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行了,先辦正事吧!”
李承乾擺手打斷了逗樂,旋即朝一旁的逡滦l道:“把那些細作帶上來!”
“是!”
很快,幾個被打得皮開肉綻卻仍咬牙不語的黑衣人被拖到空地上,他們身上的黑衣早已被血浸透,臉上卻還殘留着未褪盡的易容膏痕跡。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李承乾蹲下身,看着其中一個嘴角淌血的黑衣人,冷聲問道。
那黑衣人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怨毒:“李承乾!你弒兄殺弟,天人共憤!我等是替天行道!”
“不是,你怕是有大病吧?”
李承乾翻了個白眼,然後從懷中摸出一枚令牌,這令牌上面有一個‘守’字。
卻聽他笑着道:“認識不?”
黑衣人的瞳孔驟然收縮,顯然沒想到李承乾竟有這東西。
“看來是認得了。”
“哼!李承乾,你以爲抓了我們這幾個小嘍羅,你就能翻天?”
這時,另一個黑衣人忽然桀桀怪笑起來:“守捉使大人布的局,早就環環相扣!”
“你殺了柴哲威,柴家不會放過你!”
“你殺了蜀王、梁王,大唐皇帝不會饒了你!”
“侯將軍的大軍就在城外,你插翅難飛!”
“侯將軍?”
李承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是說侯君集?他派你們來的?”
“是又如何!”那黑衣人梗着脖子道:“侯將軍說了,等你身敗名裂,就會率軍入城清君側,到時候.....”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湧出黑血,眼睛瞪得滾圓,竟在心款ヮブ聰嗔藲狻�
“有毒!”
楊囡囡臉色一變,連忙上前檢查,卻發現早已沒了氣息:“是藏在牙齒裏的劇毒!”
其餘幾個黑衣人見狀,竟也紛紛掙扎着想要咬碎毒牙,卻被反應迅速的逡滦l死死按住。
李承乾看着地上的屍體,眼神冷得像冰:“看來守捉郎是急着殺人滅口了。”
“太子的意思是,他們不是侯君派來的?”
“不然呢,你覺得他們像侯君集的人嗎?”
“表面看起來,是有點像軍人,但若仔細觀察,倒有點像守捉郎蚍蜉!”
楊囡囡沉吟道:“而且,他們認識守捉令,肯定不是侯君集的人,這是我的疏忽。”
“不管是什麼....”
李承乾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道:“把剩下的人分開審問,就算用烙鐵,也要撬開他們的嘴。另外,盯緊京畿衛的動向,尤其是城門守軍。”
“是!”
楊囡囡當即拱手應答。
.......
與此同時。
尚書省值房。
劉洎看着房玄齡親筆簽署、加蓋了中書省大印、送往譙國公府和陛下行營的緊急文書副本,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快意的冷笑。
他特意要求將‘太子殿下於蜀王府內,當袚魵⒆S國公世子柴哲威’的細節寫得清清楚楚,並附上了幾名在場勳貴子弟,如程處亮、尉遲環、李宗的證詞。
儘管這些證詞是他在壓力下引導他們回憶的。
“房相,褚大夫,你們看到了嗎?”
劉洎抖着手中的副本,聲音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這纔是爲臣之道!不偏不倚,據實以報!縱使太子權勢滔天,也堵不住這天下悠悠锌冢 �
“陛下英明,必能明察秋毫,還冤死者一個公道!”
褚遂良看着那刺眼的文字,臉色有些發白,嘴脣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擔憂的不是太子李承乾,而是劉洎這種近乎自毀式的剛直。
戴胄則眉頭緊鎖,他總覺得劉洎此舉,更像是將所有人推向一個無法回頭的懸崖。
畢竟他們從未想過與李承乾爲敵。
之所以跟劉洎合作,那是因爲李世民下達的旨意,讓他們監督三司會審,實際上是由他們主審李承乾‘刺殺燕王李祐’一案。
若非如此,他們肯定會遠離劉洎這個瘋子。
是的,他們在心中一致認爲,劉洎就是個瘋子。
而就在這時,房玄齡面無表情地收起自己的那份副本,彷彿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公文。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啜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劉侍郎忠直可嘉。”
房玄齡的聲音平淡無波:“然,長安風雨飄搖,守捉郎未除,侯君集陳兵城外,此刻更需朝堂上下勠力同心,穩定大局。”
“太子殿下雖有雷霆手段,但其所爲,亦是廓清寰宇,安定社稷。”
“陛下聖心燭照,自有明斷。我等身爲臣子,做好分內之事,靜待聖裁便是。”
他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暗含警告。
他想提醒劉洎,莫要再節外生枝,激化矛盾。
長安這艘船,經不起內部再鑿窟窿了。
但劉洎卻像是沒聽懂,梗着脖子道:“房相此言差矣!正因風雨飄搖,才更要正本清源。太子濫殺勳貴子弟,此風若長,國將不國。我劉洎寧可血濺五步,也要.....”
“嘭——!”
話音未落,值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中書省的小吏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臉上帶着驚惶:“房相!諸位大人!宮....宮裏有旨意傳出!是太子殿下的教令!”
