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下意識的,一些目光落在了嚴嵩身上。
然而,嚴嵩卻只是閉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又看嚴世蕃……
卻見嚴世蕃眉頭微皺……
同時,他還感覺一陣惡寒,因爲除卻身後隱隱傳來的目光之外,那位穎王殿下的如同錐子一樣的目光也投到了他身上。
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伺候這位穎王殿下的難處。
和當今陛下完全不一樣的處事風格,完全不給你什麼模糊兩可的玄機,一字一句全都是不可反駁的鐵血指令。
恍然間,他竟然有種感覺自己像是在太祖爺,或者成祖爺手底下當差的感覺。
這讓他實在是有些難受。
不過,好在這位沒有太祖爺和成祖爺那般權勢,手底下沒有東廠和逡滦l這種真正的實權部門支撐。
陸炳和麥福、高忠也不會真正搭理這位穎王殿下的命令,最多不過是按流程敷衍執行一二罷了。
要知道這京都的糧商裏面,還有不少是陸都督和麥福宗主,以及成國公等人的產業,他們怎麼可能會真按穎王殿下的指令抓人?
最終殿下還是隻能靠他們這些嚴黨來辦事。
所以,他們在內裏可操控的手段還是有很多的。
而且要說這京都之中那最大的幾家商鋪,乃至於那些最大的柴米油炭各大商行,哪家敢不給他小閣老幹股上供?
他小閣老纔是這每次大災之年囤積居奇,漲價售賣最大的收益者。
否則他嚴世藩憑什麼喫好的,玩好的,還能有那大份的財力供養陛下的內庫,順帶給穎王和景王兩位殿下也送上厚禮?
他沉吟片刻,又緩緩吐出一口氣……
罷了……
蠢貨纔看重眼前利益!
全當投資了!
大不了,他全力支持就是了。
就算有損失,還真能掉兩塊肉不成?!
這次也畢竟是殿下第一次當差,這次虧點就虧點吧!大不了日後殿下上位,加倍賺回來就是了!
這時候,朱載墒的話語再度響了起來:
“好了,各部即刻領命履職吧,你們也不用看嚴閣老、徐部堂他們,小閣老,你說是不是?”
朱載墒笑着看向嚴世藩。
嚴世藩神情一滯,頓時急忙道:
“不錯,與朝廷一同共度難關者,殿下自然有賞,囤積居奇者,抄家不赦!這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現在由殿下擔着,誰若敢中飽私饢,那就是找死!”
這一刻,腥巳济媛冻爸S,如若他們不知道眼前是大明朝第一貪官小閣老嚴世藩,恐怕都以爲對方是什麼獨眼包青天呢!
“諾!”
事已至此,卸鄧傈h也只能應聲。
而清流那邊對視幾眼,暗暗盤算。
現在看到穎王救災,連嚴黨都一同開刀,他們在難受之際竟然還隱隱有一絲爽感!
就連他們都有些詫異穎王怎麼敢這樣下令,要知道這所謂囤積居奇者,雖然也有他們清流黨背後的人。
但更多的還是嚴黨背後,乃至於那羣勳貴,和投效向陸炳這等逡滦l都督的商家。
這裏面牽扯的利益複雜到了極致,他朱載墒怎麼就敢這般下令?
這不是自斷羽翼?
看腥朔磻燧d墒笑了笑,又繼續說道:
“工部這邊,即日起全力生產水泥,不僅最晚月底要把京都塌陷的城牆給全都修補完整,而且大同邊鎮、古北口的城牆也要以這個標準去修,去歲草原兵馬調動異常,本王判定今年蒙古人肯定會大舉入侵,妄圖劫掠我等邊關。
至於在京都之中,都察院、翰林院、各科道官員的巡查安撫,想必諸位閣老部堂,比我一個小小的皇子更爲清楚……
好啦!諸位領命辦差吧,今兒朝廷……不管飯!”
伴隨着腥祟I命離去,朱載墒也緩緩吐出一口氣……
同時,他也在盤算另一件事……
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朱載墒纔剛離開內閣……
就見面前一暗……
微微抬頭,就看到了陸炳那魁梧的身形……
“嗯?陸都督?”
朱載墒有些意外:“陸都督這是專程等我的?”
陸炳微微沉吟,繼而幽幽開口:“殿下這次,還是要小心些。”
“小心?”
朱載墒腳步不停,繼續往外走,呵呵笑道:“陸都督的意思是,那些,世家大族地方縉紳,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陸炳頓了頓,繼而頷首點頭。
“這次錢糧數額不小,已經不是認栽就能忍過去的。”
陸炳沉吟片刻,又低低的說了聲:“自富無國界!”
