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一個個激動得捏緊了拳頭。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特別是渭水之盟後,他們無時無刻不想一雪前恥。
就連李世民,都激動得站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走到頡利使者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平靜而威嚴地道:“說!爲什麼不投降?!”
“唉!”
頡利使者嘆息一聲,滿臉苦澀地道:“我們可汗說爲大唐保衛北方,其實就是投降的意思....”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顯然不會接受這種委婉的投降方式,然後霸氣側漏地道:“朕要看着頡利,跪在朕面前,親自投降!”
“啊?這....”
頡利使者怎麼也沒想到,李世民會提這樣的要求,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還沒等他開口,李世民就轉身走向了皇帝寶座,重新坐了下來,沉沉地道:“你回去告訴頡利,朕的條件,如果他能答應,咱們再談別的!”
“可是陛下....”
“回去吧....”
還沒等頡利使者把話說完,李世民就擺手打斷了他。
很快,他就在幾名禁軍的陪同下,離開了朝堂。
而目送他離開之後,李世民又環顧了一圈谐迹貑柕溃骸爸T位愛卿以爲,我大唐該不該接受頡利的投降?”
“這....”
谐蓟ハ鄬σ暳艘谎郏瑓s聽裴寂率先開口道:“正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既然頡利願意投降,我們可以少犧牲,多獲利。故此,老臣以爲,應該接受頡利的投降。”
“陛下!”
裴寂的話音剛剛落點,杜如晦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卻聽他語氣凝重的道:“頡利這個人,從來不講信用,此次投降,恐怕只是緩兵之計,不可輕信!”
“可是,這次出兵,是將士們的勝利,並非我大唐的國力已經強大到可以一舉解決東突厥了。而要一舉解決東突厥,我認爲還要再積累數年時間!”房玄齡沉吟似的說道。
李世民‘嗯’了一聲,旋即將目光落在唐儉身上,淡淡地問道:“鴻臚卿一直在關注草原那邊,此次頡利派使者來投降,你有什麼看法?”
唐儉想了想,持笏道:“回陛下,臣覺得,諸位大臣說的都有道理,但據臣所知的草原情況,頡利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如果逼急了,與我大唐魚死網破,對我大唐來說,並非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我大唐國內也不是一帆風順,還需要有所顧慮。”
“因此,臣的意見是,能和不如先和,但和的條件要苛,防止以後的反覆,對我大唐不利。”
“嗯...”
聽到這話,李世民沉吟似的點了點頭,然後環顧谐嫉溃骸昂停抻植桓剩缓停壳拔覀兊能娏�不夠,如果能做到鴻臚卿說的和,軍力的元氣還在,那就不怕他們反覆....”
說着,彷彿下定了決心,又沉聲道:“這樣吧,鴻臚卿!”
“臣在!”
“你還是親自走一趟草原,看看草原其他部落的情況,最好與頡利,突利都見一見,知己知彼!”
“是!”
唐儉恭敬領命,正欲退回隊列,忽聽身後的尉遲恭,冷不防的來了一句:“據臣所知,打突厥應該有太子殿下的一份功勞吧,怎麼不問問太子殿下的意見?”
譁!
全場譁然!
谐悸牭轿具t恭的話,無不臉色一變,紛紛看向皇帝寶座下方的一個小凳子,頓時想起來,太子李承乾正在奉旨聽政。
就連李世民都忘了這件事,不由滿臉尷尬地看向李承乾,輕咳了一聲,道:“太子有何意見,不妨說出來!”
“回陛下,臣沒有意見。”
李承乾聞言,轉身朝李世民恭敬地行了一禮。
谐家姞睿挥擅婷嫦嘤U,心說太子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轉性了?按理來說,以太子的性格,應該不會贊同和談啊!
而就在谐即蟾幸馔獾臅r候,一名崔家御使從隊列中走了出來,持笏道:“啓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微微蹙眉,同樣有些古怪的看了眼李承乾,然後擺手道:“奏來!”
“陛下,昨日岐州傳來彈劾奏疏,岐州官吏彈劾陳倉縣縣尉劉仁軌,目無法紀,濫用私刑,將岐州車騎都尉魯寧,活活打死在公堂上,請陛下明察!”
“什麼?!”
谐悸勓裕髥艘惑@。
就連李承乾都不由有些詫異,想不到大唐居然有這種狠人。
等等,這個劉仁軌,怎麼有些耳熟呢?
哦對了!好像是唐朝的一位名臣!
可這樣的名臣,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就在李承乾滿心疑惑的同時,李世民臉色鐵青,旋即勃然大怒:“一個縣尉竟敢打死朕的車騎都尉,這怎麼能行?”
說着,當即朝大理寺卿戴胄下令:“戴胄,朕命令你,派人去將劉仁軌帶到長安,朕要當面問問他,誰給他的膽子!?”
“是,臣遵命!”
戴胄恭敬應了一聲,然後便退到了隊列。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官員站了出來,持笏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嗯?”