“慌什麼?念!”房玄齡沉聲道。
小吏嚥了口唾沫,展開手中的卷軸,聲音帶着顫抖:
“太子教令:聞左衛大將軍、陳國公侯君集,忠勇體國,心繫社稷,聞長安有微恙,即率王師星夜兼程,陳兵咸陽,以‘護駕’爲幟,拱衛京畿。其心可昭日月,其行堪爲楷模!着即通傳長安各衙署、坊市,曉諭軍民人等,鹹使聞之!另,賜金帛千匹,犒賞三軍,以彰其忠!”
轟——!
這道旨意,如同一個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剛剛還在慷慨激昂的劉洎臉上。
他剛纔還在聲嘶力竭地控訴太子濫殺、無法無天,轉眼間,太子就明發教令,以最高規格褒獎、犒賞那個被他們懷疑、與守捉郎暗中勾結的侯君集。
甚至將侯君集“護駕”的旗號昭告全城。
這哪裏是嘉獎?這分明是絕頂的陽郑�
是赤裸裸的捧殺!
侯君集被這道突如其來的、無比熱情的嘉獎令,徹底釘死在了‘忠臣’的恥辱柱上!
他現在是進也難,退更難。
他若真有反心,這道旨意就是勒緊他脖子的繩索。
他若沒有反心,此刻也必定被太子的‘信任’弄得疑神疑鬼,騎虎難下。
房玄齡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好一招驅虎吞狼,隔山打牛。
將朝堂內外的壓力,巧妙地轉移到了侯君集身上。
褚遂良和戴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太子殿下這一手,太高明瞭!
釜底抽薪,四兩撥千斤!
劉洎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張着嘴,那句血濺五步的豪言壯語還卡在喉嚨裏,此刻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所有的忠直和死諫,在太子這輕描淡寫的一紙嘉獎令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無力。
值房內一片死寂。
第410章 大唐的忠臣和兵【求月票】
“將軍,太子那道嘉獎令,長安城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兄弟們都在議論,說將軍您.....”
侯君集的親衛,躬身在他旁邊,一臉遲疑。
“說我什麼?說我侯君集忠心可鑑?連太子都感動了?”
侯君集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語氣中帶着濃濃地譏諷:“李承乾那個小崽子,捧殺的手段倒是學了他父親幾分精髓,他想用這道旨意把我釘在‘忠臣’的柱子上,讓我動彈不得?做夢!”
話音落下,然後猛地起身,厚重的鎧甲葉片碰出沉悶的金鐵之聲。
只見他來回踱步了幾圈,便徑自走到那沙盤地圖前,手指重重扣下,眼神銳利地道:“立刻讓人在長安城中,放出李恪兄弟的屍體,並將他們被李承乾殺害的消息,公之於校斐沙莾然靵y!”
“另外!”
他頓了頓,又看了眼太子府方向,沉聲道:“給我聯繫守捉使,我要他的人,從太子府的地道攻進去,先拿下太子府的人,再給我發信號‘勤王’。”
“將軍是準備攻城了?”親衛心頭一凜。
“攻城?”侯君集獰笑:“本帥是怕守捉使的格局不大,盡享漁人之利!他想要我攪亂長安,那本帥就遂了他的意!但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地算計:“這亂,得按照本帥的規矩來!”
“是!”
親衛應了一聲,立刻便轉身離開了。
.......
另一邊,逡滦l詔獄。
李承乾站在牢房外,聽着裏面隱約傳來的刑訊聲,指尖的玉佩被摩挲得愈發溫潤。
“殿下,那幾人嘴硬得很,只咬死是侯君集的部下,其他一概不招。”
楊囡囡從審訊室出來,眉宇間帶着幾分不耐,手上還沾着未擦淨的血污。
李承乾淡淡點頭:“守捉郎的死士,哪會輕易鬆口。繼續審,繼續查,我要知道他們最近接觸過哪些人。”
“是!”楊囡囡應了一聲,又道:“對了,醫學院那邊傳來消息,新的牛痘疫苗已經培育好了,這次比較多,可以接種上萬人,我們要馬上接種嗎?”
“暫時不用。”
李承乾蹙眉道:“侯君集的兵還在城外晃悠,守捉使也沒有露頭,此時大規模接種疫苗,只會給他們留下可乘之機。”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還是按照現在的節奏,慢慢接種,將接種範圍擴大一點就行!”
“另外。”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聽長樂說,江夏王的長女李雪雁,還有豫州刺史武士彠的女兒華姑,祕書丞蘇檀的女兒蘇婉,最近失蹤了。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
楊囡囡搖頭道:“這種人口失蹤的案件,一般都是大理寺負責的,我們逡滦l很少涉足這種案件,除非是太子殿下您.....”
說到這裏,她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您的心上人?”
“屁話!”
李承乾白了她一眼,肅然道:“我可是你的上司,你這樣調戲上司,就不怕被懲罰嗎?”
“怕啊,但若是太子殿下,那就來吧.....”楊囡囡笑道。
李承乾無語,然後直接轉移話題道:“這是長樂讓我幫忙找的,你派人去仔細調查一下,看看是否有線索。”
“好,殿下放心,我一定會給您找到心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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