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82章

作者:奶酪1

  “回稟陛下,是臣自己要檢舉的。”

  “背後也無人指示臣。”

  “臣也沒有興趣做嚴閣老的應聲蟲,也沒有興趣自詡清流忠直。”

  “若論恩師,臣乃嘉靖十四年的進士,是天子的門生。”

  “要說恩師,陛下才是臣的恩師。”

  “若論是誰讓臣檢舉的,臣只能說是臣對大明的良心讓臣檢舉的。”

  “此事無論臣說與不說,其實全都對臣百害而無一利。”

  “不檢舉此事,於國不忠;檢舉此事,自絕清流,於師不铡!�

  “臣知曉此事之後,日夜煎熬。”

  “臣只是單純的不想讓此禍國殃民之輩登臨高位,毒害我大明天下。”

  “若陛下認爲臣德行有虧,認爲臣有罪,那臣無非也是備下一口棺材,一同伏誅罷了。”

  聽到趙貞吉這番話,歐陽德幾欲暈厥。

  要不是在陛下面前,他幾乎想衝上去打他個頭破血流。

  明明同屬清流,爲何如此啊?

  當日你一樣默許了此事,怎麼敢如此檢舉的呀?

  而趙貞吉則是默默地握緊袖子裏的那隻紙蝴蝶。

  雖然不知道它有什麼用。

  但這畢竟是穎王殿下給他的信物。

  他握在手裏,似乎能感受到一股神祕的力量。

  至於歐陽德嘛,就別怪我趙貞吉。

  要怪,就怪穎王太超模。

  不檢舉,他趙貞吉就得背鍋,檢舉,未來皇帝給與的首輔之諾。

  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

  “呵……”

  嘉靖的喉嚨裏幾乎猛地湧出了一絲冷笑。

  他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緩緩說道:

  “聽到了嗎?”

  “這纔是真正的孤臣,賢臣。”

  “嚴閣老,你說呢?”

  嚴嵩聞言,頓時一凜,直接把腦袋貼在金磚上。

  “陛下贖罪。”

  “這大明朝是陛下的大明朝,老臣不過是一糊裱匠。”

  “趙中允能夠出淤泥而不染,親自檢舉這等罪惡之事,想必必然是忠直之輩。”

  “老臣認爲,無論此事真假,都必須讓逡滦l進行嚴查。”

  “不能放過一個奸臣,也不能冤枉一個忠臣。”

  聽到這樣的話,徐階等人此刻更是心頭悲憤。

  被自己人當胸捅這麼一刀,他們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旦此罪認下,那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尤其歐陽德更是當即猛地伏倒,額頭與金磚相撞,連連叩首道:

  “陛下,明鑑啊!”

  “如此不忠不義之輩,甚至連恩師都能反咬的奸詐之徒,其話語還有什麼可信之處!”

  “今日他能胡亂攀咬微臣炸了盔甲廠,明日他都敢把帽子扣到陛下頭上!”

  “他如此污衊,無非可能是受到了嚴……奸黨的賄賂,強行想要讓朝中清流徹底絕跡,讓朝政徹底被奸黨把持!”

  “然後以此在朝野間一家獨大,從此徹底架空陛下!”

  “陛下,你可千萬不能遂了此等奸佞的意啊!”

  這一刻,歐陽德也豁出去了,直接把一切全都推到黨爭這件事情上。

  他只希望嘉靖皇帝這個平衡高手,能夠好好考慮,最終對他們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畢竟沒了他們,還有誰能制衡權傾朝野的嚴嵩等人?

  “是啊,陛下,可千萬不能信此奸佞之言啊!”

  聶豹也是哭喊道:

  “他潛伏我等身邊多年,忽然猛地反戈一擊,必然背後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也有一股可怕的勢力在指示着他!”

  “我看南野公說得有道理,一旦我等被這奸臣攀咬倒下,朝堂豈不是完全成了奸黨的一言堂了?”

  “請陛下明鑑啊!”

  嘉靖似笑非笑地看向嚴嵩。

  “嚴閣老,他們說你是奸黨?”

  嚴嵩嚇得直接把帽子都放到地上,跪倒泣道:“陛下,臣乞骸骨!”

  “別動不動就乞骸骨。”

  嘉靖搖頭。

  又掃視一圈,見雙方爭執不下,他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絲冷笑。

  “好啦。”

  “既然大家都是忠臣、賢臣,都在爲大明朝着想。”

  “那就讓忠臣查忠臣,賢臣查賢臣!”

  嘉靖如若實質般的目光,狠狠落在腥松砩稀�

  讓滿殿腥巳俭@顫了一下。

  “徐階,你掌禮部,此次夥同東廠,查一查趙貞吉到底有沒有勾結誰?!”

