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那邊的程昱則是不然,他定定地看着曹操,摸着鬍子,愈發滿意。
曹操這樣的人,在他看來,那纔是一條真龍。能進能退,能伸能縮,能沉於九泉之下,能騰挪於九天之上。這般的人,纔算得上是一代梟雄。
哪怕現在困守於泰山郡本地,可早晚有一天,在天下諸侯之中,也該有他的一席之地。
劉晟的軍隊已經在調動,準備物資了。
在幽州牧府上,人來人往,可謂是十分繁忙。大軍出征,要操勞的事情太多了。
門房處坐着兩人,一大一小。
大的是個三十多歲、年近四十的粗莽漢子。
此人雖看打扮髮型,渾然是個漢家子弟,可長相又與鮮卑人有些類似。
他正襟危坐,只可惜左手受了傷,包紮起來吊在脖子上,右手則牽着一個孩童。
這人正是拓跋山,宣威軍的別部司馬。
他坐了一會,也不算太久,尚且不足半個時辰。
裏面便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一看正是典韋。典韋徑直走向拓跋山。
拓跋山連忙站了起來,說道:“拜見典中郎將。”
典韋擺了擺手,說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拘禮?子嶽,主公在偏廳等你了,你跟我來吧。”
拓跋山站了起來,帶着孩子,跟在典韋身後。
孩子還算老實,並不吵鬧。看着也才四五歲,可他也感覺到今天的氛圍並不同往昔,稍顯沉默。
可五歲的孩子,這般身高已經算雄壯了,尋常人看去,還以爲他已經七八歲、八九歲了呢。
拓跋山帶着他往裏面走。孩子緊緊握住父親的手,偷眼去看父親,卻看父親臉上並沒有太多緊張之色,只是稍有些愁容。
等他們進入偏廳時,劉晟坐在主位上。
拓跋山對着劉晟一拱手,喊道:“拓跋山拜見主公。”
劉晟在他下拜之後,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從堂上走下來,一把把拓跋山扶了起來,說道:“子嶽啊,眼看着就要打仗了,你給我弄那麼一出。”
拓跋山又是下拜,說道:“主公,屬下有錯。”
劉晟又是一把把他撈了起來,說道:“你呀,我難道還不清楚嗎?只不過就是意外,也無可奈何的事情。”
拓跋山有些愧疚,劉晟說的就是他左手摔斷了的事情。大冬天的,出去跑馬,結果馬崴了前腳,把他拋了出去,他這手剛好砸在石頭上,斷了。
不過拓跋山作戰尤其英勇。劉晟是知道他不會用這種方式避戰的。
劉晟蹲下來,想跟孩子說說話,可又發現這孩子長得也太高了。他又站起來,摸了摸孩子的頭頂,發現這孩子真是頗有幾分憨厚老實。
劉晟看着拓跋山,說:“你這孩子倒不像你那般奸詐。不過也就是性格上罷了,他長得還是很像你的。”
拓跋山有些尷尬,說道:“主公,這可未必是件好事啊。”
拓跋山是個鮮卑人,平常倒也看不出什麼,但他率領騎兵打仗時,用兵非常靈活,腦子也不差。要不然當年繳獲了那能臣氐的戰馬時,他不會馬上想到獻給劉晟。
劉晟卻搖了搖頭:“憨厚老實也未必就是什麼壞事。何況孩子還太小,能看出什麼?”
劉晟回過頭來,看着旁邊的典韋,說道:“去,把曹孟德送給我的那盒玉佩拿過來。”
典韋馬上派人去了。過了一會,捧回來一個搴小�
劉晟打開那個搴校Y面放着五枚玉佩。劉晟拿起一枚玉佩,系在了孩子的腰上。
拓跋山自然認得出那玉佩,不是什麼便宜貨。當然了,真要是什麼便宜貨,劉晟也不會拿出來賞賜部下。他說道:“主公,這太貴重了。”
劉晟瞄了他一眼,說道:“怎麼着?你有意見?”
