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剛被立太子,逆襲系統來了 第623章

作者:王蜀蜀

  他寫李泰如何步步緊逼,而父皇如何縱容甚至扶持。

  他寫這次九成宮,父皇如何利用蘇婉設局,如何不問青紅皁白便將趾τ椎艿淖锩墼谒^上。

  最後,他寫:

  “兒臣嘗聞,天家無親。昔時不信,今乃知矣。”

  “父皇疑兒臣有異心,兒臣又何嘗不知父皇已有易儲之意?”

  “然兒臣自問,七載儲位,未有一日敢忘父皇教誨,未有一事有負大唐社稷。開疆拓土,治國安民,兒臣或有過失,卻絕無二心。”

  “今父皇以莫須有之罪困兒臣於此,又暗備廢儲詔書。兒臣心寒如冰,卻仍不願信父皇真會如此絕情。”

  “此信若達天聽,兒臣唯有一求:請父皇親臨九成宮,與兒臣當面一談。”

  “若父皇仍視兒臣爲子,兒臣願交還一切兵權印信,自囚於封地,永世不踏長安。”

  “若父皇已決意廢兒臣……”

  李承乾的筆在這裏停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點黑斑。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繼續寫道:

  “若父皇已決意廢兒臣,也請明詔天下,公告兒臣之罪。勿使兒臣,死得不明不白。”

  “兒臣,李承乾,再拜。”

  寫罷,他將筆擱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跡,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裏有嘲諷,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種徹底放下的釋然。

  他知道這封信送出去的結果。

  最好的可能,是石沉大海。

  最可能的結果,是成爲激怒父皇、加速廢儲的催化劑。

  但他還是要寫。

  這是他對‘李承乾’這個身份最後的告別,是對那個曾經崇拜父親、渴望得到認可的少年的埋葬。

  “封好,用最快的渠道,直送太極宮。”

  李承乾將信紙遞給裴行儉:“不要經過任何人的手。”

  裴行儉雙手接過,看着上面那些泣血般的字句,眼眶微紅:“殿下,這信……”

  “這是孤給父皇的最後一次機會。”

  李承乾轉身望向窗外:“也是給……曾經的李承乾,一個交代。”

第469章 拔劍【求月票】

  三日後。

  信送出去了,如同泥牛入海,沒有迴音。

  但九成宮的氣氛,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壓抑。

  承香殿外的守衛增加了一倍,且全部換成了生面孔的千牛衛。

  每日送來的膳食從精緻變爲簡陋,最後甚至開始出現冷飯餿菜。

  裴行儉想要理論,被李承乾制止。

  “他們在試探孤的底線。”

  李承乾平靜地喫着冷硬的胡餅:“也在消磨孤的耐心。”

  第四日,變故來了。

  一名內侍帶着兩名千牛衛,趾高氣揚地闖入承香殿。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晉王殿下病體未愈,太醫詳啵瑧岩善渲辛恕M毒’。”

  “此毒罕見,宮中並無儲備解藥。百騎司調查,太子殿下曾中過‘蠱毒’,還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蠱毒’高手。”

  內侍展開一份手諭,朗聲道:“陛下命殿下即刻交出那名守捉郎的‘蠱毒’高手,以協助太醫研究解毒之法。”

  殿內一片死寂。

  裴行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蠱毒?讓太子殿下交出‘蠱毒’高手?!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栽贓!是要坐實李承乾毒害晉王的罪名!

  李承乾慢慢放下手中的胡餅,用布巾擦了擦手,動作一絲不苟。

  然後他抬眼,看向那名內侍。

  那眼神太平靜,平靜到讓人心底發寒。

  “孤若說,孤根本不知道什麼‘蠱毒’高手呢?”

  內侍被那眼神看得後退半步,隨即強作鎮定:“殿下,陛下手諭在此……”

  “父皇的手諭,只說太醫懷疑晉王中了‘蠱毒’,並未確認。”

  李承乾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內侍:“你告訴孤,百騎司有什麼證據證明蠱收留了一名守捉郎的‘蠱毒’高手?”

  “這……這是陛下……”

  “陛下有證據嗎?”

  李承乾的聲音陡然轉厲:“還是說,有人肆意污衊孤,意圖栽贓嫁禍?!”

  內侍被逼得連連後退:“殿、殿下息怒,奴婢只是傳旨……”

  “傳旨?”

  李承乾冷笑,“傳一道漏洞百出、栽贓陷害的旨?”

