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左豐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好。好得很。盧中郎將不愧是名將,這免戰牌掛得真是時候。”
宗員聽出他話裏有話,沒敢接茬。左豐拍了拍宗員的肩膀。
“宗將軍,你說是吧?”
他問完這個話,直直地看着宗員,在等着他的回答。
宗員想要幫盧植辯解,可是又想起之前盧植吩咐他的事情,猶豫許久,就在左豐都不耐煩的時候,才悶聲吐出個字:“是。”
左豐對他這副猶猶豫豫的樣子,有些不痛快,說:“罷了,當咱沒問。”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宗員站在那裏,看着左豐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了上去:“左內侍,稍等。”
左豐被他攔住,臉上有些不太好看,說:“宗副將,您這是想幹什麼?”
宗員悶聲說道:“左內侍,末將營帳中有些土特產,想給您送過去,不知你何時得空?”
這話一出,左豐倒是驚訝了,定定地看着宗員,宗員臉上都快掛不住了,才悶聲說道:“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我隨時有空,你拿過來吧。”
宗員鬆了口氣,躬身說道:“謝內侍!”
左豐爽了。
瞧瞧,他還得謝謝咱。
左豐當然不相信什麼土特產,也知道那是什麼。顯然,高興了不少,看着宗員說道:“宗副將是個聰明人。我看了,你不當這個副將,前途也不會差。”
宗員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臉上擠出了幾分笑容,又說:“謝過內侍關照!”
左豐隨意地點頭,擺手,走了。
稍後些的時候,宗員把盧植送給他的那箱金子,還有自己積攢下來的一些財寶都送了過去,又再一次得到了左豐的承諾。
東西送走了。
宗員纔回到了中軍帳篷。
盧植還坐在那裏,看着宗員進來,才說道:“宗副將,委屈你了。我要出了事情,我的後輩就靠你關照了。”
宗員拱了拱手:“中郎將,莫要如此,受了您的好處,實在是羞煞我也。”
盧植擺了擺手,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行了。你下去歇着吧。”
宗員看着盧植,想說點什麼,猶豫了一會,才說道:“中郎將,免戰牌也掛好了。”
可盧植已經把眼睛閉上了。
他只好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城牆上。
黃忠正靠着城垛,眯着眼睛往城外看。今日天氣不錯,日頭掛在天上,把城外的漢軍大營照得清清楚楚。
鮮于輔從臺階上走上來,手裏拿着兩塊幹餅,遞了一塊給黃忠。
“中郎將,喫點東西。”
黃忠接過來,咬了一口,嚼得嘎嘣響。鮮于輔也咬了一口,邊嚼邊往城外看。
“中郎將,你說盧植今天會出戰嗎?”
黃忠搖了搖頭。
“說不好。主公昨天派你去約戰,他沒當場答應,說要想想。這想想兩個字,多半是不想打。”
鮮于輔說:“我也覺得。我昨天去他營裏,那營裏頭的氣氛怎麼說呢,死氣沉沉的。傷兵到處都是,士兵們臉上都沒什麼精神。”
黃忠又咬了一口餅,正要說話,忽然停住了。他眯着眼睛,盯着城外漢軍大營的方向。
“你看那邊。”
鮮于輔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漢軍大營的營門口,幾個士兵正在營牆上掛着什麼東西。是塊木板,上頭的字露出來了。
鮮于輔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嘴裏的餅都忘了嚼。
“中郎將,那上頭寫的什麼?”
黃忠往前探了探身子,恨不得從城牆上探出去半個身子。風吹過來,把那塊木牌吹得正正的。上頭的字清清楚楚。
免戰。
黃忠愣了一下。他又看了一遍。沒錯,就是免戰。
他轉過身看着鮮于輔。鮮于輔也看着他。兩個人臉上都有點懵。
“這……”鮮于輔嚥下嘴裏的餅,“盧植這是掛免戰牌?他這是學咱們?咱們前些日子在城門上掛免戰牌,他現在也在營牆上掛一個?”
黃忠把手裏的餅往城垛上一放。
“你在這兒盯着。我去見主公。”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跟小跑似的。
從城牆上下來,黃忠大步流星往劉晟的府邸趕。他走得快,甲葉子嘩啦啦響,身邊的親兵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到了劉晟的府邸門口,門外的親衛看見他這副急匆匆的樣子,趕緊讓開路。
黃忠大步走進去。
大廳裏頭,劉晟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擺着碗粥,手裏拿着個勺子。典韋站在後頭,手裏也端着一碗,喝得呼嚕呼嚕響。戲志才坐在旁邊,手裏拿着一卷竹簡在看。
看見黃忠這副模樣進來,劉晟把勺子放下了。
“漢升,怎麼了?走得這麼急。”
黃忠拱手道:“主公,城外的漢軍大營,出事了。”
劉晟問:“什麼事?”
黃忠說:“盧植在營門口掛了面牌子。”
他頓了頓。
“免戰牌。”
大廳裏頭一下子安靜了。
典韋端着碗的手停住了,粥從勺子裏滴下來他都沒注意。戲志才放下竹簡,抬起頭看着黃忠。劉晟靠在椅背上,愣了一瞬。
“免戰牌?你沒看錯?”
