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刹那月白
村民們紛紛點頭,他們雖然不信,但剛剛聽到的那句話,的確是這麼說的。
被何禮攔住的許二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元璋身邊稟報的侍衛。
“我兒子?”
“我兒子回來了?!”
他不停地重複着這兩句話,那恍惚的神態,像是真的瘋了一般。
很快。
一個青年在侍衛的帶領下,趕到了這裏。
“爹!”
許二一見到自己兒子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兩腳一軟,坐在了土地上。
他的兒子連忙上前攙扶他,強忍着淚道:
“孩兒不孝,讓父親擔心了。”
“兒啊,讓爹看看你!”
許二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兒子,發現沒有缺胳膊少腿的,這才放下心來,緊抓着兒子的胳膊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緊接着。
他拉着自己的兒子,對身後的村民們道:
“看到了嗎?我就說我兒子還活着!”
“你們誰說我兒子死定了的?都是瞎說!”
葛老使勁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但很明顯。
許二的兒子就是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做不得假。
“許家小子,你……你沒事嗎?”
“你不是被丁家的人抓走了嗎?”
“難道丁家的人放過你了?”
許二兒子笑着對自己的同村們說道:
“對,我沒事。”
“丁家的人怎麼可能放過我……我是假死才逃出來的。”
聽到這話。
朱雄英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朱元璋也來了興趣。
“假死?到底怎麼回事,與咱說道說道。”
聽到皇帝的話。
許二的兒子也不敢再和村民們敘舊了。
連忙對朱元璋行大禮道:
“草民許長業,叩見陛下!”
“草民能逃出生天,乃是因爲草民自小結交了兩位好友,長大之後雖不常聯繫,但孩童時的情誼猶在……而恰好,這兩人都在丁家府上做家僕。”
朱元璋微微頷首,道:
“你的意思……”
“是這二人放你逃出來的了?”
許長業點頭道:
“是的,陛下。草民被丁家之人打暈拖走後,便知道自己九死一生……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丁家府上草民的兩位發小見到草民被拖回去,便主動要求處置草民,這才使得草民可以活下來。”
“這段時間以來,草民也不能隨意逃出,否則就是害了救我的那兩位恩人。”
“所以便和兩位發小想了一道假死之計。”
“用丁家下人打死的另一個人,假裝是草民的屍體,這才能瞞天過海……讓丁家人都以爲草民已死,不用再對我的父親下手。”
“草民的那兩位發小,雖是丁家家僕,但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這一次經過草民的勸說,已經願意出來作證,證明丁家所行不法之事!”
“今日聽聞陛下來村中巡查,草民便冒險而出,爲的,就是帶來人證,告發他丁家在杭州所做惡事!”
聽完了許長業的話。
朱元璋讚許地點了點頭,道:
“丁家原先的家僕……倒是不錯的人證,有人證的話,那就快讓他們上來吧。”
本來特地過來幫着丁家說話的書生們,傻眼了。
怎麼會半道上會突然殺出這個人來?
吳衡也是十分緊張。
他敢收丁家的錢,來此處爲丁家站隊,就是因爲丁家人向他保證了,這些村民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
只要自己憑藉口才將水攪渾,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不講道理,直接定丁家的罪。
可現在。
一個本來已經死去的人突然竄出來說是有人證,這不是要他的命嘛!
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
這邊,吳衡還在瘋狂轉動腦筋,要怎麼脫罪。
那邊,侍衛已經在朱元璋的授意下,將放走許長業的兩個丁家家僕,帶了過來。
一見到朱元璋,這兩人就嚇得跪了下來,高呼萬歲。
朱元璋沒有說話,只是給了何禮一個眼色。
何禮立即會意,對那兩人問道:
“你們是丁家的僕人?”
兩人連忙回道:
“是,我們在丁家已經幹了十多年了,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們在丁家做事。”
何禮繼續問道:
“你們放走的許長業,說你們二人有丁家的罪證,要告發丁家,可有此事?”
二人異口同聲道:
“回官爺,的確如此,我們二人可實在看不下去丁家所做之事,想着我們雖然是丁家的僕人,但怎麼也不能幫着丁家之人矇蔽聖上啊!”
“於是就想着讓許長業來說一下,好讓咱倆來告發丁家。”
看這兩人說得貌似合情合理。
朱元璋便親自開口問道:
“那你們就詳細說說吧。”
“是,陛下!”
接着。
兩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出了丁家各種不堪之事。
但說出來的,基本上都是不疼不癢的。
要麼就是丁斌的兒子丁河源遛鳥調戲婦女了。
要麼就是丁家花錢強買杭州城外的田地了。
總之。
說了半晌。
就算是將這二人舉報的所有罪名認定。
也不過就是重罰丁家,根本不能讓他丁斌父子傷筋動骨。
至於毆打死人,這兩人倒是提了幾句。
但聽起來,似乎都不是丁斌指使的,而是丁府的管事私自下令的?
如此一來。
用他倆做人證。
根本就無法定丁斌丁河源父子的重罪!
看到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許長業也愣了愣,連忙打住了自己的兩個發小。
“你們說重點啊!”
“別在這說些不痛不癢的……”
“就把我藏在丁府的時候,你們跟我說的那些丁斌做過的事,全都跟陛下說一遍!”
誰知。
這兩個僕人看着許長業,一臉茫然道:
“我們有和你說過這種話嗎?”
“是你記錯了吧?”
“咱府上的惡事,有大半都是老管事那個糟老頭子做的,咱們丁府老爺雖然人品不行,但也沒做過大奸大惡之事啊!”
這下。
朱元璋有些動怒了。
搞了半天,這兩個丁家家僕是來給丁斌洗白的?
浪費咱的時間!
朱雄英也看出了朱元璋的急躁,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今日此地,已經被攪得一團亂。
看來丁斌早有準備。
想要今日拿下丁家,是不太可能了。
於是。
朱雄英走到朱元璋身邊,對着他的耳朵悄聲道:
“爺爺,這些人每個都有自己的說法,看來丁家今日派來這麼多人,就是要把局面攪黃。”
“咱們在此,若是動怒了,反而中了丁斌的計至恕!�
“就算是天子帝王,也不能只憑動怒就殺人,沒有證據的話,會被天下人議論的。”
聽到朱雄英這麼說。
正欲爆發的朱元璋,頃刻間便安定了下來。
老朱其實對於自己的名聲並不在意。
按照以往,想殺的人,那就殺了唄。
但今日不同。
他必須給自己的孫兒做個好表率。
最重要的是……
今日,他大孫子也在場。
若是自己動怒殺人,世人會連他的雄英也一起議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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