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陛下!”
李靖沉聲開口,這位軍神此刻依然保持着驚人的冷靜:
“潼關雖失,但長安城高池深,十六衛尚有精兵五萬,關中府兵亦可緊急徵調。”
“太子縱然奇襲得手,兵力終究有限。臣願親率兵馬,出城迎戰,必在潼關至長安之間將其擊潰!”
“擊潰?”
李世民盯着李靖,聲音冰冷:
“藥師,你告訴朕,若你領兵出城,長安空虛,薛仁貴從遼東殺來怎麼辦?蘇定方從黃河上來怎麼辦?”
“還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長安城內,真的就鐵板一塊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太子在軍中威望極高,在百姓中聲望更盛。
長安城內,有多少人暗中同情太子?有多少官員將領與他有舊?
一旦大軍出城,城內若有變……
“陛下!”
長孫無忌急道:
“可若不出兵,任由太子在潼關站穩腳跟,與薛仁貴、蘇定方連成一片,則關中將不復爲國家所有啊!”
“朕知道!”
李世民低吼一聲,拳頭重重砸在御案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帝王的本能開始壓過憤怒與痛苦。
“傳旨。”
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威嚴與決斷:
“第一,長安即刻進入戰時狀態,所有城門封閉,實行宵禁,十六衛全員上城戒備。”
“第二,以八百里加急傳令天下,太子李承乾已攻破潼關,公然帜妫参掖筇谱用瘢詰灿懼「鞯乇R,當速往關中勤王!”
“第三,召李孝恭、程知節、張亮等將入宮議事。命李績統籌洛陽兵馬,嚴防薛仁貴西進。”
“第四……”
他眼中寒光一閃:
“將魏王李泰,還有之前下獄的裴宣、欲谷舍、王海賓、劉軒、狄知遜等人,全部押往玄武門城樓!”
“陛下,這是……”房玄齡一驚。
“朕要讓他們看看。”
李世民一字一頓,聲音冷如寒冰:
“看看他們效忠的太子,是如何兵臨城下,威逼君父的!”
“也讓李承乾看看,他若敢強攻長安,這些人……就是第一批祭旗的!”
狠辣!決絕!
這一刻,那個曾經在玄武門殺兄弒弟、逼父退位的李世民,又回來了。
腥诵闹幸粍C,知道皇帝已動了真怒,要以最殘酷的方式了結這場父子之爭。
“臣……遵旨。”
長孫無忌低頭領命,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
同一時間,潼關。
關城內,秩序已經恢復。
李承乾沒有大肆殺戮,投降的守軍被集中看管,負隅頑抗的數十人被當場格殺,其餘皆降。
常何被帶到李承乾面前,單膝跪地,不敢抬頭。
“常將軍請起。”
李承乾親自扶起他,語氣平和:
“將軍能審時度勢,免去一場無謂廝殺,保全數千將士性命,孤記你此功。”
常何滿臉羞愧:“敗軍之將,不敢言功。只求殿下……能善待這些降卒。”
“自然。”
李承乾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孤有一事,需將軍相助。”
“殿下請講,末將萬死不辭。”
“請將軍寫一封親筆信,給長安城中的舊部故交。”
李承乾目光深邃:“告訴他們,孤此行只爲清君側、正朝綱,非爲篡逆。若他們願開城門迎孤入城,一切過往,概不追究,且必有重賞。”
攻心爲上。
常何在軍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佈長安守軍,他的親筆信,抵得上一萬精兵。
常何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末將願寫。”
“好。”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關城最高處。
那裏,裴行儉和席君買正在等候。
“殿下,長安方向有動靜了。”
裴行儉遞過一份密報:
“長安已全城戒嚴,城門緊閉。陛下……陛下將魏王和之前下獄的東宮舊部全部押往玄武門城樓,似要以他們爲人質。”
李承乾眼神一冷,卻沒有暴怒。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手。
“父皇果然還是老手段。”
他冷笑一聲:“以爲這樣就能逼孤退兵?就能動搖軍心?”
“殿下,我們是否要加快進軍?若去晚了,裴將軍他們恐有危險。”席君買急道。
“不急。”
李承乾搖頭,目光望向西方:
“孤等的,就是父皇這樣做。”
“爲什麼?”兩人不解。
“因爲只有這樣,天下人才會看得清楚。”
李承乾的聲音平靜,卻蘊含着可怕的力量:
“看得清楚,是誰在爲了權位不擇手段,連親生兒子和功臣都要屠戮。”
“看得清楚,是誰在步步緊逼,將忠臣良將逼上絕路。”
“孤要的不是速勝,是人心。”
他頓了頓,又道:
“何況,長安城內,未必所有人都聽父皇的。”
“傳令下去,全軍在潼關休整三日。”
“這三日,將《告關中父老書》和《清君側檄文》抄印萬份,用箭射入長安,用熱氣球傳遍天下。”
“孤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孤爲何起兵,孤要做什麼。”
裴行儉恍然大悟:“殿下是要.......不戰而屈人之兵?”
“若能不戰而勝,自然最好。”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若不能……那就讓他們自己,從內部打開城門。”
第479章 主人【求月票啊】
是夜,長安城內。
戒嚴令下,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一隊隊巡邏的士兵踏着整齊而沉重的步伐走過。
但人心,是禁不住的。
麗政殿內。
晉王李治,今年不過五歲,正趴在窗邊,看着外面森嚴的守衛,小臉上滿是茫然和恐懼。
他身旁,一個三十餘歲、容貌溫婉的宮裝女子輕輕攬住他,正是他的母親,長孫皇后。
“稚奴,別怕。”
長孫皇后柔聲安慰,眼中卻有着同樣的憂慮。
“母后,大哥……大哥真的造反了嗎?”
李治轉過頭,眼中含淚:“大哥對我最好了,他每次從外面回來,都給我帶好玩的東西,還教我騎馬……”
“他還說,讓我在海外稱王,說我大唐的未來是星辰大海……”
“稚奴……”
長孫皇后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世民與李承乾的矛盾,她自知無法調和,可如今……
“皇后。”
高要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道:
“奴婢剛剛從玄武門那邊過來……太子府那些將軍大臣,都被押在了城樓上,捆得結實實的……陛下……陛下這是要下狠手啊。”
長孫皇后聞言,混身一顫。
雖然李承乾當初在長安的時候,就已經給她暗示了,他們父子會走到這一步,但她從沒想過,這一步會如此殘忍。
“大哥會不會死?父皇會不會有事?”
李治又忍不住問道,聲音都帶着哭腔:“父皇會不會殺大哥?大哥會不會殺父皇?稚奴該怎麼辦啊?”
長孫皇后緊緊抱住兒子,眼淚止不住的流,卻沒有說話。
但心中,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場父子相殘,必須有個了斷。
而了斷的方式……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看到百里之外,那個正率領大軍步步逼近的年輕太子。
......
與此同時,衛國公府。
李靖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坐在書房中。
燭火搖曳,映照着他深邃而疲憊的面容。
桌上攤開的,是李承乾命人射入城中的《清君側檄文》。
文字犀利,句句誅心。
【奸佞當道,矇蔽聖聽,構陷儲君,斷送國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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