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程奐又看向身邊人,說:“把軍中將領全部找來。”
等到簡雍來的時候,這堂內已經擠滿了人。
程奐也是瞪了那軍司馬一眼。
他喊手下將領前來,可是沒說明什麼軍職的人可以來,要是此番不進不退的局勢,這軍候以上的全來了,把這堂內擠得滿滿當當的,吵鬧亂哄哄的,像一鍋粥一般。
簡雍進來,看見那麼多人,也是有些訝異,深深看了一眼程奐。
可到這份上,程奐也懶得把人往外趕,也只能硬挺着,說道:“都安靜下來。”
腥瞬徽f話了,都定定地看着簡雍。
簡雍進來,對着程奐一拱手,說道:“拜見程都督。”
程奐也起身回了個禮,說道:“簡主簿有禮了。入座吧。”
倒是騰開了個位置給簡雍,簡雍過去安然入座。
程奐心裏亂糟糟的,也不願意搞什麼試探,說道:“不知劉使君派遣主簿來,可是要勸降我們?”
簡雍笑說道:“確實如此。”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說道:“這是博陵郡太守李邵李府君的信。”
他這話一出,滿堂的文武將領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定定地看着簡雍手裏那封信。
簡雍把信遞給了旁邊的一個將領,那將領接過,忍住想打開來看的衝動,把那信送了上去,遞給了程奐。
程奐看着,拿過那信,也看,還沒打開,就定定地看着那封信的封面。
看了許久,他看出了,確實是李邵的筆跡。
他嘆了口氣,心裏已經有了點不太好的預感了。
李邵能來信,證明這老小子投靠了劉晟。
可是這李邵按理說應該跟趙浮在一起,那趙浮呢?
他都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去想,趙浮要是真的兵敗,博陵郡落入劉晟手裏,該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他終究在數十道目光緊盯之下,打開了那封信,抽出來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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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看信,心神馬上就被信裏面的內容給吸引了。
李邵之前就跟他不對付,並且他與李邵不一樣,李邵是主守的,而他程奐是主攻。
他認爲劉晟集結攻城,兵馬卸啵朗爻浅兀遣贿^坐以待斃,還是要積攢軍隊,跟劉晟也大戰一場。
冀州並非沒有優勢,他們的弩兵精銳,鎧甲堅固,打仗未必會輸。
可是終究韓馥沒有那個膽,還是以守爲主。
可是如今呢?
守來守去,守了個什麼下場?
守得幽、冀州北部四個郡國全部落入劉晟手裏。
中山國、博陵郡、河間國、渤海郡都是極其富庶的,劉晟獲得了他最需要的東西。
劉晟幽州雖然士兵卸啵撬镜腻X糧不多,可如今呢?
他是兵也有了,錢糧也有了,真正成了氣候。
他看完信裏面的內容,看了許久,無語。
他心裏想罵李邵,可是罵不出口。
李邵嘛,是個文官,打仗未聽說有什麼建樹。
趙浮都敗了,他投降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這趙浮蠢,太蠢了,兩萬人。
兩萬多人,哪怕他在安平縣只有一萬五千人,可守城還是很有勝算,非要搞什麼奇襲、夜襲,現在好了吧?
偷襲人家,偷襲到自己的腦袋都沒有了。
如今博陵郡有李邵在手,再加上趙浮的人頭,是大有可能向劉晟投降的。
他武垣郡這支冀州兵已經成了孤軍。
他看完,又扭頭看向在場的軍官,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他把那信遞給了旁邊親兵隊長,說:“給大傢伙念一唸吧。”
那親兵隊長走了出來,直接將那信念了出來。
他念到趙浮戰敗,那已經死了。
李邵要率領博陵軍投靠劉晟。
在場的文武將領發出了陣陣的低呼聲,吵鬧之聲不絕於耳。
程奐敲了好幾遍桌子,大喊:“肅靜!肅靜!”
堂內的聲音這才緩緩地停了下來。
腥硕俭@恐地看向了簡雍。
如今這般情況,他們都是帶兵的,怎麼能夠不明白是什麼情況?
他們已成孤軍,生死只在劉晟一念之間。
程奐看向簡雍,說道:“你家主公好生大的本領。”
簡雍說道:“我家主公南征北戰,戰功赫赫。趙浮敗於我家主公之手,本就是料想之中的事情,又何足道哉?”
這話倒把堂內的人都搞沉默了。
眼下來看,也是那麼個道理。
確有經過,可是程奐卻明白。
冀州北邊四個郡全部丟失,韓馥是要負很大責任。
此等之人畏畏縮縮,連聽聞劉晟兵強,連劉晟強碰一下的勇氣都沒有,就等着人家來攻,落入今天的下場,實在是令人唏噓。
程奐看着簡雍,開門見山:“你家主公劉使君給我們什麼樣的條件?”
腥硕季o盯着簡雍,到了這份上,投降好像已經不那麼難接受了。
簡雍說:“此戰,戰事打到這裏。如果你們願意投靠我家主公,我家主公願意許程奐都督遼西太守之位。在座的諸位,願意離去的,可以離去。不願離去的各級官員,留任原職,入府兵效力。”
有一軍官眼前一亮,看着簡雍,忍不住問道:“我們也可以走嗎?”