  他猛地伸手,一把奪過那份手諭,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嗤啦一聲撕成兩半。

  “你——”

  內侍和千牛衛全都驚呆了。

  撕毀聖旨!這是大逆!

  “回去告訴讓你來的人。”

  李承乾將撕碎的紙片扔在地上,聲音冰冷如鐵:“想要定孤的罪,就拿出真憑實據。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猩紅:“是在逼孤。”

  內侍連滾爬爬地逃出了承香殿。

  裴行儉看着地上的碎紙,聲音發顫:“殿下,撕毀聖旨,這是……”

  “是帜娴拇笞铩!�

  李承乾替他接話,臉上卻浮現出一絲奇異的笑容,“很好。孤正愁沒有理由。”

  他轉身,看向裴行儉,眼中的猶豫與最後的情份,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行儉,傳孤密令。”

  “第一,讓楊囡囡啓動在九成宮的所有暗樁,三日內,孤要掌控九成宮三成守衛的動向,尤其是西門和北門的輪值。”

  “第二,飛鷹傳書席君買:秋操兵馬以‘剿匪演練’爲名,祕密向岐山移動。到達預定位置後,偃旗息鼓,等待孤的信號。”

  “第三,通知長安的馬周、岑文本:計劃進入‘潛龍’階段。所有東宮系官員,即日起謹言慎行,保存實力,等待……大變。”

  裴行儉渾身一顫,跪地抱拳:“末將領命!”

  他知道,殿下終於要動手了。

  那個曾經還懷着一絲期待、想要與父親和解的太子,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一個被逼到絕境、準備掀翻棋盤的反抗者。

  ........

  次日,子時。

  承香殿的書房內,燭火昏暗。

  李承乾面前擺着一幅詳細的九成宮佈防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着守衛位置、輪值時間、換崗路線。

  楊囡囡一身黑衣,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他面前。

  “殿下,查清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刺骨的寒意:

  “晉王中毒那日,所有飲食都是無舌親自安排的,而蘇婉去拿衣服,很有可能就是下毒的信號!”

  “另外,陛下返京前,曾單獨召見太醫,密談半個時辰。談話內容不詳,但太醫出來後,有一隊人馬朝倭島方向去了。”

  “想來應該是衝着孫緣去的!”

  李承乾的手指在佈防圖上停頓。

  孫緣?

  守捉郎那位‘瘟醫’?

  這是打算坐實我與守捉郎勾結嗎?!

  李承乾眼睛一眯:“繼續。”

  “九成宮現有守衛一千二百人,其中千牛衛八百,左右監門衛四百。千牛衛大將軍張士貴是陛下心腹,但兩名副將中,有一人是……我們的人。”

  “西門輪值的隊正,三年前受過殿下的救命之恩,願意在關鍵時刻打開西門。”

  “北門守將貪財,已用重金買通,約定信號起時,他會‘醉酒失職’。”

  楊囡囡一條條彙報,李承乾靜靜聽着。

  當所有信息彙報完畢,書房陷入沉默。

  良久,李承乾纔開口:“父皇那邊,還有什麼新動靜?”

  “長安傳來消息,陛下昨日早朝時,當信馓痈畬俟佟Y黨營私、窺測聖意’,將太子府屬官,幾乎都革職查辦了。”

  “退朝後,陛下召見中書舍人于志寧,命其起草……《廢太子詔》。”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卻重如千鈞。

  李承乾閉上眼睛。

  廢太子詔。

  終於還是來了。

  “什麼時候頒佈?”

  “中書舍人于志寧擬詔需時,太子少師魏徵曾大鬧中書省,陛下已命人將他暫時扣押,加之要羅列罪名、附議朝臣,最快……也要五日後。”

  “五日後。”

  李承乾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夠了。”

  他看向楊囡囡:“傳令下去,三日後,子夜三刻,西門起火爲號。”

  “我們的人全部激活,控制九成宮所有關鍵節點。”

  “席君買的兵馬,必須在信號發出後一個時辰內,趕到九成宮外十里處接應。”

  楊囡囡躬身:“喏。”

  她轉身欲走,又停住,回頭看向李承乾,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複雜:

  “殿下,一旦走出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近乎悲壯的釋然:

  “從父皇在丹霄殿指着孤的鼻子,問‘是不是你乾的’那一刻起,孤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現在,孤只是……把這條路,走完。”

  楊囡囡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