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捱罵了,也只能受着。
“父親,您到底要做什麼?”
眼見殿內再無人敢說話,李世民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情緒,臉色陰翳地詢問李淵。
“做什麼?”
李淵冷笑一聲,隨後朝杜才幹抬手示意:“將她們帶上來吧!”
“諾!”
杜才幹應諾一聲,很快就帶着張婕妤,尹德妃二人,來到了大殿。
谐家姞睿瑵M臉疑惑。
就連李世民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卻聽李淵又冷冷地道:“說吧,將你們所做的一切,當着二郎的面,當着滿朝文武的面,交代清楚!”
“是。”
張婕妤恭敬行禮道:“回太上皇,回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請太上皇,請陛下,只懲罰臣妾一個人,莫傷臣妾的孩子;
是臣妾癡心妄想,奢望皇后之位,才聯絡長孫安業,李孝常,李幼良,李藝等人,蓄址磁眩⑻匣蕷w位!”
話音落下,尹德妃也跟着開口道:“是臣妾打着太上皇的名義,讓長孫安業聯絡他們,私下許諾好處,他們才協助張婕妤的.....”
“什麼!?”
谐悸牭綇堟兼ザ说脑挘麄�人都驚呆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次反叛的主郑谷皇轻釋m中的兩個嬪妃。
就連李世民,長孫皇后,聽到張婕妤二人的話,都不由心頭大震。
特別是李世民,此刻只感覺自己臉頰火辣辣的疼!
之前他還在懷疑,長孫安業他們的反叛,與李淵有關,甚至想着朝堂之事結束後,去大安宮對質李淵,並藉機諷刺一番李淵。
如今,卻被李淵當小九九尽拇蛄艘荒槨�
要知道,他剛纔可是在大殿上奚落過李淵的。
那角落裏,奮筆疾書的史官,筆下可是會如實記錄的。
歷史上的他,奚落李淵,那是因爲李淵一朝,確實存在諸多弊端,他的話被史官記錄,頂多算是仗義執言。
可是,長孫安業他們的反叛,跟李淵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卻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奚落李淵。
這算什麼?
妥妥的大逆不道啊!
“父親,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李世民不由滿臉尷尬地追問李淵。
李淵冷冷看了他一眼,道:
“你不是對我當年做的事,耿耿於懷嗎?你不是在心裏怨恨我嗎?你不是想向我證明,是我錯了嗎?”
說着,緩緩從皇帝寶座上站起來,面無表情的來到一根大殿柱子邊,環顧谐嫉溃�
“我今日就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問問你,到底是誰錯了?若是我錯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以死謝天下!”
“父親——!”
“太上皇——!”
李世民與谐急焕顪Y這話直接嚇蒙了。
李承乾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刺激!
太特麼刺激了!
爺爺好樣的!
.......
第59章 別罵了太上皇,陛下都哭了【求追讀】
“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以死謝天下.....”
這句話,猶如驚天巨雷一般,在整個大殿炸響。
甚至,響聲蓋過了之前那罐火雷。
此時此刻,幾乎所有的大臣,封王都站了起來。
特別是剛纔憤憤站出來質問李淵的程咬金,臉都嚇白了。
要知道,就算曾經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的廝殺,他眉頭都沒皺過。
如今,只是李淵一句話,甚至都沒有提到他,就讓他嚇成這樣。
由此可見,被李淵提到的李世民,現在的心情究竟有多惶恐。
可以說,這句話,直接炸穿了太極殿。
讓任何聽到這句話的人,汗毛都倒立了起來。
“父親!!”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急忙上前,想要勸阻李淵。
如果李淵死在大殿上,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被史官口誅筆伐,枉爲人子,人臣,人媳的人物。
至於人孫?
呃....
李承乾表示,我就純看戲,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正所謂,爺爺演的好,孫兒太子跑不了。
誰叫你們一個個都欺負老人家?
真當老人家沒脾氣嗎?
卻聽李世民苦口婆心地道:“父親,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何必如此啊?”
“是啊父親,您可千萬別傷着身體啊!”長孫皇后也淚眼婆娑的附和道。
羣臣見狀,全部蜂擁至李淵身邊,跪拜而下,疾聲山呼。
“太上皇!!吾等知錯!!”