  “趙貞吉,你檢舉的,那你就和陸炳好好查一查歐陽德和聶豹背後的事情!”

  “誰是忠臣,誰是直臣,那就查一查再說。”

  “是英雄,是好漢的……”

  “朕都喜歡。”

  嘉靖笑着緩緩把背靠向了椅背。

  他削瘦如刀的顴骨被勾勒出來,看得讓人心悸無比。

  和這羣臣子玩,的確是要比和那個逆子玩要有趣的多。

  最起碼,他們沒有一個敢當面頂撞他的。

  嚴嵩伏在地上,後背繃緊,微微顫抖着。

  而徐階等人更是指甲都要摳到指縫之中了,面面相覷,皆盡面露驚駭。

  就連陸炳都面沉如水。

  這一次,恐怕是要大事不妙了。

  到底是誰特麼指使的趙貞吉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穎王?不會吧?他還有如此陰損的手段?!

  “呵呵,不愧是不粘鍋,本王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擷芳殿內,朱載墒透過皇極紙龍劫的視野,看到不粘鍋這火力全開的名場面。

  心裏頓時舒坦了!

  那句“臣是天子的門生,要說恩師,陛下才是臣的恩師”,懟得歐陽德和聶豹連話都接不上來。

  朱載墒嘴角一翹,這趙貞吉實在太好用了。

  懟他父皇,懟清流,懟誰誰噎住。論座師恩師,天底下有誰比得過當今陛下?

  他早就看歐陽德、聶豹這羣心學僞君子不順眼了。

  爲了給他使絆子,連盔甲廠都敢炸。

  這世間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幹的?

  “看來還是得把精力放到修仙上,光憑煉氣五層,就能把不粘鍋降服。以後若是築基、金丹,那還了得?朕絕對是千古一帝!”

  朱載墒越發渴望去一趟萬壽山。

  這末法時代,皇極真解幾乎是唯一能修行的功法。

  就是不知道嚴世藩那邊,清明大祭的事推得如何了。

  ……

  嚴府議事廳內。

  嚴黨大員端坐一堂,一個個面色詭異,眼神裏全是茫然。

  他們本來已經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選的人是歐陽必進。

  嚴世藩老孃的堂親,嚴黨真正的悍將,名聲雖不如歐陽德響亮,可履歷和品德,連嚴嵩都挑不出毛病。

  乃是正德十二年進士,跟聶豹同科,入仕初授禮部祠祭司主事,歷任員外郎、郎中,初入禮部之時,他就敢提出分祀之議,並拆毀濫建祠廟,清理尼僧,裁汰太醫院冗員。

  外調之後,歷任河南參議、福建左參議、四川按察副使、廣西參政、浙江左右布政使。

  幾乎一步一個坑,履歷極其之紮實。

  嘉靖二十三年,歐陽德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平反了諸多冤案,更是帶着工匠,發明了人力耕地機,惠及卸喟傩铡�

  嘉靖二十四年,改任總督糧儲,兼巡撫應天,蘇松兩地饑荒,他賑恤有方,救活饑民數萬,百姓感念其恩,皆盡稱賢誦德。

  嘉靖二十六年,升兵部右侍郎,總督漕呒嫜矒狲P陽。十月,改提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

  在兩廣,安南內亂,莫中正來奔,逆黨範子儀誘海東諸蠻侵犯州縣。歐陽必進出兵搗其巢穴,預判偃吮靥樱s交趾截擊,果然如他所料。

  黎、僮侵犯珠崖,他奉命討伐,前後斬獲甚多,俘虜數千,不到三個月班師。

  南丹州官族人假冒岑葦之名,勾結田州頭目驅逐主母,歐陽必進將其誅殺。田州安定,夷民自發爲他立祠祭祀。

  這樣的人,履歷就擺在那裏,別說在嚴黨之中資歷足夠了,就是那些清流來,也挑不出毛病!

  就等着跟清流那位心學宗師在朝堂上正面碰一碰,搶那吏部尚書的天官位子。

  結果,敵人自己內訌了?

  “小閣老,這到底怎麼回事?趙貞吉難不成瘋了不成?”

  鄢懋卿第一個開口,聲音裏全是驚愕。

  “嘶……難道是他見我等勢大,準備棄暗投明?”

  刑部右侍郎接了一句,眉頭擰成一團。

  “孃的,你們問我,我問誰去?”

  嚴世藩無語,獨眼裏也滿是難以置信。

  “趙貞吉這王八蛋一貫是清流那羣臭狗的死忠,對我們從來不屑一顧。誰知道他這次發什麼瘋?”

  他喘了口氣,又道:“宮裏傳回來的消息說,趙貞吉火力極猛,歐陽德和聶豹二人合力都差點扛不住。老子真是沒想到,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