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高藏抬眸看他,眼神裏藏着幾分冷意:
“大對盧這一年來徵兵徵糧,平壤百姓早已怨聲載道,若再強行徵召,怕是不等唐軍攻城,城內就要先亂了。”
“都什麼時候了,大王還在顧忌這些!?”
淵蓋蘇文徹底沉不住氣,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奏疏散落一地:“若平壤破城,大王與本將都難逃一死!”
“孤的生死,不勞大將軍操心。”
高藏站起身,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淵蓋蘇文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剛要再逼,一旁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淵蓋蘇文一個冷眼看去,只見李思遠雲淡風輕的從屏風後面站了出來。
“是你?”
淵蓋蘇文眼睛一眯。
高藏嘴角微微上揚,轉瞬即逝,而後淡淡的介紹道:
“想必大對盧應該認識李卿吧,孤就不用介紹了,他現在是我高句麗的主簿!”
“哼!”
淵蓋蘇文冷哼一聲,卻不說話。
李思遠又自顧自地道:“大對盧息怒,大王或許只是一時沒想通。不過……”
說着,他頓了頓,繼續道:“唐軍兵臨城下,大王卻不願徵兵,恐怕是唐軍來了,反而能給大王一個‘自由’的機會?”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直戳淵蓋蘇文的猜忌。
他猛地看向高藏,眼神裏的懷疑越來越重:“大王,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唐軍來,好除掉孤?”
高藏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思遠會說這樣的話。
這不是擺明了讓他與淵蓋蘇文翻臉嗎?
而且,李思遠是他提拔上來對付淵蓋蘇文的,結果卻把他置於危險之地,他整個人都懵了。
“胡說?”
李思遠又添了一把火,聲音壓得極低:“大王莫非忘了?前幾日叛軍攻城時,宮裏曾有人給高延壽送過密信,若不是大對盧及時回防,恐怕……”
“夠了!”
淵蓋蘇文怒吼一聲,殺意徹底瀰漫開來。
他盯着高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孤爲高句麗出生入死,你卻暗中勾結叛軍!今日若不除你,必成大患!”
高藏嚇得連連後退,指着李思遠厲聲道:“是他挑撥!淵蓋蘇文,你別中了他的奸計!”
可此時的淵蓋蘇文早已被怒火和猜忌衝昏頭腦,轉身就往外走:
“來人!將大王軟禁在寢殿,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侍衛將高藏押走,李思遠悄悄跟上淵蓋蘇文,低聲道:
“大對盧,高藏不死,始終是個隱患。今夜夜深人靜,屬下願爲將軍除去這個心頭大患,屆時將軍便可名正言順主持大局,抵禦唐軍。”
“哼!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一會兒背叛本將,一會兒背叛大王?”
“大對盧冤枉屬下了,屬下一直對您忠心耿耿。那時在唐朝,是因爲李承乾勢大,不得不屈服。而且,高延壽歸唐纔是真,我若不假意歸唐,恐怕都無法活着回來!”
李思遠連忙解釋道:“再說,若不是我接近大王,大對盧豈知,大王早就祕密聯絡心腹,準備與高延壽裏應外合,除掉你?”
“他不仁,休怪我不義!”
淵蓋蘇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你若真忠心於本將,今夜三更,你帶人去寢殿,做得乾淨些。”
說完這話,他直接就走了,卻沒看到,李思遠低頭應答時,嘴角勾起一抹隱祕的笑容。
當夜,李思遠悄悄溜進軟禁高藏的寢殿,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高藏見他進來,嚇得縮在角落:“你……你想幹什麼?”
“大王莫怕。”
李思遠壓低聲音,將短刀塞到高藏手中:
“屬下是來救大王的!淵蓋蘇文今夜要殺您,若您不先動手,明日就沒機會了!您只需待他進來時,趁其不備……”
高藏現在已經被李思遠搞得暈頭轉向,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忠於誰的。
不過,手中握着這把冰冷的刀,還是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機。
他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
三更時分,淵蓋蘇文果然帶着兩名侍衛走進寢殿,剛要開口,高藏突然從門後衝出,舉刀就朝他刺來。
可高藏自幼養尊處優,哪裏會用刀?
淵蓋蘇文輕易就躲過,反手一掌將他打翻在地。
“大王,您這是何苦?”
淵蓋蘇文冷笑着,拔出腰間長刀。
高藏趴在地上,絕望地嘶吼:“淵蓋蘇文!你這個亂臣僮樱呔潲愡t早要亡在你手裏!”
長刀落下,鮮血濺滿了案上的奏疏。
淵蓋蘇文收起刀,看向一旁‘嚇得發抖’的李思遠:“處理乾淨,別留下痕跡。”
“是,大對盧。”
李思遠躬身應道,待淵蓋蘇文走後,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塞進高藏的衣襟,隨後翻出後窗,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淵蓋蘇文正召集文武百官,準備宣佈‘高藏病逝’的消息,卻有人來報:
“將軍!城外叛軍突然集結,高延壽打着‘誅殺亂臣淵蓋蘇文,爲大王報仇’的旗號,已經兵臨城下了!”
淵蓋蘇文猛地站起,心中咯噔一下。
高延壽怎麼會知道高藏已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一名斥候衝進來:“將軍!唐軍!唐軍主力已經到了城南,李承乾的大旗都豎起來了!”