朱載墒目光一閃……
是的,陸炳說的就是事實。
翻譯過來就是,‘資本無國界’。
他們只看重利益,沒有人任何家國情懷。
而這種人,最是無法無天。
當然,資本,是後世的說法。
在如今的大明朝,這種人應該就屬於地方縉紳與勳戚。
而且,還有個最經典的例子,明末崇禎皇帝找勳貴要錢的時候,態度強硬,得了錢,逼死人,然後那些勳貴縉紳炸毛了,直接弄死了崇禎一個兒子。
所以……
朱載墒沒有兒子,真要是有人不滿,那也只會對他動手。
可……
對我動手?老子正愁沒地抄家呢!
呵呵……
他笑了笑:“多謝陸都督提醒了,載墒知道了。”
陸炳點頭,正欲離去……
朱載墒忽然道:“陸都督面有憂色,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嗯?”
陸炳腳步一頓,他本不想說,可朱載墒問起,他又不得不說,他揉了揉太陽穴,嘆道:“還是犬子的病……唉……”
他嘆了口氣,沒有詳細說下去。
朱載墒微微揚起眉。
陸炳一生有四子。
前兩個都早逝。
不過,這兩個也有區別。
長子陸經屬於英年早逝,次子屬於早夭。
而現在陸炳口中說的,其實就是長子陸經。
朱載墒沉吟片刻,這才道:“陸都督也別灰心,天下名醫數不勝數,我也曾聽聞過些聖手,待請入京,再爲經哥兒灾我环�
不過……我聽說經哥乃先天不足,我這裏倒是有一味藥,專門補先天之不足,我先前同樣身體孱弱,也全靠此藥,若是經哥兒撐不住了,或許,可以試試!”
朱載墒說着,從懷中掏出一枚黃精丹丟給陸炳。
若沒有此番陸炳提點,這顆黃精丹他也捨不得給對方。
但此刻他的金律玉身似乎又緩緩進入了一個新的境地,光憑這些普通的黃精丹,已經很難進步了。
給陸炳一枚,救一救他那位陸經兄弟倒也無妨。
反正最終也都是他的人!
陸炳一愣,沒想到這位殿下竟然也和陛下一樣喜歡賜人丹藥。
“多謝殿下掛念!”陸炳收下丹藥,深深一禮。
而且,想到對方那將天雷感召下來的手段,雖然經過欽天監等諸多道人研究,此事純屬偶然。
但終歸無數人都對那位穎王殿下的手段諱莫如深。
看着陸炳離去的背影,朱載墒神色一凝……
該做的他也做了,希望能改變這位陸都督兩次喪子的悲劇吧……
……
第一百五十五章:咱們還在玩政治,你特麼直接玩仙法?!(求追讀)
車廂之中,炭盆燒得極旺,暖意融融,與外頭判若兩個世界。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有節律的聲響。
沈煉坐在朱載墒對面,微微欠着身子,正給朱載墒介紹着眼前之人的信息。
他伸手朝身旁那布衣書生一引,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家人的親近,又有幾分鄭重:
“殿下,這就是臣那位妻弟,徐渭。”
他頓了頓,目光在徐渭面上掠過,才繼續道:
“他可謂是一位全才,詩書字畫,乃至於兵法出謩澆撸瑯訕泳ā!�
“臣這妻弟自幼孤苦,望殿下能夠在考驗他通過之後,爲其謧�生路。”
朱載墒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徐渭身上。
不僅是他,朱載墒身旁還坐着張居正、李春芬他這兩位名義上的老師。
這次朱載墒專門把他們兩位給帶上了,專門就是爲了讓其給自己出謩澆叩摹�
此時此刻,他們全都好奇無比地看向朱載墒,以及面前這所謂的沈煉和徐渭二人。
沈煉倒還好說。
其也是嘉靖十七年的同進士出身,算是能文能武。
現在雖在逡滦l任職,但已經很明確是穎王殿下的人了。
聽聞還是殿下的儀衛司正,算是真正的心腹。
聽說陸都督那邊也默認了此事,甚至還有意促成。
倒是其推薦的這個徐渭,聽聞才僅僅只是一個秀才而已。
二十歲中了秀才之後,從此就屢試不第,而且還譏諷考官,狂悖不堪。
殿下連這樣的人都能看中嗎?
張居正倒是有些好奇地看向沈煉,畢竟他也是軍戶出身。
軍戶出身而能走到今天,他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艱難。
倒是李春芬,則很明顯地對徐渭起了一些輕鄙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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