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似乎是跟李承乾卯上了勁兒。
無論李承乾什麼時候來麗正殿,多晚來麗正殿,他都要來露個臉。
搞得李承乾最近都不想來麗正殿了。
畢竟眼不見心不煩。
“兒臣青雀,向母親,向太子殿下請安了!”
李泰笑着躬了躬身,然後跪坐到了長孫皇后與李承乾身邊。
卻聽長孫皇后笑道:“青雀,你來得正好,你看看稚奴,是像你父皇,還是像母親我?”
“母親,你之前就問過兒臣了,兒臣不是說了嗎,像您!”李泰笑着說道。
長孫皇后恍然抬頭,然後也跟着笑道:“是啊,母親已經問過你了,瞧母親這記性,越來越差了。”
“沒事的母親,您看皇兄雖然一直是太子,這加冕之後,與加冕之前,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哦?是嗎?”
李承乾眉毛一挑,道:“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這...”
李泰遲疑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長孫皇后,訕笑着道:“要說不一樣的地方,我們這些弟弟,倒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的,反倒是太子你覺得自己不一樣了吧?”
說完,又笑着看向長孫皇后:“您覺得呢,母親?”
“呵呵...都挺好的....”
長孫皇后尷尬的笑了笑,然後轉移話題道;“我覺得,稚奴看着不太一樣了....”
“小孩子是這樣的,幾天不見就不一樣了...”
“是啊,等你們長大了,母親也老了!”
“哪有,母親一點也不老,母親看起來依舊年輕漂亮!”
小胖子的馬屁拍得很溜,但李承乾聽在耳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於是直接朝長孫皇后告辭道:“母親早點休息,兒臣改日再來看您!”
“嗯,承乾回去也要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多與你父皇商議,你們是父子,要互相信任,知道嗎?”
“知道了母親!”
說完,李承乾便起身離開了麗正殿。
而目送他離開的李泰,則微微眯起了眼睛,無聲自語道:“老師說了,他們世家大族會全力支持我,咱們走着瞧!”
......
另一邊,甘露殿。
李世民剛剛接到一個壞消息。
朝廷發往河北道的糧食,被人換成了摻雜麥麩糠殼,草屑,甚至石頭和沙子的糧食。
河北道災民怨聲載道,又發生了幾起反叛,讓剛剛纔安定的河北道,再掀波瀾。
而李世民得到這個消息,也是怒不可遏,下令魏徵徹查此事。
但查案需要時間,解決災民的問題,卻是當務之急。
所以,李世民不得不連夜將房玄齡,長孫無忌召到了宮中。
“無忌,玄齡,你們說說,爲什麼河南道,關中的災情,那麼快就解決了,河北道的災情,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朕的人就這麼廢物嗎?”
李世民滿是憤愾的抱怨道:“前段時間出了貪錢案,現在又出了挪用賑災糧食的案件!朕的大唐這是怎麼了?!”
“這....”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卻聽長孫無忌若有所思的道:“回陛下,臣倒覺得,此案並不是什麼大案,甚至,臣覺得將糧食變成牲口吃的麩糠,並不算什麼壞事....”
“什麼?你說什麼?”
李世民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長孫無忌。
只見長孫無忌又笑着道:“不瞞陛下,臣當初在朔方的時候,也遭遇過糧草短缺的情況,當時太子就建議臣,往糧食裏摻麩糠,而且收效還不錯!”
“爲什麼?”房玄齡也有些不解的看着長孫無忌。
卻聽長孫無忌繼續道:“你們想想,這一份口糧,可以換三份麩糠,這等於將救活一個人的糧食,換成了救活三人的糧食!”
“對於那些真正快要餓死的災民來說,有口吃的就不錯了,能夠活着,便是老天爺最大的恩賜,別說麩糠,就是樹皮,草根,泥土都可以喫,能喫上麩糠,已經非常難得了!”
“所以,臣覺得這件事,問題不在將糧食調換,而在於那些叛亂,是否遭有心人利用?”
“這....”
聽到長孫無忌的這番話,李世民的火氣,頓時消去了大半。
整個殿內都變得鴉雀無聲。
長孫無忌見李世民與房玄齡一個表情,還以爲他們不信,又自顧自的道:“陛下若不信,可以將太子召來,他的想法,絕對跟臣一樣,因爲賑災不比其他,只要親自去過災區的,都知道這個情況,不管朝廷發放多少糧食,永遠都不夠!”
“當初太子與太上皇去南陽,就是看到了真實的災區,才建議南陽刺史,改變原來的賑災方式,這才控制住了災區!”
“同理,河南道的馬周,關中的孫伏珈,都採用了新的賑災方式,纔有效控制了災情!”
聽到這話,李世民二人依舊沒有說話。
特別是李世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自己的臉發臊得慌。
慚愧!