拓跋山不敢說話了。
劉晟想了想,又拿了一枚玉佩,給拓跋山系到了腰上。
拓跋山受寵若驚,說道:“主公,這……這……”
劉晟推開他手,強行給他繫了上去。
拓跋山低頭看着那玉佩,涕淚俱下,說道:“主公,屬下太讓你失望了。”
劉晟看見拓跋山這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樣,也是有些感嘆,拍了拍拓跋山的肩膀,說道:“當年跟隨我的兄弟,很多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戰場上太險了,固然能立些功勞,可性命也在朝夕之間。你呀,如今也已經有一個關內侯的爵位了,不要那麼貪,把機會多留給其他人。”
劉晟說到這話,有些打趣拓跋山。拓跋山自然聽得出來,破涕爲笑,說道:“主公,屬下現在就想貪也貪不了了。”他揚了一下自己摔斷的那隻手。
劉晟聞言也是哈哈大笑。
拓跋山一時之間有些感懷。在烏桓人和鮮卑人之中,他的爵位是最高的。應該說其他人都沒有爵位,只有他有一個關內侯的爵位。
他在戰場上的表現其實非常好,並不是畏戰之人,也不是迂腐之人。並且他看出劉晟的喜好,在當上一定官位之後,就專門請老師教自己寫字、讀書。
劉晟回到了榻上,坐了下來,說道:“你這手啊,好好養着。人呢,你是不能夠在宣威軍繼續待了。”
劉晟拿起案桌上的一封公文遞給典韋。典韋給拓跋山遞了過去。劉晟指了指那公文,說道:“打開看一下。”
拓跋山打開公文,剛要看,卻聽劉晟說道:“你邊看邊念,念給我聽。”
拓跋山仔細往裏面看,一邊看一邊讀。讀到最後,他瞪大了眼珠子,抬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劉晟:“主公,你……你讓我去當遼東郡都尉?”
劉晟看了看他,說道:“難道你嫌官太小了?”
拓跋山忍不住要四體投地。
他本該五體投地的,可不就瘸了隻手嗎?頭磕在地上,感激涕零,說道:“主公,我本是粗莽之人,這遼東郡都尉已經是秩比兩千石的高官了,屬下受寵若驚,又怎會嫌棄?可屬下委實鄙陋,是怕誤了主公大事。何況如今我這手也是受了傷。”
劉晟長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又走了下來,在他的旁邊把他拉了起來,直直地看着他說道:“子嶽啊,你該知道,我手下的老兄弟很多,你是其中之一,當年辛辛苦苦跟我打仗打過來的。你呀,你又好學,又有本領,立的功勞也不小了。你這手只是斷了,又不是廢了。”
“眼下,這場戰爭你雖參與不了,可你是我的老部下,總該幫我守一守家。”
“遼東郡局勢非常混亂,尤其是高句麗。要不是我現在抽不出空來,早晚要把高句麗給滅了。你腦子靈活,對我也算忠心。你去遼東郡,好好當這個都尉,當個幾年,看你能不能勝任,不要讓我失望。”
拓跋山抹了抹眼淚,這是不容易的,他是鮮卑人。劉晟如此信任他,讓他出任遼東郡都尉。此時劉晟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會拒絕。
劉晟看見他這偌大漢子真情流露的樣子,也覺得有意思。劉晟又用手指了指系在拓跋山腰上的那枚玉佩:“你可知我爲何要送給你這枚玉佩?”
拓跋山稍加思索,說道:“因爲這枚玉佩值錢。”
劉晟都給氣笑了,說道:“我這是告訴你,要你好好讀書,去到遼東郡,跟遼東郡劉太守好好學學。”
如今的遼東郡太守正是劉政。由於劉晟入主幽州,劉政便沒像歷史上一樣死於戰亂之中,如今倒還活着。
原來遼東郡的太守是陽終,只是劉晟入主幽州之後,沒幾年就要調動各地太守的位置。陽終如今已經去了漁陽郡當太守。
劉晟對拓跋山說道:“劉政太守的威名,你應該聽說過,好好跟他學,能學會不少東西。我要你好好學,好好讀書。你纔不到四十歲,不要想着在一個都尉的位置上過一輩子。真能學成了,以後哪怕是太守也是可以當的。”
拓跋山臉色漲得通紅。他當年是被迫無奈,走投無路才逃到幽州來,聽說劉晟招兵,就投靠了劉晟。那時候他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破落戶。
誰曾想,他這般的人,難道有一天也能當太守嗎?
劉晟跟他說完,他眼眶又紅了,對劉晟行禮說道:“主公放心,屬下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劉晟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孩子的頭,說道:“你這孩子我很喜歡。我長子如今也有四歲了,該上學了。你這孩子,送來給我兒子當陪讀如何?”