黃忠說:“末將親眼所見。就在漢軍營門口,旗杆上,掛得高高的。上頭寫了免戰二字,清清楚楚。”
劉晟沒說話。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聲不大,可在大廳裏頭聽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真他孃的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過身看着黃忠。
“漢升,你還記不記得,前些日子咱們往城門上掛免戰牌的事?”
黃忠說:“末將記得。”
劉晟說:“當時盧植幹了什麼?”
黃忠還沒說話,典韋在旁邊先開口了:“他送了件婦人衣服來!想激主公出城!那老匹夫罵主公是縮頭烏龜!”
劉晟點了點頭。
“沒錯。婦人衣服。說我縮在城裏,沒有男兒氣概,讓我穿上那衣服。”
他走到窗邊,往外頭看了一眼。
“現在倒好。我讓鮮于輔去約他列陣而戰,他不出來。反而學着我的樣,掛起了免戰牌。這叫什麼?這叫只許他盧植放火,不許我劉晟點燈。他送我婦人衣服的時候倒是挺硬氣,輪到自己了,縮得比誰都快。”
他轉過身來,看着戲志才。
“軍師,那件婦人衣服還在不在?”
戲志才站起來,拱手道:“應該在庫房裏。屬下馬上讓人去找。”
劉晟說:“找來。給盧植送回去。他送我一件衣服,我放在庫裏那麼久了,也該還回去了。借東西要還,天經地義。”
大家也都知道劉晟派人把這衣服送回去,盧植也不會出營打仗的。
盧植也算是個名將,不至於那麼犯蠢。
可是劉晟還是這樣做,不爲其他,就爲了羞一羞盧植。
戲志才得了命令,就要差人去找那件衣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腥硕及l現了一直站在旁邊的典韋表情有些不對勁,整個人好像顯得有些扭捏。
尤其是他們說起這件衣服的時候,典韋的表情彷彿有些尷尬。
在場的都是人精。典韋的舉動,哪裏能夠逃得過在場人的眼睛。
劉晟看了一眼典韋,問道,“怎麼?典將軍,有蝨子咬你嗎?”
典韋臉上有點尷尬,突然說道:“主公,不用去找了,末將用掉了。”
這話一出,腥说刮豢跊鰵猓醋诺漤f。
他們都看到了典韋那副扭捏的模樣,都知道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戲志才也感覺到不可置信,定定地看着典韋說道:“典將軍,你剛纔在說什麼?什麼叫用掉了?那是件婦人衣服,你怎麼用掉了?”
典韋有點尷尬,說道:“反正用掉了。”
大家一看典韋這表情,就知道這裏面肯定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祕密,紛紛圍了上來。劉晟拉住他說道:“別呀,說一下,到底怎麼用掉了?”
典韋被逼得沒有辦法,哭喪着臉,“不要問了……不要問了。”
一個極其粗豪的猛將,臉上竟然露出了羞澀,更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劉晟一把摟住了典韋的肩膀,說道,“說嘛!”
大傢伙又是一陣起簟�
典韋有些兜不住了,許久才訥訥說道:“主公,這衣服我看着你們好像不要了,我看着衣服料子挺好,裝飾也很好,值些錢。我昨天抽空去女閭的時候用掉了,拿它抵了賬。”
腥撕苷痼@地看着典韋。
戲志才嘖了一聲說道:“兵兇戰危的,你還有空去幹這事?”
典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義正詞嚴地說道:“主公,軍師,我是不當值的時候去的。”
戲志才氣笑了,“那不然呢,你還敢當值的時候去?”
劉晟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自從他收服了典韋之後,他就發現了典韋跟歷史上的記載,起碼跟三國演義裏刻板的印象,有些對不上。
他一度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典韋看着粗豪,實際上腦子非常好用,常有驚人之言。
當然了,以前的驚人之言,在今天這一句“用掉了”面前,實在是不值一提。
劉晟一板臉,看着典韋,朗聲說道:“典將軍,你這是以權炙剑氵@是公衣私用,你懂嗎?”
典韋一聽,整個人變得極其尷尬,說道:“主公,低聲些。”
其實,劉晟這副嚴肅的表情也是裝的,腥寺勓缘托α似饋怼�
劉晟拍了拍典韋,說道:“典將軍,你這個祕密,我喫你一輩子。”
第一百零九章 大軍出城,攻守易形
腥擞侄号艘粫漤f,直到典韋有點扛不住的時候,大家才放過他。
劉晟看了眼戲志才說,“軍師,雖然那件衣服我們典將軍已經……用掉了。”
他尤其是他說起“用掉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刻意大了一些。
典韋更是尷尬了,腥擞趾俸傩α似饋怼�
劉晟纔對戲志才繼續說道,“那,戲軍師,你就想辦法,去別的地方再弄一件吧!”
戲志才笑了一笑,沒有再繼續逗弄典韋,說道,“遵令。”
不多時,戲志纔回來了。
他手裏捧着只木匣子,就是前些天盧植派人送來的那隻。
典韋只把衣服拿走了,倒沒把盒子拿走。盒子竟然讓戲志纔給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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