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這不就證實了他是得道聖僧嗎?真應了太子殿下那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
“等等!你說他表演起死回生?這是怎麼回事?”李承乾不禁滿臉疑惑的問道。
“害!”
岑文本聞言,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他爲了蠱惑那些恐懼蝗災的百姓,稱蝗蟲是天君,然後以庇佑百姓的名義,給他們喝什麼清靈水,其實就是毒水,等災民們喝了之後,中毒了,又以他們罪孽深重爲由,騙取他們的功德費,給他們解毒!”
“此等妖僧!死不足惜!”
聽到岑文本的話,李承乾還沒有表態,孫伏珈就義憤填膺了起來:“應該稟報陛下,對興安寺的僧人嚴懲!”
“呵,這個孫大人不用擔心,大理寺卿已經將興安寺的僧人都抓了起來,連裴司空都抓了!”
“哦?”李承乾眉毛一挑:“裴司空也被抓了?”
“是啊,據說此事與裴司空也有關!”岑文本點頭說道。
李承乾一臉無語,不禁抬手扶額:“還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我之前都警告過他,讓他老實本分一些,沒想到又作死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事也不怪太子殿下!”
岑文本聳肩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孫伏珈一眼,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
畢竟他現在的目標,可不是裴寂和法雅,而是所有世家大族。
........
另一邊,兩儀殿。
李世民平靜而威嚴的坐在皇帝寶座上,靜靜的看着跪在下方的裴寂。
此時的裴寂,似乎還在因爲法雅的事,瑟瑟發抖,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法雅會被自己的信徒活活咬死,這簡直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戴胄及時帶人衝進來,他估計會被那些猶如惡魔一般的狂熱信徒嚇死。
卻聽李世民冷不防的道:“法雅的徒弟慧能說,你知道法雅的那些妖言,現在,法雅雖然死了,但你做的那些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臣....”
裴寂聞言,不由顫巍巍地道:“臣只聽法雅說過,蝗災會來,蝗蟲是天君,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嗎?”
李世民冷冷問了一句,然後扭頭看向一旁的戴胄,道:“把卷宗給他看!”
“是!”
戴胄應了一聲,二話不說的就把卷宗遞給了裴寂。
只見裴寂接過卷宗,緩緩展開查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整個身子都癱軟了下去。
卻聽戴胄冷聲道:“裴司空,你勾結法雅,蠱惑百姓,希望救災失敗,以證明自己天命所歸,難道還想狡辯?”
“我....”
裴寂語塞。
李世民又冷冷道:“你身爲司空,朝廷重臣,如此行爲....”
“陛下!”
還沒等李世民把話說完,裴寂就五體投地的拜了下去。
然而,李世民根本不爲所動,依舊冷冰冰的道:“朕決定,免除你的所有官職爵位,將你遣返回你浦州老家,永世不得回京!”
裴寂聽到‘永世不得回京’幾個字,渾身一顫,不由老淚縱橫道:“陛下,老臣已經年邁,請陛下允許老臣留在京師....”
“哼,讓你回老家,已經念你是武德老臣了,若非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你以爲你的下場是什麼?”
李世民冷哼一聲,緩緩從皇帝寶座上站起來,俯視着裴寂,平靜而威嚴地道:“以朝廷大臣的商議,對你的處罰,最輕也是流放!”
“啊?這....”
裴寂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卻聽李世民又沉沉的道:“你年紀大了,讓你流放,等於是判你死刑。”
“朕雖不嗜殺功臣,但你捫心自問,你對大唐有什麼功勞?”
“我....”
裴寂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李世民抬步走下臺階,一步一步來到他面前,平靜而淡漠的道:“武德年間,朝政,刑法,錯漏百出,紀律鬆弛混亂,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許你留在京師,以你的人脈,指不定又會弄出什麼亂子!”
話到這裏,抬頭看了眼殿外的陽光,徑自越過裴寂,邊走邊說道:“依照你的功勞,怎麼可能升遷到如此高位?”
“你只不過是蒙受太上皇寵愛,在文武百官中,僥倖居於第一!”
“因爲你是昔日舊部,朕不忍心依法處置你!”
“能活着回到老家,已經是萬幸了,還想留在京師,你覺得你配嗎?”
說完這話,一步跨過大殿門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殿。
雖然裴寂做的那些事,確實該死,但在李世民心中,殺人遠沒有誅心更讓人爽快。
特別是當着裴寂的面,否定他的一切,比殺了他還難受。
只見他渾渾噩噩的從李世民的那番話中回過神來,呆愣了三秒,然後撕心裂肺的仰頭痛哭:“太上皇——!”