劉晟笑了笑,繼續說道:“除了你的兒子,還有另外幾個。戲志才的兒子、徐庶的兒子,都在。”
拓跋山聽到這話,心裏充滿了歡喜。
他當然知道,劉晟讓他帶兒子來,不是爲了當什麼質子。
他拓跋山沒有資格讓劉晟對他有所防備,哪怕當上遼東郡都尉,劉晟只要發現他有反意,捏死他跟捏死只螞蟻沒什麼區別。
這明顯就是要栽培他兒子了。
他伸手一按兒子的脖子,說道:“還傻着幹嘛?跪下來,謝過主公。”
父子兩人當即又跪下,一個四體投地,一個五體投地,大聲喊道:“謝過主公。”
劉晟笑呵呵地將他們兩個扶起來:“去準備吧,孩子你也先帶回去。什麼時候開學了,會有人去你家通知你的。該上學了,就送到學宮去,放學了再接回去。”
拓跋山千恩萬謝地走了。
劉晟看着拓跋山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可心情還是不錯的。
拓跋山用兵頗有智慧,甚至可以說是狡詐。跟着他南下打冀州,當然能幫上些忙。可如今他摔斷了手,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但終究拓跋山是跟隨他很多年的老兄弟了,摔斷了一隻手,去擔任都尉,沒有那麼大的危險,也終究是一份好事。
何況對方去當都尉,也是在爲他辦事。
拓跋山很聰明,劉晟覺得這是能幫上他不少忙。
以後他的軍隊往南邊打,邊境要有人幫他守。
拓跋山夠忠心,又有腦子,說不好將來還真能當個太守,幫他守邊境。
劉晟抬頭看了看天色,天色尚早。
他突然扭過頭來看着典韋說道:“去搞點飯菜來喫,要稻米,要羊肉,要青菜。”
典韋下去了。
過了一會,典韋還沒回來,外面就通稟徐榮來了。
劉晟說道:“讓人把徐將軍請進來吧。”
過了一會,一身戎裝的徐榮從外面走了進來。徐榮進來便對劉晟下拜:“主公。”
劉晟看他,說道:“都準備好了嗎?”
徐榮笑着說道:“都準備好了,左驍衛明天早上就能開拔。”
劉晟說道:“好。”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事已至此,先喫飯吧。”
這轉折跳躍太大,徐榮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典韋已經帶人拿着飯菜回來了。
徐榮嘿嘿笑了兩聲,說道:“主公,那屬下就不客氣了。”
劉晟在自己的案桌上喫自己的,徐榮在自己的案桌上喫自己的。
劉晟喫了一會,突然感慨:“當年我們一起起兵的時候,惶恐不安,只怕不能成事,性命都保不住。如今你我兩人已經今非昔比了。”
徐榮聽到這話也是感慨:“是啊,現在主公已經是車騎將軍、薊侯、幽州牧了,而我徐榮如今也撈了一個亭侯的爵位,當年哪敢想這些呀?”
“若無主公,我斷無今日啊。”
劉晟說道:“若無你們,我也安有如今之富貴?”
兩人說罷,對看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徐榮喫罷,放下碗筷。
劉晟又吩咐了他幾句軍隊的事情,便讓他回去了。
劉晟喫罷,也回到自己的院子,倒頭就睡。
到了天黑,劉晟起身了。手下的人通稟到了甄姜,甄姜帶着蔡昭姬、糜貞來給他送行。
尤其天氣越來越冷,劉晟裏邊穿了皮袍,外面穿了一套皮甲,戴好軍冠,披上披風。
劉晟看着姬妾們說道:“我要南下打仗了,家裏就全靠你們了。”
甄姜眼裏有些不捨,說道:“夫君此去一切小心,我等在家中等着你歸來。”
劉晟也露了笑容,環視腥耍宰魉剂浚�是說道:“我此次南征,若是順利便罷了,若是有所閃失,便以長子劉璟繼承我的基業,以大將黃忠、軍師戲志才輔政。你等勿要生亂,讓外人得了便宜。”
甄姜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喜是憂,心裏既有些責怪,丈夫還沒出徵,便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她心裏自然擔憂。
可她又想到丈夫定下了自己的兒子爲繼承人,心裏又忍不住的有些歡喜。
終歸憂多於喜就是了
蔡昭姬心裏微微有些失落,可也還好,不管如何,甄姜生下的劉璟確實是嫡長子。
蔡昭姬都沒意見,糜貞就更沒有資格有意見了。
街上已經實施了宵禁,劉晟走出府門。
外面數百親兵已經在列隊,打着火把等着他了。
顯然得了事先吩咐,親兵們並沒有大聲吆喝,只是士兵低身躬身行了禮。
典韋給劉晟送來佩刀,劉晟接過佩刀系在腰上,說:“好,出發。”
半個時辰之後,劉晟來到驍果軍大營。
劉晟的3000親衛騎兵、5000驍果軍騎兵,還有趙雲的3000遼塞義從,共計11000騎兵都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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