簡雍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說:“當然可以走,當軍官的也可以走。只不過城裏面的所有物資,你們全部不許帶走,每個人只許帶半石糧食,爲路上之用。鎧甲、糧食、兵器、財寶全部留下。”
這話一出,大家陷入沉默了。
這樣回去,好像也沒用了,韓馥不會用他們。
不但不用,還有可能會懲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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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好像劉晟提出的條件,也未必不能接受嘛,反正都是打仗。
劉晟對手下的府兵待遇是出了名的優厚。
當了府兵,就馬上能分幾十畝地,還是免稅,再立功還可以分到更多的地。
他們還能原職留用。
劉晟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腥硕伎聪虺虋J,程奐也思量了起來,遼西太守嗎?
好像也可以。
他不擔心劉晟是在忽悠他的,劉晟爲人還是可以的。
自當年初次起兵開始,到現在,投靠劉晟的官員已經不少了。
算下來,劉晟還真沒有過小氣的時候,沒有許諾的官職過後又找理由罷黜的,除非是他們自己犯下的過錯。
所以他只要一投降,這個遼西太守是實打實的穩的。
這也好啊,能當太守不錯。
他又看向其他將領,發現在場的其他將領大多眼神裏面是充滿了希冀的。
也對,到這份上,不投降很有可能就要死了,有希冀那也是正常。
程奐敲了敲桌子,堂內又慢慢安靜下來,都看着程奐。
程奐朗聲說道:“車騎將軍、幽州牧、薊侯劉使君,乃太祖高皇帝后裔、長沙定王之後,多年以來在幽州抵禦胡人,立下赫赫戰功。劉使君興兵也不過是爲了清君側,靖國難。我等本不應該阻攔。”
程奐這話一出,在場的文武將領有不少人都鬆了一口氣。
就連簡雍都覺得自己好像是撿了一番功勞一般。
來到此地之後,這程奐也沒有要死要活的,也沒有一進來就要拿砍下他的腦袋來威逼他,讓他覺得順利都有些不安了。
那麼老實,那麼痛快,這時不會反水吧?
程奐看見大家的反應,心裏更加安穩。
他也不想做違背手下大多軍官意願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被手下人反叛割了腦袋。
他又接着說道:“劉使君東征西討,未逢一敗,可謂雄主。你們這些人要是能投奔到他的麾下,也是個不錯的去處。我等雖爲韓馥做事,可終究是爲朝廷做事,可朝廷如今這般模樣,還不如投了劉使君,你們說是不是?”
下面的軍官們又竊竊私語了起來。
程奐拿起自己的銅印敲了幾下桌案,說道:“肅靜!肅靜!”
軍官們慢慢安靜下來了。
程奐說道:“願意投靠劉使君的,可站在右邊;不願意的,站在左邊吧。”
堂裏面的軍官一聽到這話,右邊的人沒動,左邊的人紛紛湧向右邊。
到最後一看,三十多名軍官都站到了右邊,繼續站在左邊的也不過五六人。
那五六人臉上露出尷尬,一人拱手說道:“家裏老小都在南邊,實在不能與諸位同袍共事,還請見諒。”
程奐也看向了簡雍。
簡雍心中欣喜,可板着臉,表情頗爲嚴肅:“那就請這幾位脫下身上鎧甲,只留短兵。還請程都督派親兵送這幾位離營。”
有一個站左邊的假司馬忍不住補充說道:“還有半石糧。”
第三百零一章 封賞諸將
腥硕伎醋拍莻�要糧的軍官,在這個時候,你糾結那半石糧有什麼意義呢?
勇氣,果然是人類的讚歌!
他臉上愈發尷尬:“剛剛說好的,回家路上得喫飯。”
大家一想,還真是那麼個道理。
程奐一擺手:“給一石,再給錢百枚,每人給他們一匹馬。”
那幾人看着程奐,眼神裏面都多了幾分感激。
這雖然在簡雍的許諾之外,可程奐這樣說,簡雍也沒有拒絕,充其量也不過幾匹馬。
那幾人解下身上的護具,只留了身上的劍或刀,以作護身之用。
程奐派人去取來了五六石糧,又牽來幾匹戰馬,派人將他們送走。
程奐這纔看着簡雍,說:“接下來如何?”
簡雍說道:“還請程都督帶手下士兵們走出城池,向宣威軍楊奉楊將軍交割防務。你們的軍隊便帶着糧草物資兵器南下博陵郡。”
程奐到了這裏,心裏其實是有些擔憂的。
可回想一下,劉晟確實沒有殺降的前科,因而也是安住了心裏的忐忑。
當天便下令軍隊出城。
楊奉也得了消息,帶着手下的宣威軍來了,接管了城防。
楊奉看着簡雍哈哈大笑:“憲和,最近可好?看着你瘦了些,此戰結束,只怕你的官位又要往上升一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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