腹背受敵!
淵蓋蘇文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卻很快穩住心神。
他掃視着殿內百官,沉聲道:“慌什麼!?唐軍遠道而來,叛軍不過是烏合之校髁钕氯ィo閉四門,城防軍分成兩撥,分別抵禦南北兩面,誰敢後退一步,軍法處置!”
說完,立刻帶人去了城頭。
只見城下烏壓壓的全是唐軍,看得淵蓋蘇文身後的高句麗將領,頭皮發麻。
而這時,一名身穿鎏金鎧甲,騎着白馬的少年,策馬走出軍陣,高喊道:
“孤,大唐太子,李承乾,問一下,何人是淵蓋蘇文?”
轟!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特別是城樓上的高句麗將領。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大唐太子這麼年輕,而且看起來,如此盛氣凌人。
“哼!黃口小兒!也敢直呼本將名諱!?”
淵蓋蘇文陰沉着臉,冷哼一聲。
李承乾目光一凝,當即就鎖定了他,戲謔道:“就你叫淵蓋蘇文啊!也不過如此嘛!”
“放肆!”
高仁政立刻站出來怒道:“大唐乃禮儀之邦,你既貴爲太子,豈能失了禮數?”
“切!”
李承乾不屑地撇了撇嘴,連看都沒看高仁政一眼,旋即撥轉馬頭,朝着軍陣走去。
徒留下城樓上的高句麗袑ⅲ婷嫦嘤U。
而接下來的三日,平壤城陷入了慘烈的攻防戰。
南面,唐軍的火炮日夜轟擊城牆,碎石飛濺,城牆上的守軍一批批倒下。
北面,高延壽的叛軍雖沒有火炮,卻憑着一股‘爲大王報仇’的勁頭,一次次架起雲梯衝鋒。
淵蓋蘇文親自坐鎮城頭,日夜督戰,好幾次親自提刀斬殺爬上城牆的敵兵。
唐軍的‘破城錘’轟塌了南城牆的一角,他立刻下令用沙袋堵住。
叛軍攻破了北城門的外門,他又帶着親衛拼死奪回。
三日下來,平壤城雖搖搖欲墜,卻始終沒被攻破。
李承乾站在城南的瞭望臺上,看着城牆上依舊頑抗的高句麗軍,眉頭微微皺起:
“淵蓋蘇文倒有幾分本事,這樣硬攻下去,我軍傷亡太大。”
裴行儉站在一旁,沉吟道:“殿下,淵蓋蘇文能撐到現在,全靠‘死守平壤’的信念。”
“若能讓城內百姓和士兵知道高藏已死,且是被淵蓋蘇文所殺,再讓他們聽聞唐軍對降兵降將既往不咎,或許能瓦解他們的抵抗之心。”
“好主意。”
李承乾眼前一亮:“傳孤的命令,讓火槍衛停止射擊,派會說高句麗話的士兵,在城下喊話,就說淵蓋蘇文弒君篡位,只要開門投降,大唐絕不傷害百姓,士兵放下武器即可回家。”
“另外,把李思遠帶過來,讓他去北門,對着叛軍喊話,就說唐軍願與他們聯手,共誅亂臣。”
很快,城南的唐軍陣前,數十名士兵齊聲喊起話來,聲音透過風傳到城內。
城牆上的高句麗士兵聽到‘淵蓋蘇文弒君’,臉色紛紛變了。
他們拼死守城,竟是爲了一個殺了大王的亂臣?
城內百姓也聽到了喊話,原本就因糧草短缺而不滿的情緒,瞬間爆發開來。
有人開始砸門,要求淵蓋蘇文打開城門,向唐軍投降。
北門那邊,李思遠站在陣前,對着叛軍喊出‘唐軍願聯手誅亂臣’後,高延壽本就是李承乾的人,肯定欣然附和,稱願意與唐軍聯合討佟�
淵蓋蘇文站在城頭,聽着城下的喊話和城內的騷動,氣得渾身發抖。
他拔出長刀,對着城下怒吼:“別聽他們胡說!這是唐軍的離間計!誰再敢動搖軍心,立斬不赦!”
話音落下,又對着身邊的高仁政下令:“立刻去將引起騷亂的人殺了!以儆效尤!”
“是!”
高仁政立刻領命,很快就抓了幾十個帶頭的人,亂象才終於止住。
不過,人心已經亂了,能堅持多久,淵蓋蘇文也沒底了。
而現在,平壤城則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第434章 無敵戰艦!火力不足綜合症!【求月票】
平壤城在四面楚歌中搖搖欲墜,卻並未如李承乾預期般迅速崩潰。
淵蓋蘇文畢竟是掌控高句麗多年的梟雄。
面對城內騷亂,他採取了最鐵血的手段:
“傳令:凡傳播謠言者,殺——!”
“凡衝擊官衙者,殺——!”
“凡私藏白布者,殺——!”
高句麗士兵組成的執法隊在街巷穿梭,短短半日就有數百人頭落地。血腥鎮壓暫時穩住了秩序。
同時,淵蓋蘇文親自登上城樓,對着守軍吶喊:
“將士們!唐軍承諾皆是謊言!爾等可見烏骨城下場?投降只有死路一條!”
“守住平壤,每人賞金十兩,良田百畝!”
重賞之下,守軍士氣暫穩。
上一篇: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