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前門就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猛然撞開!
守在門口的那兩名守捉郎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後退。
門口赫然站着那黑袍守捉使和虯髯大漢。
兩人臉上滿是被欺騙的狂怒和殺機。
“人呢?!”黑袍守捉使喝道。
袁天罡擋在暗門前,神色平靜地道:“放了。”
“你瘋了!”黑袍守捉使目眥欲裂:“那姓武的女子是關鍵!你放了她,我們所有的計劃都白費了!”
“計劃從一開始就錯了。”
袁天罡緩緩拔出腰間長劍:“與其執着於扭轉所謂的天命,不如看看眼下這亂局,到底是誰在推波助瀾。”
黑袍守捉使聞言,頓時怒火沖天:“袁天罡!你背叛了我守捉郎,你該死!”
虯髯大漢更是直接抽出腰間沉重的鬼頭刀,刀鋒直指袁天罡,吼道:“姓袁的!老子早就看你不對勁!說!是不是李承乾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守捉郎百年的規矩都敢壞!?”
“崔兄!王兄!”
袁天罡身形依舊穩如山嶽,他緩緩轉過身,面對咄咄逼人的兩人,臉上那份悲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與決絕:“你們執迷太深!這三女,改變不了什麼!”
“李承乾氣咭殉桑匀速|相脅,只會激起他滔天怒火,加速守捉郎的覆滅!放她們走,或能留下一線轉圜餘地!”
“放屁!”
黑袍守捉使氣得渾身發抖:“餘地?李承乾殺了我們全家!殺了蜀王、梁王!甚至還殺了我們多名郎將!你跟我們講餘地?!我看你是被李承乾嚇破了膽!還是說.....”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根本就是李承乾安插在守捉郎的內應?!當年你主動投靠李淵,我就覺得蹊蹺!”
“跟他廢話什麼!”
虯髯大漢王兄早已按捺不住殺意:“拿下他!連那三個小丫頭一起處死!我就不信,沒了人質,我們就殺不了李承乾!”
他猛地一揮手,對門口那兩名守捉郎吼道:“還愣着幹什麼!快去抓那三個小丫頭啊!!”
兩名守捉郎對視一眼,眼中雖有一絲猶豫,但顯然更畏懼崔、王二人平日的積威,一咬牙,抽出短刃便撲向了暗門!
“唉——!”
袁天罡長嘆一聲,那嘆息中充滿了無盡的惋惜。
面對撲來的兩人,他身形未動,寬大的道袍袖口卻無風自動。
只見他右手閃電般拂出,動作飄逸如行雲流水,指尖在撲在最前的守捉郎手腕上輕輕一點。
“啊!”
那守捉郎只覺得一股陰柔卻沛然莫御的巨力順着手腕直透肺腑,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短刃‘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袁天罡順勢一引一帶,那守捉郎便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着撞向同伴。
另一名守捉郎被同伴撞得手忙腳亂,袁天罡的左手已然拂至,看似輕描淡寫地在他胸前膻中穴一按。
那人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遭重錘,捂着胸口軟軟倒地,竟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精銳守捉郎已然失去戰力。
“好!好一個袁道長!果然深藏不露啊!”
黑袍守捉使瞳孔收縮,驚怒交加,他沒想到袁天罡的武力竟如此深不可測。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對閃爍着幽藍寒芒的分水峨眉刺,厲聲道:“王兄!一起上!今日絕不能讓他們走脫!”
“死!”
虯髯大漢也知到了生死關頭,狂吼一聲,鬼頭刀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力劈華山般當頭斬向袁天罡。
黑袍守捉使則如同鬼魅,身影一閃,繞到袁天罡側後,雙刺如同毒蛇吐信,一取後心,一取腰眼。
角度刁鑽狠辣,封死了袁天罡所有閃避空間。
袁天罡面對兩大高手的致命夾擊,眼神卻異常平靜。
他足下微錯,身形如同風中柳絮,在刀光刺影間不可思議地滑開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鬼頭刀的開膛破腹之危。
同時,他寬大的袍袖如同灌滿了風,猛地向後一拂。
“嘭!”
一聲沉悶的氣勁交擊聲。
黑袍守捉使只覺得一股柔韌至極卻又蘊含恐怖後勁的力量撞上他的雙刺,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騰,攻勢頓時一滯。
袁天罡藉着這一拂之力,身形不退反進,如同附骨之疽般貼近了虯髯大漢,右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向他握刀的手腕神門穴。
虯髯大漢大驚失色,急忙撤刀回防,但袁天罡的手指彷彿早已算準了他的動作軌跡,指尖帶着一絲玄奧的勁力,精準無比地拂過他的手腕。
“呃!”
虯髯大漢只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麻痹,鬼頭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狠狠釘入一旁的木柱之中,刀柄兀自嗡嗡震顫。
“王兄!”
黑袍守捉使驚駭欲絕,不顧氣血翻騰,再次猱身撲上。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出來的灰袍守捉使,緩緩走了出來,平靜而冷漠地道:“袁天罡,你想死嗎?”
袁天罡聞言,臉色一變,估摸着華姑她們已經逃走,也不再戀戰。
只見他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如同大鵬展翅,竟直接撞向鐘樓那扇緊閉的、糊着厚紙的木窗。
“咔嚓!嘩啦——!”