皇帝不認錯,只能臣子先認錯了。
畢竟皇帝沒做好,臣子也有一定的責任。
但李淵對臣子的認錯,並不滿意,冷冷看了眼李世民之後,也沒有繼續逼他認錯。
而是拂袖回到了皇帝寶座上。
對於李世民這樣的人,李淵很明白,用強的,很難讓他屈服。
因爲李淵之前曾揣測過李世民的心思,覺得玄武門之變的時候,自己若不配合李世民,交出權力,會讓李世民狠下心,走上殺父奪位這一步。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自己妥協了。
但對於李世民來說,一旦心存過殺父奪位這種想法,就很有可能在記憶中,留下永遠無法抹除的陰影。
也許正因爲如此,時隔多年後,李世民能大膽地把弒兄,殺弟,屠侄的真相昭告天下,但唯獨不敢公開囚父的真相。
因爲對李世民而言,那場逼宮行動,在道德上難以自我說服。
所以,李淵有很大的把握,拿捏住李世民,纔敢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當着李世民的面,以死相逼。
當然,李淵剛纔的做法,還有兩個意思。
一個是,向李世民表明自己的態度,當初我配合你,是看在父子間的情份上,不是真的懼怕你,被你威脅交出的權力。
二個是,讓滿朝文武心裏明白,我李淵不是被逼退位的,是我自己不想玩了。別以爲我不發聲,就覺得我好欺負。
“既然要好好說,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說明白,省得日後,徒增煩勞,兩看相厭!”
李淵表情淡淡地道:“有一句話,我想對你二郎說,也想對你的那些臣子說,玄武門這件事,已經過去半年多了。或許,你們已經開始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了。”
“但是。”
說着,頓了頓,又沉沉地道:“唯獨朕不能!”
他的自稱都變了。
聞言。
李世民身後的臣子,一個個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李淵這句話,有着很明顯的警告之意。
如果城外那七位封王,二十萬大軍,真是李淵弄來的,那今天,或許就是另一場玄武門之變。
猶記得第一場玄武門之變,李世民殺了李建成,李元吉,以及他們的子女。
那麼,今日若發生玄武門之變,李淵會跟李世民一樣,大開殺戒嗎?
就算他不殺李世民,那他們這些跟隨李世民發動第一場玄武門之變的臣子,難道不該殺嗎?
畢竟他們手上可沾着李淵兒子的血啊!
“魏徵!”
就在谐急焕顪Y的話,嚇得噤若寒蟬的時候,李淵的話又再次響了起來。
“臣在!”
一直神情自若的魏徵,聽到李淵的呼喚,立刻端正身形,朝他行禮:“太上皇陛下有何吩咐?”
“朕聽聞,你善諫,且博學多才,朕問你,什麼是家,什麼是國?”
“這....”
魏徵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高聲答道:“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意思是,父母在世的時候,子女不應遠行,如果必須要遠行,則需告知父母明確的去處和目的。”
“所以,臣理解的家,是有父母在的地方,稱之爲家。”
“嗯。”
李淵點了點頭,既沒有認可,也沒有反駁,又沉沉地問:“那什麼是國?”
“周禮有云:大曰邦,小曰國,邦之所居亦曰國。但是,臣以爲,不夠全面,自秦漢以來,國,應該更廣泛一些!”
“如何廣泛?”
魏徵想了想,道:“詩經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在臣看來,國,應該是統一之國。”
“呵呵....”
李淵笑了笑,然後環顧谐嫉溃骸澳銈兌悸犌宄藛幔渴颤N是家,什麼是國!”
“朕當年,爲了讓二郎和他的兄弟,不要爲了皇位而流血,更說過破國成家的話,讓二郎去洛陽,去建立天子旌旗。朕當時就想,難道,國和家,就一定不能兩全嗎?”
“父親....”
李世民聽到李淵這話,眼淚‘唰’的就流了出來。
但李淵的話,還沒有說完。
卻聽他又接着道:“可是,最後的結果,你們都知道了,二郎比朕有主意,他替朕解決了這個難題。所以,朕現在國也沒了,家也沒了。”
“父親,我錯了!我知錯了啊!”
李世民淚如雨下,一種深深的自責,愧疚,驟然湧上心頭。
李淵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了。
簡直是將李世民按在道德的最低點,反覆摩擦。
可是,李淵的話依舊沒有說完。
卻聽他又聲音哀嘆地道:“難道帝王的家,真的就一定要這樣嗎?難道這就是坐天下的代價嗎?”
“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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