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28章

作者:奶酪1

  嘉靖端坐其上,冕冠珠簾垂落,玄衣纁裳在晨光裏泛着暗沉的光澤。

  御座兩側,分別站着內閣閣臣、六部尚書、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等文武重臣。

  再往外,是成國公朱希忠、定國公徐延德、英國公張溶等勳貴,各按爵位品級排列。

  丹陛之下,是數百名新科進士。

  他們換上了嶄新的青袍,頭戴烏紗,袖口裏揣着剛剛拿到的名次條,站在初春的寒風裏,卻一個個面色漲紅,眼睛裏放着光。

  禮樂奏響,士子們依次進殿。

  待樂聲停止後,序班的官員舉金榜贊禮。

  所有士子們全都跪下四拜,又從大殿的東門出去,全都站在御道前等候聽旨……

  鴻臚寺的傳制官捧着金榜,高呼:“諸舉人聽制!”

  惺孔佑止蛳侣犞肌�

  傳制官再念:“奉天承呋实郏圃唬杭尉付鸥缒耆鲁跻唬咴囂煜隆谝患踪n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本場庚戌科,共收錄四百二十名進士。”

  “一甲三,二甲九十五,三甲三百二十二!”

  等一系列宣制喊完,這傳臚官才正式扯開嗓子呼喚……

  “第一甲,第一名,唐汝楫!”

  聲落……

  從大殿到階下,宮中的侍衛們齊聲傳唱,一聲比一聲高,直至響徹整個宮城……

  “第一甲,第一名,唐汝楫!!”

  “第一甲,第一名,唐汝楫!!!”

  這一刻,人羣之中的唐汝楫呆住了。

  “請狀元郎獨佔鰲頭!”一個聲音在唐汝楫耳邊響起……

  唐汝楫猛地回神,卻見一個排序官員走到唐汝楫面前,面上滿是和煦微笑。

  唐汝楫嘴脣微顫,手指都在抖,心臟更是如擂鼓。

  狀元!

  他真的中了狀元!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羣,落在奉天殿的匾額上。

  那塊匾額在日光裏泛着金紅色的光,莊嚴肅穆,高不可攀。

  他的父親曾經在這座殿前跪了三十年,最終被削職爲民、含恨離世。

  可今天,他唐汝楫站在了這裏,站在了新科進士的第一排,站在了天子腳下的最高處。

  他的眼眶有些發酸,可他咬着嘴脣忍住了。

  他不能哭,他還要替父親平反,他還要上書,他還要投向穎王殿下!

  他微微偏頭,目光越過人羣,落在丹陛右側的位置上。

  那裏站着一個少年,身量未足,穿着親王的皮弁服,威嚴十足,腰間玉佩在晨風裏輕輕晃動。

  那正是穎王朱載墒!

  唐汝楫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過,這時候,他還是趕緊回神,跟着那排序官榻前幾步,跪在了丹陛前的鰲頭處!

  這時候,又聽,傳臚官又高聲唱喝:

  “第一甲,第二名,呂調陽!”

  “第一甲,第三名,姜金和!”

  一甲前三唱罷……

  人羣之中的梁有譽忽然握緊拳,臉都白了。

  傳臚官繼續唸了下去……

  二甲第一……

  二甲第十……

  二甲第三十……

  二甲第八十……

  二甲第九十五名,梁有譽!

  站在人羣后排的梁有譽,此刻的臉色卻白得像一張紙。

  他聽着那名次的朗讀聲,手指發青,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二甲第九十五名。

  二甲第九十五名??

  他梁有譽,廣東順德府的才子,自稱南園後五子之一,竟然只落了個二甲最後一名?

  他原以爲自己至少能進一甲。

  他座師押中了題,腹稿打了無數遍,座師潤色了三回。

  他的文章文采斐然,讀卷官們不可能看不出來,可爲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第一排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人。

  唐汝楫,唐汝楫中了狀元,這個人到底是誰?

  而他梁有譽,被扔到了二甲最末?

  他的目光又移向丹陛之上的那個少年親王。

  朱載墒站在勳貴首位,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梁有譽難以置信,難道是這小子在背後動了手腳。

  他在會館裏打了自己,現在還把自己的名次壓下去??

  可下意識地,他又覺得不可能,科考,還不是一個皇子能夠干涉的,可這到底怎麼回事?

  梁有譽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疼得發麻。

  可他不敢動,不敢說話,不敢露出半分不滿。

  這裏是奉天殿,御座上的那個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所有人。

  他只能咬着牙,把這口氣嚥下去。

  朱載墒靈識靈敏,幾乎遠遠地就看到了人羣之中的梁有譽。

  頓時冷笑一聲,就算是在歷史上他也就二甲第三十四名而已,真以爲自己有多厲害?