木屑與紙片紛飛。
袁天罡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破開的窗洞之外,融入外面混亂的夜色和火光之中。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
黑袍守捉使氣急敗壞地怒吼,也顧不得地上的虯髯大漢和倒下的守捉郎,緊跟着從破窗處躍出。
虯髯大漢掙扎着想要爬起,卻被灰袍守捉使按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黑袍守捉使追出去,他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袁天罡方纔顯露的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
他真的是爲了救人?
還是.....別有所圖?!
.......
另一邊。
剛從廢棄鐘樓逃走不久的三女,正在夜色中踉蹌穿行。
華姑緊握匕首在前開路,李雪雁強撐着世家貴女的體面緊隨其後,蘇婉則不時回頭望向鐘樓方向,那裏隱約傳來兵刃交擊之聲,讓她心頭髮緊。
雖然她們都不是普通女子,但她們經歷的事情,並不算多。
特別是這種生死交接的事,她們從未經歷過。
因此,她們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剛出狼窩,又掉到了虎穴。
“往東南走....前輩讓我們往南走.....”
華姑低聲唸叨着袁天罡的話,藉着遠處火光辨認方向:“那邊是曲江池,夜裏應該少有人煙。”
“等等!”
李雪雁忽然停下腳步,襦裙上沾着草屑,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倔強:“那老道的話能信嗎?什麼吐蕃王妃、女皇....簡直荒誕不經!”
“是啊華姑!”
蘇婉也怯生生附和,臉上不由湧起一抹紅暈:“他說我會成太子妃....可我才見過太子殿下一面,而且.....皇后和陛下,真會選我嗎?”
華姑回頭看了眼兩人,月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樣光芒:“不管真假,他放了我們是真的。眼下長安城大亂,先逃出這片是非地再說。”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人同時一驚,華姑猛地將她們拽進旁邊的、黑漆漆的小巷裏。
“快!往這邊追!暗門通着這條密道!”
兩名守捉郎舉着火把衝過,火光掃過巷口時,華姑死死按住蘇婉的嘴,李雪雁也屏住了呼吸。
等腳步聲遠去,三人才敢大口喘氣。
李雪雁抹了把冷汗,聲音發顫:“他們真的追來了.....”
“走!”華姑不再猶豫,拉着兩人鑽進更深的陰影。
穿過兩條小巷,前方忽然傳來甲冑摩擦聲。
華姑急忙示意噤聲,藉着牆縫望去,只見一隊金吾衛正舉着橫刀巡邏,甲葉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是朝廷的人!”蘇婉驚喜道。
李雪雁卻蹙眉阻止了她:“等等,現在長安城這麼亂,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金吾衛?”
她想起被白童假扮太子欺騙的經歷,心有餘悸。
華姑沉吟片刻,忽地扯下裙襬一角,蘸着牆角積水在地上寫了個字,又對兩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獨自緩步走出陰影。
“站住!什麼人?”金吾衛厲聲喝道,橫刀出鞘。
華姑垂首而立:“小女子.....迷路了。”
她故意讓聲音帶着顫抖,同時悄悄將那片寫了字的布角踩在腳下。
爲首的金吾衛隊長上前兩步,藉着火光打量她,忽然注意到她腳下的布角,瞳孔微縮。
他不動聲色地踢開布角,沉聲道:“此地危險,我派人送你出去。”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竄出幾道黑影,正是追來的守捉郎。
“在那!”
守捉郎厲聲嘶吼,撲了過來。
金吾衛隊長反應極快:“護駕!不對,護人!”
他一邊喊着一邊揮刀迎上,橫刀與短刃碰撞,火花四濺。
華姑趁機退回陰影:“走!”
三人跟着兩名金吾衛士兵往後巷撤退,身後廝殺聲漸起。
蘇婉忍不住回頭,只見那名隊長正浴血奮戰,忽地瞥見他腰間令牌,逡滦l的飛魚徽記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是逡滦l!”蘇婉驚呼。
李雪雁恍然:“難怪.....他們是太子殿下的人!”
華姑腳步一頓,回頭望向鐘樓方向,袁天罡那句‘李承乾早已戰勝了天意’在耳邊迴響。
她攥緊匕首,忽然加快了腳步:“去太子府!只有那裏最安全!”
.......
與此同時,安化門樓上,裴行儉正站在王廓身邊,看着城下對峙的兩軍。
侯君集的前鋒營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着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不遠處的常何,正率領麾下騎兵,遠遠的注視他。
只要他敢攻城,或者王廓敢打開城門,放侯君集進城,他立刻便會率軍殺向他們。
“王將軍,太子殿下有令,只要他們敢越界一步,格殺勿論。”
裴行儉聲音冷冽的說道。
王廓緊了緊手中的金牌,臉上的傷疤在火光下更顯猙獰:“末將明白!”
城下,侯君集看着緊閉的城門,又看了看身旁躍躍欲試的常何,眼中閃過一絲焦躁和不安。
他沒想到王廓竟是塊硬骨頭,更沒想到李靖的反應如此之快。
“將軍,再不動手,等太子府的人支援過來,咱們就被動了!”副將低聲提醒道。
侯君集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長刀:“傳令!攻城!”
隨着他一聲令下,侯君集的前鋒營如同潮水般湧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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