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何進越聽越是有興致。整個人挺直了腰背,死死地盯着這孔璋。身體甚至微微前傾,不願意聽漏了一個字。
等到這陳琳說完,何進沉吟了許久,臉上的嚴肅緩緩消退,笑容愈見和藹,說道:“孔璋啊,你確定那劉晟招撫了大量的流民?”
陳琳說道:“回大將軍的話,此事確認無疑了。那劉晟確實招撫了大量的流民。甚至,我這一路而來,還看到了不少被開墾的荒地。”
“招撫那麼多流民,光是支持到他們秋收之前的糧食,就是極大的一筆支出。單次招撫的流民,只怕不下數萬人。不,要一一數下來,簡單計算,恐怕少不得有十萬人了,真是好大的手筆。”
“哪怕只是撐到秋收,也是極大的支出。這一個數目的糧食支撐,劉晟今年是別想幹什麼大事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终D宦官
陳琳說完之後,何進心裏是高興的,因爲這證明了劉晟確實沒有打算摻和朝廷的事情,也沒有打算起兵造反。
何進忍不住說道:“想不到這劉晟也是小富則安的性子,如今有了地盤,有了嬌妻美妾,倒是無甚大志了。說什麼英雄好漢,如今看來也不過一守戶之犬。”
他這話說出來,大家都瞠目結舌。
何進合着人家劉晟不想鬧事,還成了過錯了不成?難道就非要劉晟先動一場震動天下的大亂,再次起兵造反,才能證明那劉晟不是守戶之犬嗎?
何進說完這話,也不再多說了,總感覺自己好像是失言了。
而旁邊的袁紹皺了皺眉頭,也是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和那邊的袁術對看了一眼,雖然兩兄弟相處得並不愉快,可他們袁家也被劉晟坑得夠慘,所以他們兩個對劉晟還真是十分了解的。
以他們兩個的眼光看來,那劉晟再怎麼樣也不像個守戶之犬。倒是一頭蟄伏起來的猛虎,只是他們沒有辦法弄清楚劉晟到底是怎麼想的罷了。
不管怎麼樣,劉晟不願意鬧事,對他們是有極大的好處的。
袁紹走了出來,對何進說道:“大將軍,既然那劉晟無意鬧事。那咱們暫時不必去管他,那麼調外兵進京,徹底剷除那十常侍的機會就到了。大將軍,這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不可再有猶豫啊。我等非爲自己的利益,全是爲了大將軍你考慮。”
何進聽到這話,臉色又有些猶豫了。他對這些十常侍是十分不痛快的。可他現在雖然是大將軍,要他對十常侍動手,他在法理上還真無法做到,因爲十常侍投靠了何太后,也就是大將軍何進的妹妹。
真算起來,何太后還真不算跟他何進站在同一邊的。
因爲當年的陛下劉宏就想過要廢了何太后。那是十常侍,尤其是張讓出來,奮力勸說先帝,這才保住了何太后當時皇后的位置。
這些東西何太后都是記在心裏的。
再者,先帝那是什麼樣的人?
那拔根眉毛裏面都是空的,心思盤算肯定很多。
那對於自己死了之後也不知的情況,只怕也在心中有了考量,也不知跟何太后說了什麼。
反正現在何太后就是要力保十常侍。甚至跟大將軍何進都爆發了數次爭吵。
何進這個人出身太差了,他是個屠戶出身,在士族面前自卑,在十常侍面前也自卑。
可自卑往往有些時候又會產生出自大。
他聽說過大漢的歷史,之前就有那麼多的外戚掌權,甚至能廢立天子,權勢滔天。
他何進雖是個屠戶出身,誰說他何進就到不了那一步?
誰就不能說他何進沒辦法執掌天下?
他一樣可以!
可現在他妹妹本該是他支持他的人,反倒成了橫亙在他與那掌權天下位置上最大的一條鴻溝。
還有十常侍也是。
只要十常侍還在,只要何太后還掌握了十常侍,那麼他何進就沒有辦法徹底地把皇權掌握在手上。
可法理也確實很重要。
何進對於袁紹多方催促,心裏面也是有了些不太好的想法,皺着眉頭說道:“何必如此催促?我乃大將軍,又是先帝已安排輔政之人,這正應當穩妥行事纔是。隨意調外將進京,如何妥當?此乃大事。”
何進又想起了先帝死之前曾經提醒過他,甚至猜到他會有調外將進京的想法。袁隗告訴他,這是一條死路。所以他心裏也是有些彷徨的。
袁紹看到何進不願意就範,心裏也是有些着急了,說道:“大將軍,難道你就願意一直讓十常侍壓你一頭嗎?十常侍在,你如何能夠掌權呢?我們這些人都是支持你的。只有將宦官全部誅殺,纔可以安定朝綱,纔可以復我大漢光輝啊。匡扶漢室啊。”
何進聽到這話,心裏是有些激動的,這確實很誘人。袁紹一下子就說到了他心裏最期盼的那一個想法上。
只是何進有些糾結:“那又何必調外將進京?我乃大將軍,天下兵馬該隨我調動。”
何進這話說出來,在場之人皆是紛紛點頭。
可袁紹卻說道:“當年的竇武,當年的大將軍竇武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竇武的結果呢?那西園兵也好,北軍也好,根本就不可靠。這些人跟十宦官牽扯太深了。當年的竇武想要調遣北軍誅殺宦官,消息泄露,那竇武可就身死族消了。大將軍難道也想如此嗎?”
