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末當反賊! 第7章

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戲志才臉色大變,急聲道:“主公!”

  徐庶也喊道:“郎君,不可!”

  劉晟抬手,制止他們說話。

  “你們不必勸。”他看着兩人,“這是我自願的。這些年,你們跟着我,本想爲百姓做一番事。可惜,我劉晟沒那個命。待我死後,你們都可從府上取上百金,各自逃往他處吧。隱姓埋名,還能活命。”

  戲志才眼眶發紅,聲音都變了:“主公,你說的是什麼話?我等追隨你,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徐庶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郎君若死,我徐庶絕不獨活。”

  劉晟搖頭:“別說傻話。活着纔有機會。”

  他轉過頭,看向徐榮,劍依然遞在手裏。

  “徐兄,動手吧。”

  徐榮看着面前的劍,又看看劉晟的臉。

  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

  抬起來,又放下。

  周圍所有人都盯着他。

  韓暹已經悄悄從護衛手裏接過了弓,箭搭在弦上,目光死死盯着徐榮的手。

  只要徐榮敢接那把劍,他就會立刻放箭。

  堂外的護衛們也握緊了刀柄,隨時準備衝進來。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戲志才和徐庶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同時閃過決絕之色。

  他們齊齊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寒光凜凜。

  兩人雙手捧着劍,大步走到劉晟身邊,並肩而立。

  戲志才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徐郎君,你若想殺主公,那就先殺了我戲志才。”

  徐庶跟着說道:“還有我徐庶。你要取主公性命,便把我們一起殺了。”

  兩人同時將手中的劍遞向徐榮,劍柄朝外,劍尖朝內。

  三把劍,三個人,一字排開。

  劉晟皺眉:“你們……”

  戲志纔打斷他:“主公不必說了。我等雖非骨肉至親,但既然認了你爲主公,就是一條命。你死,我們絕不苟活。”

  徐庶重重點頭:“生則同生,死則同死。這話不是說說而已。”

  劉晟看着他們,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

  徐榮看着面前的三把劍,一時手足無措。

  他轉頭看看周圍的護衛,又看看遠處那些衣衫襤褸的難民。

  那些人還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依然麻木地坐在棚子裏。

  有人端着碗喝粥,有人抱着孩子發呆,有人躺在地上等死。

  可徐榮腦海裏,不斷閃現着剛纔的場景。

  那個用樹皮沾水潤母親嘴脣的漢子。

  那個抱着孩子哭的年輕婦人。

  那個撿死老鼠藏進懷裏的孩子。

  還有粥棚前排隊的那些人,一碗稀粥就當寶貝一樣捧着。

  還有無數雙絕望的眼睛。

第十章 徐榮從了

  徐榮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他睜開眼,一把搶過劉晟手裏的劍,狠狠摔在地上。

  “罷了!”

  這一聲大喊,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韓暹手指一緊,差點放箭,還好他及時收住。

  “罷了!罷了!”徐榮紅着眼眶,看着劉晟,聲音沙啞,“劉伯暄,你贏了。”

  劉晟看着他,沒有說話。

  徐榮深吸一口氣:“這些年,我看着你爲百姓做的事。收留難民,開倉放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初初以爲,你不過是沽名釣譽。可這幾年親眼看到這些百姓的慘狀,我如何不知,你劉晟是真心實意想救他們。”

  劉晟還是不說話。

  徐榮咬牙道:“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徐榮既然上了你的船,那就沒有下去的道理。”

  “我不能拿好友的性命換自家富貴。”

  “這太下作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盯着劉晟:“你要造反,我陪你。你要,我跟你。大不了事敗了,我們一起死。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劉晟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意。

  “徐兄,想好了?”

  “想好了。”徐榮重重點頭,又湊近劉晟,低聲說道:“不過我有話說。”

  “你說。”

  “我麾下有五百部曲,都是跟着我家出生入死的。”徐榮認真道,“這些人,我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你要起兵,得有萬全之策。”

  劉晟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早有謩潯!�

  戲志才和徐庶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將劍收回鞘中。

  韓暹放下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剛纔那一箭要是真射出去了,後果不堪設想。

  主要是一個郡兵軍司馬就這樣死在這裏,怕是瞞不過去,他們只能夠提前起事了。

  劉晟拉着徐榮往回走:“走,回府上細說。”

  一行人回到堂中,各自落座。

  劉晟讓護衛端上酒水,親自給徐榮倒了一杯。

  “徐兄,既如此,我也不瞞你了。”劉晟端起酒杯,“我打算三日後起兵。”

  徐榮猛地瞪大眼睛,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那麼急?”