聽到裴寂的哭聲,還沒走遠的李世民,不由抬頭看天,半晌,眼角也溢出一絲淚水。
“肇仁,你可以安息了。”
第207章 只要不是廢太子,咱們就沒在怕的!【求月票】
太原,晉陽宮的庭院內。
李淵慵懶的躺在搖搖椅上,戴着特製的墨鏡,曬着太陽。
旁邊是正在爲他切水果的孫貴嬪,以及嬉戲追逐的小孩子。
雖然他當初答應李世民回太原祭祖,但卻沒有讓李世民的人跟着,所以,即使他回到了太原,依舊是自由的。
這種感覺,讓他很滿意。
不過,一想起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日子,又時不時的有些失落。
因爲跟李承乾在一起的日子,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之一。
“唉!”
一想起李承乾,他就不由唉聲嘆氣,眉頭緊鎖。
這時,一旁正在切水果的孫貴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連忙依偎過來,柔聲道:“太上皇,您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嗎?可以跟臣妾說說,讓臣妾爲您分憂!”
李淵聽到孫貴嬪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能爲我分什麼憂?”
“我....”
孫貴嬪尷尬了一瞬,然後抬頭看了眼正在嬉鬧的李元昌,笑着道:“要不讓元昌過來給太上皇捶捶腿?您不是最喜歡他捶腿的嗎?”
李淵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兩名侍衛就搬來了一個碩大的遮陽傘。
又有宮侍端着一杯冰鎮果酒走了過來。
李淵坐起來,熟練的用吸管喝了一口果酒,頓時滿心舒暢。
很快,因爲思念孫子的煩悶,就這樣一掃而空。
孫貴嬪:“......”
“你之前說,元昌跟李祐那小子走得很近?”李淵突然問。
孫貴嬪答道:“之前因爲張婕妤和尹德妃的事,陛下對後宮進行了嚴格的調查,我們這些太上皇的妃子,要與陛下的妃子互相幫襯,開源節流。而臣妾恰好接觸的是陰妃,這一來二去,元昌就與李祐熟悉了....”
“呵!”
李淵笑了一聲,而後又淡淡的道:“你對以後有什麼打算?”
“臣妾只是一個女人,自然以太上皇爲主,太上皇的以後,就是臣妾的以後!”孫貴嬪將頭靠在李淵的胳膊上,柔聲道。
李淵側目看了她一眼,正想提點她幾句,忽地聽到遠處傳來一道稟報聲:“太上皇,杜將軍有急事求見!”
“嗯?”
李淵眉頭一皺,身旁的孫貴嬪立刻會意,當即招呼嬉鬧的小孩子,識趣的離開了庭院。
很快,杜才幹就在李淵的宣召下,急匆匆的來到了庭院。
“太上皇!”
“發生了何事?”
“回太上皇,長安傳來消息,陛下已經免除了裴司空的爵位和官職,將他遣返回了蒲州老家!”杜才幹直接稟報道。
李淵聽到他的稟報,微微一愣,旋即滿臉不可置信的摘下墨鏡,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裴三怎麼惹到二郎了?”
“據說是....”
杜才幹詳細的將長安最近發生的事,給李淵稟報了一遍。
李淵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看來二郎還是忘不了劉文靜那件事啊!”
“當年若不是裴寂在太上皇面前進讒言,劉文靜也不會是那個下場!”
杜才幹鄙夷的說道:“他能有今天這個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
“呵,照你這麼說,我有今天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了?”
“沒有!”
杜才幹嚇了一跳,連忙辯解道:“臣沒有這個意思,臣就是覺得裴寂他.....”
“行了!”
還沒等杜才幹辯解完,李淵就擺手打斷了他,自嘲道:“事已至此,說那些有什麼用?我也沒覺得我以前做對了!”
“這....”
杜才幹聞言,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口。
卻聽李淵又道:“承乾在長安還好嗎?”
“據說陛下已經給他加冕了,還將原秦王府賜給他當了太子府!”杜才幹答道。
李淵不禁有些意外:“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二郎嗎?”
“說實話,陛下的所作所爲,確實跟我們瞭解的陛下,有些不一樣了!”
聽到這話,李淵頓時笑了:“估計是承乾那小子改變的他!你看我不也跟以前不一樣了嗎?”
“是啊,太上皇自從跟太子去江陵後,整個人都越活越年輕了!”
杜才幹順勢拍了李淵一個馬屁,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話鋒一轉:“不過,太子最近在長安可折騰了!”
李淵眼睛一亮,不由滿臉好奇的道:“那小子又做了什麼?”
“據說是狠狠收拾了一頓世家大族的官吏,還親自斬殺了幾名五姓七望的官吏!”
“此言當真?”
李淵臉色一沉:“那小子真斬殺了幾名五姓七望的官吏?!”
“是啊!據說還引起了不小的魟樱∵B陛下都去了!”
“這....”
李淵頓時語塞,而後皺眉凝思,隔了半晌,這才若有所思的道:“看來那小子要對世家大族動手了!”
“啊?”
杜才幹滿臉詫異:“是所有世家大族嗎?”
“不然呢?”
李淵斜了他一眼,然後平靜而淡漠的道:“你以爲那小子去江陵是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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