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父皇煉丹的時候,你們怎麼就不攔着點啊!”
一時間,兩人七嘴八舌的說着。
只剩下朱載墒在一旁一臉無語。
這倆活寶。
黃逡粫r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插話。
可就在這時……
裕王忽然閉嘴,景王眼神一撇,也一個激靈,二人下意識的站在朱載墒旁邊,低頭不敢再看。
而朱載墒,只看到殿內拐出一道道袍身影,正是皇帝老子朱厚熜。
只不過,不管是朱載墒,還是無意之間撇到嘉靖的裕王景王,確開始瘋狂壓制上揚的嘴角……
“嗤……”
饒是裕王膽小慣了,此刻也憋不住的笑出聲來……
而朱載墒,可就更肆無忌憚了,嘴角的笑容更是不加掩飾。
只見,此刻的嘉靖皇帝,身上的道袍多少有些灰落,鬢角凌亂,重點是額頭還纏着一圈紗布,布上隱隱透出一點藥膏的黃褐色,半邊鬍子被燒焦了一截,參差不齊地翹着。
臉上還有些黑灰。
哪還有皇帝的威儀?簡直就像個拾荒老頭兒。
只是看着這張臉,都能想象得到一臉黢黑的父皇了……
這誰繃得住……
而嘉靖,臉色陰沉,像是被殿外的聲音攪擾一般,眸子中滿是冷厲。
上前兩步……
見三個逆子終於還是低了頭,他猛地將手中道德經丟了過去!
“唉……”朱載墒猛地一躲。
而裕王和景王也不遑多讓,同樣跟着一縮脖子。
道德經嘩啦啦的飛遠。
嘉靖臉色又黑了一分。
朱載墒趕忙下拜:“兒臣載墒,叩見父皇!父皇仙壽永昌!”
這話一出,裕王與景王猛地回過神來,也跟着下拜請安。
嘉靖沒有說話,又小太監趕忙搬來椅子。
等嘉靖坐下之後,他才淡淡開口:“來幹什麼?”
裕王趕忙擦了擦汗,顫聲道:“來看望父皇!”
“看我?”
嘉靖冷哼一聲:“是來看朕死沒死吧?好趁着清明,東西都備着,好找個地方把老頭子埋了,再哭個墳!好登基了是吧?!”
裕王頭皮發麻,趕忙叩首:“兒臣不敢!”
“呵……不敢?”
嘉靖的喉嚨裏滾落出來了一聲極其嘲諷的冷笑,幾乎是一字一頓道:
“你們太敢啦,一個白猿獻果,火鳳映照……”
“一個鳳鳴岐山,嘉禾同穗!”
“怎麼?爭天命呢?!想跟天下人說,你們纔是天命之主?!”
“想揣窩子?早點!!!”
裕王與景王頭皮發麻。
早知道特麼的不來了。
來了準沒好事。
但不來又不行……
只能再次叩首,慫的一批。
“怎麼?不說話了?”
嘉靖冷哼一聲:“裕王爺!”
“唉!”
裕王趕忙應聲:“請父皇示下!”
“你不是白猿獻果麼?果呢?”嘉靖淡淡反問。
“在這……”
裕王抖着手,趕忙從懷中拿出一枚黃綢包裹的物什兒,打開後,雙手高高捧起那紅彤彤的果子,打眼一看,那不就是一顆海棠果麼。
“呵……”
嘉靖也不接話,又轉頭看向朱載墒:“穎王爺!”
“這呢!”朱載墒抬起頭。
“你不是鳳凰銜穗麼?穗呢?”嘉靖又問。
“在這!”
朱載墒一笑,也跟着從懷中掏出黃綢包裹的顆粒飽滿麥穗。
嘉靖目光頓了頓,最終,又落在景王身上,冷笑一聲:“你的呢?”
景王麻了……
“不是,父皇……我沒祥瑞啊!”他無語凝噎。
本想着回來整一個,誰承想發生這檔子事?
他總不可能抓一把土說,這玩意是戊土載德吧?
“沒有?”
