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宣德銅爐本就不多,更別說這宣德暗紋銅爐了。
之所以熟,就是因爲早年間,他剛開始煉丹的時候,就是用的這個。
“煉丹手藝怎麼樣?”嘉靖忽然詢問。
這空蕩蕩的淨房內,兀的傳來一個極低的聲音……
“丹成,品色上佳,不像是剛學的,倒像是浸淫此道的老手。”
“老手?”
嘉靖笑了,起身,束好玉帶,隨手將那紙條丟入恭桶之中沖走。
也不在殿內靜坐了,揹着手,便跨出了殿門。
門外,黃逭皖^候着。
見嘉靖出來,招呼也不打一聲,直接往外走……
黃逡汇叮s忙追上去詢問:“主子是去丹房?”
嘉靖不答,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面前廊橋開闊,天色正亮。
目之所及,便是那西苑宮殿羣落。
他忽然問道:“你說,這世間之事,有多少巧合?”
“巧合?”
黃宀幻魉裕肓讼氲溃骸爸髯咏膛诺摹@世間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便是別有用心之人的算計。”
嘉靖回眸看着黃澹枺骸澳悄阏f,穎王煉丹是不是巧合?”
黃逡汇叮�是開口道:“應是……”
話音還未落,嘉靖又問:“那穎王選的爐子,正好是朕當年用過的,是不是巧合?”
“額……”黃逡×恕�
嘉靖聲音漸冷:“剛請藩,又煉丹,這是不是巧合?”
黃孱D時低頭不敢言。
嘉靖冷笑一聲,望向擷芳殿方向:“呵呵,玄穹不照塵寰骨,妄叩丹爐亦枉然,紫府未錄凡庸名,爐中灰燼豈成真?就他也配煉丹修仙?”
黃逍念^一沉,未敢回話。
就聽嘉靖那邊又吐出一個字,道:“走!”
黃逡汇叮Σ坏鼏柕溃骸叭ツ模俊�
嘉靖冷笑一聲:“去擷芳殿看看!”
黃宕篌@失色,差點沒站穩:“萬歲爺,您……您要親自去?”
“怎麼?朕去看自己兒子,還要跟你報備?”
話音傳來,嘉靖已經走出去幾丈遠。
步子雖然不快,可卻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勢。
黃逶卺犷^連滾帶爬地追,一邊追一邊急忙喊道:“萬歲爺,您等等老奴,至少讓老奴先派人通傳一聲……”
“通傳什麼?”
嘉靖頭也不回地笑道:“朕去看自己兒子,還要他灑掃庭除、衣冠整齊地跪迎不成?”
黃逵逕o淚,只得小跑着跟在後面,心裏把擷芳殿那位小祖宗翻來覆去唸叨了幾十遍。
五殿下啊五殿下,您可千萬別再整什麼幺蛾子了……
這回,也不是老奴不幫你,實在是,唉……
第五章:金律玉身的恐怖,這就是仙!(求追讀)
擷芳殿,西所。
“呼……”
朱載墒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他還沉浸在黃精丹和金律玉身那霸道的藥效之中。
那種筋骨被拉伸的神清氣爽之感,實在是令人沉醉!
甚至於隱隱之間,他的皮膚上竟有薄薄的玉暉,日光下幾不可辨。
“仙……這就是仙!”
朱載墒輕聲唸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臂。
皮膚觸手微涼,細滑得像浸過玉漿的緞子,汗毛都輕輕地帖伏着,毛孔更是細得幾乎看不見。
朱載墒深吸一口氣,肺腑深處更是傳來一種清透的舒暢感,他甚至感覺自己似乎能嗅到窗欞木料裏殘存的腐朽之氣。
這或許就是金律玉身初成的好處,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這副皮囊從裏到外都似乎微微地換了一遍。
這一刻,朱載墒才真正感受到了修仙的妙處。
父皇可憐吶,他修了幾十年,他能練什麼呢?無非就是靜誦黃庭,喫些補藥之類的!
可沒有真正的修行法,皇帝老子也難成仙啊!
朱載墒伸展腰肢,行走坐臥間,明顯感覺身子輕快了很多,有種打破一切束縛的感覺。
皮膚下的筋脈都隱約可見,像是渾身每一個細胞都被重新給激活了一遍。
“系統出品,果真精品……”
“不過,還是得先洗洗。”
朱載墒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混合着藥氣和汗臭的怪味,皺了皺眉,頓時招呼王伴伴給自己端水。
王伴伴提了熱水進來,一見朱載墒的側臉便愣了愣。
他伺候這位主子七八年了,從前那張臉雖也白淨,卻帶着少年人虛浮的稚氣。
可此刻,黃昏的光從窗格子裏漏進來,斜光打在朱載墒半張臉上,竟把皮膚襯托出一種溫潤的柔光,像羊脂玉在燈下微微返照。
“殿下,您這臉色……怎麼瞧着跟換了個人似的?”