別說,他以前還真沒有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也沒有親自到民間查看過民情。
但長孫無忌的這番話,卻讓他反思不已。
治國,並不是坐在朝堂上指點江山,應該去民間體察民情。
可....
有一點讓他實在想不通。
卻聽他若有所思的問道:“可貪墨賑災糧食這件事,總不可能也是好事兒吧?”
“對啊!咱們大唐可容不得這些貪官污吏!”房玄齡附和着說道。
長孫無忌笑了:“話雖如此,但也要看這些貪官污吏,貪了多少糧食,總不能殃及池魚吧?”
“這....”
李世民遲疑了一下,點頭道:“不錯,你說的很有道理,確實不能以偏概全,等魏徵先查明真相再說吧!”
“陛下聖明!”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
李世民笑了笑,又擺手道:“此事先不談了,說說戶部尚書的人選,你們心中可有推薦的人?”
“戶部尚書乃朝廷二品大員,非一般人可以勝任,臣覺得還是由吏部推薦比較合適,畢竟他們熟知朝廷的官吏!”長孫無忌認真說道。
李世民笑着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房玄齡,又道:“玄齡,你主持過吏部考覈,想必應該有推薦的人選吧!”
“這....”
房玄齡略微猶豫,然後小心翼翼的道:“臣確實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哦?”
李世民眼睛一亮,不由得追問道:“這個人是誰?”
“回陛下,此人便是東宮左庶子,馬周!”
“你說什麼?”
李世民聽到房玄齡推薦馬周,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一旁的長孫無忌也滿臉的詫異。
雖然他是李承乾的堅定支持者,但卻不敢在李世民面前,公然支持李承乾。
更何況是推薦李承乾的人做二品大員這樣的高官。
然而,房玄齡並沒有因爲李世民的不悅,就放棄推薦馬周。
卻聽他又道:“陛下,馬周在河南道做的事,想必您也清楚,而且,太子幾次找到臣,想要讓臣推薦馬周,臣也覺得馬周是個人才,所以陛下問起,臣就推薦了馬周,絕無私心。”
“哼!好個絕無私心,那逆子找過你幾次,難道沒有私心?”
李世民不悅的冷哼道。
房玄齡無奈的解釋道:“不瞞陛下,太子是因爲知道您不會答應他,才讓臣幫他推薦的!”
“那你推薦的,朕就一定會答應嗎?”
“這....”
房玄齡直接被這句話整無語了。
一旁的長孫無忌見狀,剛想開口說兩句,就聽殿外忽地傳來一道稟報聲:“啓稟陛下,定襄道行軍總管軍情馳報!”
“哦?”
李世民眼睛一亮,頓時將剛纔的不悅一掃而空,連忙道:“快拿進來!”
“諾!”
殿外應諾一聲。
很快,一名宮侍就拿着一根竹筒狀的東西,走了進來。
李世民看到這根竹筒,正準備接過來查看,忽地發現其中有蹊蹺,不由皺眉道:“這軍情馳報,怎麼沒有封口?”
“這....”
宮侍遲疑了一下,然後定睛看了眼信筒,躬身道:“回陛下,傳到太極宮的時候,就沒有封口,奴婢還特意問了兵部的人,說傳到他們那裏的時候,也是沒有封口的!”
“怪了!”
李世民聽到宮侍的稟報,詫異了一下,然後接過信筒,仔細看了看四周,確實沒有封裝的痕跡,也不像被人拆封過的樣子,然後呢喃道:“怎麼會沒有封口呢?難道是情況太緊急,來不及封了?”
說完,扭頭看了眼房玄齡,長孫無忌二人,又笑着道:“朕跟你們打一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
長孫無忌下意識的問道。
房玄齡則默然不語。
卻聽李世民意味深長的道:“就賭戶部尚書的職位,如何?”
“這....”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對視一眼,不由有些好笑的道:“我可沒推薦人啊,這不太公平吧!”
“怎麼不公平?你也可以推薦啊....”
“可是....”
“行了!就這麼定了!”
還沒等長孫無忌辯駁完,李世民就不容置疑的打斷了他:“朕賭這軍情馳報大獲全勝,你們賭什麼?”
“我也賭這個!”房玄齡率先開口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旋即板着臉道:“不行,你不能賭這個!”
“爲什麼?”
“你跟朕賭一樣的,這算什麼賭,你賭別的!”
房玄齡:“.....”
長孫無忌:“.....”
兩人對視,皆是無語。
很明顯,李世民是鐵了心不讓馬周擔任戶部尚書。
就算是耍無賴,他也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李世民見他們都不說話,又自顧自的道:“怎麼,你們都不跟朕賭嗎?那朕就直接拆了哦?”
說完,二話不說的就拿出信筒裏面的信紙,笑着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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