嘉靖冷哼一聲:“不爭氣的東西!他們倆都知道弄個祥瑞,來討朕開心,怎麼人家就這麼通人性?就你傻乎乎的空手跑一圈?”
景王撓撓頭,人都麻了。
“還真是好大的陣仗啊!”
嘉靖站起身,緩緩踱步到兄弟三人身邊,鬍子抖動道:“白猿獻果,鳳凰銜穗……還真是氣派!朕這個皇帝大祭時,也沒有這麼大陣仗啊!”
“甚至,還有個傢伙給朕獻了個鳳凰蛋!好好好,鳳凰蛋都出來了!?真把朕當傻子哄呢?”
裕王一愣,景王懵逼。
他們下意識看向朱載墒……
就連嘉靖也站在朱載墒面前,像是在等待朱載墒的回應……
朱載墒頓了頓,輕咳兩聲:“咳咳,父皇,你說三哥那祥瑞造假也就罷了,兒臣這祥瑞可是真真切切的,可不存在造假一說。”
這話一出,裕王與景王都驚呆了。
尼瑪!
我朱載坖不過是讓一頭白猿獻了一顆果子而已。
老五你小子連鳳凰蛋都出來了,你還敢說我是假的?
你還要不要臉啊?
“真真切切的?好,好小子,你還真敢說!?”
嘉靖氣笑了,冷冷道:“逆子,這鳳凰蛋要是孵不出鳳凰來,你可是欺君之罪!”
“意思是……”
朱載墒眨眨眼,笑道:“意思是,若是真孵出鳳凰了,父皇要把皇位傳給兒子不成?”
嘉靖臉上的冷笑一僵。
裕王與景王都驚呆了。
不是,這話,你是怎麼敢說出口的啊?!
雖說咱們都有想法,但都是暗地裏的想法,可你就這麼明目張膽的覬覦皇位?真不怕父皇削你?!
就連一旁的黃逡搀@呆了。
不是……
這麼勇的麼?
都這時候了,還把皇帝當傻子騙呢?
真以爲皇上貪祥瑞貪傻了不成?
嘉靖被氣笑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朱載墒,咬牙道:
“呦呵……好好好!黃澹蔷桶逊f王爺的‘鳳凰蛋’好好孵化,要是孵化出一隻雞來?那朕可要好好賞賜這位穎王爺……”
然後,他看向眼前這三個逆子,猛地吸氣,沉聲,吐息: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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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黃澹旱钕拢賱癫蛔”菹拢赡苷嬉崆暗腔耍�
三王退下之後,玉熙殿內靜了許久。
嘉靖坐在圈椅裏,一動不動。
殿門半掩着,外頭的日光斜斜切進來,落在他腳前。
他閉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不習慣這玉熙殿的狹窄。
過了有好一會兒,那股子堵在嗓子眼的火氣,才慢慢散了些……
他睜開眼,先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膝上的手,指節上還沾着一點沒洗淨的黑灰,又抬起手,摸了摸額頭上纏着的紗布。
指腹隔着布,觸到藥膏的黃褐痕跡,一陣刺痛。
他嘴角往下壓了壓。
半邊燒焦的鬍子,參差不齊地翹着,隨着他吸氣的動作輕輕顫動。
“黃濉!�
“奴婢在。”
黃鍙牡罱强觳竭^來,手裏捧着一隻青瓷茶盞,先擱在案上,又彎下腰,輕聲道:“主子爺,要不要先歇一歇?”
嘉靖沒接茶,也沒答話。
他的目光越過茶盞,落在案頭那兩隻黃綢包裹上。
一隻方方正正,裹着一枚紅彤彤的果子。
另一隻裹得鼓鼓囊囊,裏面是那束穗粒奇大的麥穗。
他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聲。
“把裕王那果子拿過來。”
黃鍛艘宦暎热×嗽M跄穷w,雙手奉上。
嘉靖接過來,放在掌心裏掂了掂。
不過一顆罕見些的大顆海棠果,紅是紅了些,可也就是那點山野之物。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眼,便隨手丟回案上,果皮磕在瓷盤邊緣,滾了兩圈。
嘉靖才冷笑着說道:
“一看就知道是那羣文官們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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