“伴伴先別問了,容我先洗個澡。”朱載墒擺擺手,嘴裏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三兩下剝了衣裳跨入桶中。
熱水沒過肩頭,他瞬間能清晰感覺到水溫順着毛孔往裏沁,那種從前只覺得燙的要死的水溫,如今卻感覺恰到好處!
而且,還能感覺到,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在呼吸一般,水汽一絲一絲地被身體接納,再一絲一絲地吐出來。
等一桶熱水洗罷,朱載墒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月白中衣,頓時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像是新長出來的。
天色近黃昏,晚霞把半邊天穹燒成金紅色,寒風過檐角的銅鈴,細碎的響聲就像碎玉在相互擊打。
隱隱間,朱載墒似乎都能聽到殿宇之外的那種空曠之感。
他的聽力,也變強了!
朱載墒站在那兒,不自覺地挺了挺腰,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骨骼精悍,筋肉強健,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把溫熱的血氣推到四肢末端。
“學士們那邊,可問起什麼?”活動了一番手腳,朱載墒才問向王伴伴。
王伴伴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您還知道問啊?
皇子自然是有課業的。
上午有早課,便是一上午。
按照祖制,下午應該練習弓馬的,只不過時至今日,文官勢大,語文老師把體育老師的課全搶了。
所以,皇子下午也是習文。
朱載墒本該去的卻沒去,那剩下的自然只有王伴伴去解釋了……
“老奴去跟詹學士請了假,便說殿下偶感風寒,身子虛……”說到最後,看着神清氣爽,體態英姿,面色紅潤的朱載墒,王守忠再也說不下去了。
也得虧詹學士沒來。
你看這哪有個病人樣?
“行了……”
朱載墒擺手,想了想又問道:“伴伴,這裏有沒有拳譜之類的?”
王伴伴爲難的搖搖頭,皇宮哪來那些東西?
嗯,要找肯定有,那些深宮宿衛哪個沒點拳腳本事?
可都這個點了,上哪找去?
“罷了,那有沒有石鎖之類的?”朱載墒又問道。
“有是有,閱武場專門設有武科石鎖,但那是武科科考用的。”
王伴伴想了想又道:“對了,校場也有,但……”
朱載墒挑眉,疑惑道:“但什麼?”
王伴伴哭笑不得:“主子,甭管是閱武場,還是校場,縱是能隨意取用,老奴這身子骨也搬不動啊!”
“算了……”朱載墒撇嘴,目光在周圍逡巡一番,最終,落在那院子角落沉重的石桌石椅上。
朱載墒的目光在那石墩子和石桌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落在了那把石椅上。
說是石椅,其實就是一方鑿出扶手模樣的青石墩,平日裏擱在槐樹底下當坐具,風吹日曬的,棱角都磨得圓潤了。
他記得清楚,去年冬日裏他曾試着頑劣地搬過一回,可喫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那石椅就是紋絲不動,倒是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還讓王伴伴笑了一回。
可此刻……
朱載墒走過去,彎腰,雙手猛地扣住石椅兩側的凹槽。
他甚至感覺自己也沒怎麼發力,只是腰腹一沉,肩背一緊,那石椅便登時離了地,簡直有些輕得不像話。
就連朱載墒自己都愣了一下,拿着石椅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泛着淡淡的玉色,青筋雖然微微凸起,但並不算喫力。
“嗬!“
朱載墒猛地把石椅舉過頭頂,堅持了幾秒,又一把將其放了回了原處。
可王伴伴這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驚駭道:“殿、殿下……您這是……“
朱載墒這時候也懶得理他,目光瞬間挪到了石椅旁邊那張石桌上。
那石桌子比石椅大了不止一圈,桌面厚實,圓柱桌腿更是有合抱粗。
這玩意少說也得三百斤往上,尋常武夫看着也得渾身顫抖,若是擱在從前,他那小胳膊小腿那是連想都不敢想。
但今天,他倒是想試試。
說話間,朱載墒就走到石桌前,雙手扣住桌沿兩側,猛地深吸一口氣。
腰腹發力,脊背繃得如同一張弓一般,肩胛骨更是像兩片翅翼般向後收緊。
那石桌先是微微一晃,隨即便緩緩離了地。
一寸,兩寸。
朱載墒小臂上的筋脈都徹底凸起,但他奇怪的是,他的呼吸和麪色依舊平潤,甚至額上連汗都沒沁出一滴。
丹田深處那股暖洋洋的氣勁正順着經脈往他的雙臂,自然而然地湧去,像是一道溫和的暗流,幫他託着那幾百斤的石料,緩緩朝着上面送去。
石桌被舉到了和朱載墒齊胸的高度。
王伴伴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兩隻手胡亂擺着:“我的祖宗!我的小祖宗哎!你這是幹什麼呀?!快放下,快放下!”
朱載墒沒理他,甚至還掂了掂石桌,又猛地往上舉了舉。
王伴伴看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湊過去想接,可又不敢上手,幾百斤的青石桌,萬一把這小祖宗砸了,那可要了老命了。
約半盞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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