  劉晟頷首,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徐榮重重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劉伯暄,你瘋了?”

  “沒瘋。”

  “沒瘋敢說三天?”徐榮聲音壓得更低,周遭腥藚s都聽得真切,“三天時間,你能做什麼?調兵、籌糧、聯絡人手,哪一樣不需要時日?就連起兵旗號,你都未曾定下!”

  劉晟抬眸看他,神色不急不緩:“徐兄,這些事,我早已備好。另外,太平道的事,你可有所耳聞?”

  徐榮一愣:“太平道?張角那夥人?”

  “正是。”

  “略有耳聞,此人四處傳教,收攏的信徒不計其數。”徐榮眉頭緊鎖,“你莫非是想……”

  劉晟自懷中掏出一張布帛,徑直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

  徐榮接過布帛,緩緩展開細看。

  不過幾行字,他的臉色已然驟變。

  越往下看,面色越是慘白。

  看完最後一字,他猛地抬頭,死死盯着劉晟,聲音止不住發顫:“這……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

  “太平道反了?唐周真的告發了張角?”徐榮聲音壓到極致。

  劉晟點頭:“唐周背叛的太平道,向朝廷有揭發太平道帜嬷隆埥堑弥ⅲ黄戎荒芴崆芭e兵。如今青、徐、冀、荊、揚五州,盡數大亂。”

  徐榮倒吸一口涼氣,驚歎道:“我本以爲太平道不過是趁着亂世傳道罷了,未曾想竟然有那麼大的膽子,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造反,當真狗膽包天!”

  徐庶和戲志纔等人聽聞此言,都把頭轉了過來,定定地盯着徐榮。

  他們總感覺徐榮像是在罵他們,至少他們從這句話裏面聽出了怨氣。

  戲志才痛罵道:“你他孃的在這指桑罵槐呢!”

  徐榮看到兩人的眼神,嘿嘿笑了兩聲,顯然他就是這個意思。

  這羣狗東西造反也就算了,還把他拉上了俅�

  要說他心裏沒點怨氣,那才奇怪了。

  不過,他嘴上卻是不能承認的,說道:“莫怪,我的意思是,未料到太平道造反的聲勢竟浩大至此。”

  布帛上寫得明明白白,太平道在數郡同時起事,信徒數十萬,各地官府毫無防備,接連丟城失地。

  “消息當真可靠?”徐榮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

  他有點怕面前這幾個人合夥起來演他。

  “我派了三批快馬,分路打探。”劉晟諔┑氐溃笆窒氯伺芩罃灯ヲE馬,傳回的消息都大差不差,此事不會有假。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只是幽州偏遠,消息想要傳來,還需要些時間,但也就在這幾日了,因消息未曾傳開,故而涿郡上下尚且一無所知。”

  徐榮指尖驟然收緊,他突然想到另外一個事情。

  “你的意思是,咱們涿郡的太平道徒,也要舉兵造反?”

  “只是早晚之事,但主力應當不在幽州。”劉晟道,“估計不會妨礙到我們的事情。”

  徐榮陷入沉默。

  他重新坐回椅中,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再倒一杯,又是一口喝乾。

  連飲三杯,才狠狠放下酒杯,盯着劉晟:“賢弟,這是一個天賜良機啊!”

  “莫非真是天要助你?”

  “沒錯。”

  劉晟目光灼灼,語氣無比認真:“徐兄,你細想。太平道已反,天下大亂在即。朝廷首要之事,便是派兵剿佟脮r,所有目光都會聚焦在太平道身上,誰還會留意我們?”

  徐榮眼中驟然一亮。

  “你是想……”

  “渾水摸魚。”劉晟直言,“太平道鬧得越兇,朝廷越無暇顧及我們。等朝廷平定太平道,我們早已站穩腳跟。到那時,朝廷還有無餘力對付我們,便是另一回事了。”

  徐榮深吸一口氣。

  他瞬間明白了。

  劉晟是要借黃巾起義的大亂,趁機起兵自立。

  讓太平道在前方吸引朝廷全部兵力火力,他在後方暗中發展勢力。

  等朝廷反應過來,他早已成氣候,再難撼動。

  “好算計。”徐榮點頭,隨即又眉頭緊鎖,“可即便如此,也不必急在這三日?太平道雖反,也不至於三日內就打到涿郡。”

  劉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