  待三榜唱完,進士四拜……

  執事官舉着金榜出了宮,於長安門外掛金榜。

  接下來的流程,要麼是皇帝接見一下一甲三人,勉力兩句,要麼,他們這些進士們,跟着執事官就稀裏糊塗的出門,然後後面就等着狀元遊街,狀元上朝……

  不過今天嘛,他們其實也不是主角。

  “宣——蕃國使臣覲見——”

  禮部官員的唱喏聲在廣場上回蕩。

  殿外的鼓樂驟起,沉重的鼓點和清越的鐘磬交織在一起,壓過了所有人的呼吸聲。

  最先走進來的是朝鮮使臣。

  他穿着朝鮮的官服,頭戴烏紗,步履恭謹,雙手捧着一份表文和禮單。

  在他身後,跟着四名朝鮮侍女,穿着素雅的朝鮮長裙,髮髻上插着銀簪,低着頭,步子細碎而整齊。

  再往後,是琉球使臣、安南使臣、占城使臣……一個接一個,魚貫而入。

  每個人都捧着表文和貢品,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恭謹。

  朱載墒站在丹陛右側的勳貴首位,靜靜看着這一切。

  他今天穿的是親王皮弁服,冕冠上的三彩玉珠在晨光裏泛着溫潤的光。

  他站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根釘子扎進地裏,可面上的表情卻很淡,像是眼前的萬國來朝跟他沒有多大關係。

  藩屬使臣們依次獻上貢品。

  朝鮮使臣獻上了高麗蔘、白綢和四名侍女;

  琉球使臣獻上了硫磺和貝殼工藝品;占城使臣獻上了沉香和犀角……

  朱載墒靜靜地看着,甚至有點走神。

  他注意到那四名朝鮮侍女被領到了偏殿方向,應該是待會兒要賜給幾位皇子的。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東側次位的裕王和景王。

  裕王面色拘謹,站得筆直,目光盯着前方,雖然不敢亂看,但眼中一絲微微的期待卻難以壓制。

  景王卻偷偷往偏殿方向瞟了好幾眼,那隻獨眼亮晶晶的,越來越有花花公子的架勢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驚天巨雷,勳貴成國公等人的巴結!(求追讀)

  “老五,有相中的沒?”景王偷偷湊到朱載墒身邊,低聲笑問。

  “沒興趣……”朱載墒撇嘴。

  “嘖嘖,老五你看那幾個朝鮮的,嘖,以前叫啥來着?新羅婢吧?”景王嘿嘿一笑。

  “你還知道新羅婢?”

  朱載墒樂了,又瞥了眼占城那些使者,笑道:

  “占城的那些,就是菩薩蠻了……怎麼?四哥等以後出閣了,要在府中養幾個新羅婢?菩薩蠻?是不是還要幾個崑崙奴?”

  “崑崙奴算了,我不喜歡黑的……我還是覺得西域的胡姬漂亮,嘿嘿……”景王嘿嘿一笑。

  朱載墒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西域麼?你還別說,嗯……

  不過……黑的也有黑的妙處……

  他暗自搖頭,不再多想。

  不過,倒是他那位平時一本正經的三哥裕王,此刻眼睛似乎都要冒光了!

  似乎早已壓抑到了極致……

  朱載墒覺得,要不是父皇在場,他能當場配起來!

  接下來是賜宴。

  賜宴就相對輕鬆了。

  該喫喫,該喝喝。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擺開了數百張案几,新科進士、文武百官、藩屬使臣各按品級落座。

  朱載墒坐在丹陛右側的首席,面前擺着精緻的菜餚,炙羊肉、蒸魚、鵝掌、燕窩羹、桂花糕,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

  他執箸的姿勢很斯文,夾菜的動作不緊不慢,咀嚼時閉着嘴,目不斜視。

  旁邊幾個勳貴子弟偷偷看他,見他這副模樣,不由面面相覷,這位爺平日裏在宮外可不是這樣的。

  一些宮女和外國藩臣、女子也不住把目光朝向朱載墒這裏。

  朱載墒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可他懶得理會。

  他隨着父皇喝了幾杯酒,又喫了幾筷子菜,便放下了箸。

  這種宴會,他最是不耐煩。

  人人都端着,人人都笑着,人人都想在這難得的場合裏給皇上留個好印象。

  可皇上坐在高高的御座上,隔着一層珠簾,根本看不清底下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