這話一說出來,何進實在是無法反駁。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啊。
何進坐在了榻上,說道:“事情真要走到那一步嗎?”
袁術也上前說道:“大將軍,非是我等如此,可事已至此,並無其他做法。至於何太后那邊,大將軍又何必考慮那麼多,到時候宦官全部被誅殺,何太后也只能夠接受了。你與何太后也乃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着筋,難道她還能再怎麼責怪你嗎?”
何進聽到這話,倒也微微點頭,道理是那麼個道理。說道:“既然這樣,那就調丁原、董卓這些人進京吧。”
腥寺牭竭@話,都是鬆了一口氣。只有陳琳聽到這話,有些糾結,不知如何去說。那邊的袁紹瞪了陳琳一眼,陳琳糾結片刻,終究還是選擇什麼話都不說。雖然何進重用他,可他也畢竟是士人啊。
袁紹等人往外退走,袁術也跟在後面,直接回了家。
袁術現在腿有點瘸了,有點跟不上。可他也沒喊前面的袁紹,冷哼了一聲。
等到袁紹返回了家中,連忙去找袁逢、袁隗這些人。
袁逢問:“大將軍那邊怎麼說?”
袁紹說道:“他已經答應了,調丁原、董卓等人進京,誅殺十常侍。”
袁逢聽到這話大爲滿意,摸了摸鬍子說道:“本初,你這個事情辦得確實漂亮。”
剛進來的袁術聽到這話,心裏有些不忿,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可他父親誇獎起來,倒只誇獎袁紹。
袁逢也看到袁術進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以前對這袁術有些嬌慣,可是袁術在劉晟這件事情裏面闖下了大禍,讓家族損失很大。
可是如今,對方也算是受了不少的懲罰了,腿也瘸了。
本來還以爲袁術應該會長進不少,可他愈發發現,自從袁術的腳不太便利之後,整個人反倒變得更加偏激了。對下人非打即罵,有不少的下人都對他十分畏懼。在院子裏甚至偶爾還有打死人的情況出現。
如此心性,也能成大事啊!
看見袁逢眼神裏面流露出的失望,袁術的心裏更加憤慨,只是勉強壓制住了,上前躬身行了一禮,喊道:“父親。”
袁逢點了點頭。又對兩人說道:“你們啊,多盯緊一些風向,一定要促成此事。兩次黨錮之禍,給我們士人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要不是如此,我們袁家何至於要依附那屠夫出身的何進?此事若辦成,外將進京。宦官與何進相互殘殺,兩敗俱傷,何太后被迫無奈之下,必然只能重新任用我們這些士人掌握朝政。”
“同時宦官一去,今後也不至會再有黨錮之禍。我大漢吶,可被這些宦官禍害得夠慘。若不是這些宦官,我大漢焉能淪落至此?”
聽到這話,腥硕际怯行g喜。
只看袁術猶豫片刻,說道:“父親,此事之後,我想外調爲官。”
聽到這話,袁逢有些意外,問道:“爲何有這般想法?”
只看這袁術說道:“此事之後,我世家大族,我袁家必定大爲受益。可是一大家族嘛,必定是朝堂上有人,而朝野外也是有人才是。”
“大將軍何進想要誅殺宦官,那不得也得調外將進京嗎?”
“如今有了這麼個事情,就算我們袁家將來能夠掌權,也得多思量思量。也得建立一支自己的軍隊,着急的時候也能夠用起來纔是。”
袁逢聽到這話,心裏面有一些猶豫。
按理說,調兵進京,這些不是正道。將來就算有發生這樣的事情的可能也不太高。
袁術這樣說,也不是沒有道理。沒有刀或者有刀而不用,那是兩回事。
袁逢聽到這話,對這袁術倒是多了幾分讚賞:“你能想到這個就很好,看來遇到了那麼多事,你還是有長進的。”
袁術聽到這話,那真是百感交集。
袁逢又問:“你想去哪裏?”