李世民眼睛一眯,心說今天是怎麼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以前可從未發生過這樣的情況,難道是因爲自己將太子叫來上朝的緣故?
這些人是在太子面前掙表現嗎?
想到這裏,李世民不禁有些生氣,而後臉色一沉,冷冷地問道:“何事?”
“啓稟陛下,關內道旱災,日益嚴重,有不少災民,紛紛湧入長安,據說災區已經開始出現亂象,有十幾萬災民正在聚集,嚷嚷着.....嚷嚷着.....”
眼見這名官員說到最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李世民沒好氣的呵斥了一句:“嚷嚷着什麼!快說啊!”
這名官員聽到李世民的呵斥,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苦着臉道:“陛下恕罪,臣不敢說....”
“你有什麼不敢說的?!”
李世民聽到這話,頓時氣笑了:“當着朕的面,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誰還能阻止你說!?”
卻聽這名官員顫巍巍地道:“臣,臣是擔心太子殿下因言殺臣,所以,臣不敢說.....”
譁!
全場再次譁然!
谐悸勓裕瑹o不頭皮發麻,紛紛看向李承乾。
就連李世民都有些詫異地看向了自己兒子。
因爲李承乾在朝堂上殺過一個彈劾他的四品御使,現在這名官員說害怕李承乾殺他,不敢明言,簡直是將李承乾推到了風口浪尖。
如果李承乾不能妥善處理此事,那他以後的名聲可就難說了。
畢竟因言治罪,在每個朝代都是當權者大忌。
一旦當權者犯了因言治罪的大忌,而不能妥善處理的,就會被臣子認爲不納諫。
一個不納諫的當權者,往往都是昏君典範。
這也是李世民剛登基就廣開言路,任憑魏徵,孫伏伽奏懟自己,也捨不得殺他們的原因。
畢竟殺言官,確實有損皇帝形象。
而李承乾之前的做法,也確實犯了大忌。
按理來說,作爲一個父親,當孩子面對困難的時候,應該果斷站出來替孩子解決困難。
但李世民卻沒有站出來幫李承乾解圍。
因爲李承乾主動向他索要權力,觸及了他的底線,他必須要給李承乾一個深刻的教訓。
因爲他不僅是一個父親,還是一個帝王。
作爲一個帝王,李世民很希望自己有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能在自己老了之後,放心的將自己所珍視的一切交給他。
但是,這其中有個前提,就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交出去,而不是被逼着交出去。
如今,李承乾的成長速度越來越快,快得讓李世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讓他十分惱怒,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所以,他必須要讓李承乾知道,想要站到前面來很容易,但前提是,你能頂住這份壓力。
如果頂不住,就乖乖的,老老實實的回去當個乖寶寶。
別想什麼權力不權力的,那根本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玩的。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將目光落在了那名官員身上,戲謔道:“你很怕孤嗎?”
“這....”
那名官員語塞,不敢與李承乾對視。
看其樣子,無不顯示他對李承乾的害怕。
而李承乾則饒有興趣的看着他,然後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道:“如果孤沒猜錯,你想說的應該是,那十幾萬正在聚集的災民,都是爲孤來的吧?”
“既然太子殿下什麼都知道.....”那名官員聞言,鼓起勇氣似的抬起頭,直視着李承乾道:“敢問太子殿下,如何應對?他們可是嚷嚷着,向你討回公道啊!”
“呵!”
李承乾又笑了:“什麼公道?孤什麼時候欠他們公道了?”
“敢問太子殿下,您準備的祈雨,如何了?”
“尚在準備中,還沒有準備好,怎麼了?”
“哼!”
那名官員冷哼一聲,旋即無視李承乾,朝李世民持笏道:
“啓稟陛下,那十幾萬聚集而來的災民,確實是爲太子殿下來的,他們嚷嚷着太子殿下欺騙他們,根本不會祈雨,他們要向太子殿下討回公道!”
“這....”
李世民聞言,心頭一驚。
這個壓力,明顯超出了他的意料。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詢問李承乾的應對之策,朝堂上的大臣,一個接着一個的站了出來,異口同聲道:
“請陛下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請陛下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請陛下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一道道聲音高亢的進言,帶着咄咄逼人的氣勢,壓得整個大殿的氣氛都凝固了。
就連房玄齡,杜如晦,魏徵,長孫無忌等人,都被這股氣勢給震撼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生得如此突然。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而且,他們事先一點都不知道。
但隨着朝堂上的大臣,一個接着一個的站出來,他們忽地發現,這些站出來的大臣,基本都是世家大族的人,即使是他們,也不敢與之抗衡,或者出言幫李承乾說兩句話。
畢竟世家大族的人,若擰成一股繩,就算是李二陛下,也要忌憚幾分。
“哈哈哈!”
正當氣氛陷入無比緊張的時候,李承乾忽地仰頭大笑。
谐家黄駠u。
就在這時,卻聽裴寂率先開口道:“太子殿下何故發笑?”
“想到了好笑的事,自然就笑了。”
李承乾斜眼看了眼裴寂,收斂笑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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