。
沒想到這位傳聞中的人物，竟然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忽然。
常升想起了，今日一早就聽聞家中下人來報，說呂家三兄弟匆忙向金川門這邊趕，還馬踏了很多百姓的攤位。
本來，這消息常升就是當個笑話聽的。
畢竟他和呂家三兄弟向來是針尖對麥芒的關係。
看呂家兄弟出醜，比自己出風頭還要高興。
但現在。
常升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了。
呂家三個雖然討厭，但爲人也算謹慎穩重，怎麼可能匆忙之間就馬踏百姓？
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才使得他們這樣急切！
再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鐘老。
事情一目瞭然了。
呂家三兄弟，就是想要在城門處截住鍾老，將這位隱世的劍聖收買，成爲呂家，成爲朱允炆的助力！
想通了這點，常升可就坐不住了。
他連忙起身，踢開板凳，對鍾老行大禮道：
“老先生乃是前輩高人，晚輩仰慕已久，本不該奢求什麼。”
“如今晚輩有一事請求前輩，還望前輩答應！”
鍾老也沒想到常升會突然來這麼一出，有些疑惑道：“什麼事？搞這麼大禮幹什麼？起來起來。”
常升抬起頭，眼神堅毅道：
“晚輩有一侄兒名爲雄英，雖身份貴重，但日夜遭宵小惦記，晚輩深恐其遭遇不測……故斗膽，請前輩出山，護我侄兒無恙！”
“只要前輩願意，我常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供養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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