袁術說道:“去汝南吧。”
袁逢聽到這話說道:“不妥,實在不妥,我們就是汝南人。再怎麼樣,有些事情不好乾得太過分了,朝廷的三互法還是要執行的。你不適合去汝南爲官。”
袁術聽到這話,那臉上表現得有些遺憾,可心裏早就想到了。又說道:“那不如我去南陽吧。”
聽到這個選擇,袁逢這才滿意地摸了摸鬍子,說:“你這個選擇不錯,去南陽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南陽是如今大漢第一大郡,人口百萬以上,甚至在頂峯時,據《後漢書》記載,還去到了兩百多萬人。
這個數量是極其恐怖的。
比如說在漢順帝時期,幽州有多少人?也不過兩百萬,還不如南陽的一個郡多。
當然了,到了漢末,幽州的民袆t是數量不降反升。
哪怕在歷史上的另外一個時空,沒有劉晟在,幽州的民幸彩窃谠黾拥摹�
那是因爲中原戰亂,很多百姓往北邊逃,開墾荒地,就導致幽州的百姓反倒很多。
在劉晟拼命的招收流民之下,幽州的百姓數量自然更多了。
如今幽州在冊的百姓已經將近兩百五十萬,再加上劉晟掌握的中山國也有將近六十萬人,劉晟直接掌控的人手就已經差不多有三百萬了。這在漢時已經是一個龐大的數量了。
這也是之前漢靈帝還在的時候,想要派賈琮進入中山國,劉晟寧願跟朝廷重新開戰,也絕對不接受中山國丟失的原因。
一箇中山國人數,差不多就是幽州的四分之一人口。劉晟不能丟失中山國。
以一家五口爲例,三家養一兵。劉晟能夠在中山國抽調的士兵,就將近四萬。
當然,這是極限的做法。
實際上,三戶養一兵太難,而十戶養一兵,那纔是比較理想的比例。
可哪怕是這樣,劉晟能夠從中山國抽調的兵力也達到六千多人。
如果丟失中山國,劉晟難以想象自己的心會難受到什麼程度。
袁逢說道:“既然要去當太守,那就好好當。到時候家族會爲你安排的。”
袁術非常高興,說道:“父親放心。之前犯下的錯,我已經反思過,以後一定謹慎做人。”
袁逢臉上和藹地點了點頭:“好好幹,幹個幾年,出成績了,到時候我們在朝廷上咦鳎{你回京當個九卿。”
袁術聽到這話,心裏更加高興了。
何進發出了命令,調丁原、董卓這些外將進京。而做得倒還算細緻,他們也不想復竇武舊事,也不想在外將還沒進京,先與宦官爆發劇烈的衝突。
張讓從皇宮裏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先帝死了之後,雖然他能保住性命,甚至可以說保住富貴。可是活得自然沒有先帝還在時候那麼舒暢了,煩心事自然也少了不少。
現在託他們買官的人也已經並沒有多少了。他心裏自然不痛快。
他回到家裏待了沒多久,卻聽說外面有人要來拜見他。
有人來拜見他。張讓挑了挑眉,說道:“什麼樣的人?”
管家說道:“那人聲稱他是劉晟派來的。”
這話倒是讓張讓頗爲訝異。
他與劉晟之間並無太多來往。
劉晟也幾乎沒怎麼給他上供過。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算是失勢了。那劉晟倒派人來尋他。
“你讓他進來吧。”
他還是決定見一見劉晟的使者再說,想要看一看那劉晟到底打的是什麼心思。
過了一會,有一人走了進來,對着張讓一施禮,看其打扮該是個普通的商人。
張讓捧起茶喝了喝,說道:“劉晟要見我?我與他好像也沒什麼交情吧?”
丁彥躬身拜過之後,說道:“張常侍,我家主公要我來給你通稟一個事情。事關常侍你的性命啊。”
張讓聽到這話,心裏一沉,把那茶碗重重放下,死死地盯着面前這人,說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丁彥說道:“我家主公並無與張常侍你爲難的想法。只是想與張常侍交個好友,日後若有機會還可合作合作。”
張讓有些煩躁,說道:“你先把你要說的事先說了。”
丁彥卻說道:“大將軍何進已經派了人去調丁原,還有那董卓等人帶兵進京。”
張讓聽到他這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這人,嚥了咽口水,突然又坐了下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許久之後才問道:“這個消息你是怎麼得來的?還有你叫什麼名字?”
丁彥說道:“其實我叫什麼名字並不重要,張常侍要想問,我丁彥便是。不過一介商人而已,只是我爲我家主公做事。至於這個消息我們從何得知,那就不能夠說了。”
張讓突然死死地盯着面前這個丁彥,說道:“你們在大將軍府安插了內應?”
不,他想了想,說道:“也有可能不是在大將軍的府上,也有可能在袁家,或者在陳琳家,在他何進那些心腹的家裏。又或者說,我以上列舉這些人,家裏都有你們家主公的探子,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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