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這話一說出來,滿帳皆是沉默。
劉虞戰戰兢兢的,臉色煞白。
黃忠和鮮于輔這兩個人,直接和間接死在他們手中的人不知有多少,如今這煞氣外漏,劉虞平時也算是能言善辯,此時竟訥訥不知其所言。
劉晟聞言,頓了良久,隨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落下了兩滴眼淚來。
他擦着眼淚說道:“我等起兵清君側,至今不知多少將士死在了戰場當中。可人力終究有時盡,大軍久戰疲憊,士兵們也想着歸鄉。我也是爲士兵們考慮。可如今兩位將軍所言,讓我實在難以回答。罷了,罷了。”
說着,黃忠和鮮于輔兩人也是出來下拜,說道:“我等忤逆主公,實在是罪該萬死。可還請主公考慮將士們的心意。”
劉晟也是久嘆,說道:“罷了。將劉宗正送回迎賓館,此事日後再議吧。”
說着,董昭和旁邊的魏攸連忙上前扶起了劉虞,走出了中軍大帳,親自將他們送出了軍營。
劉虞上了馬車,馬不停蹄就跑了。
剛纔那一幕對他造成太大沖擊,他看着旁邊的董昭說道:“公仁,此事奈何?”
他已經心中失了分寸。
董昭說道:“主公也是爲難,他不得不考慮手下人的想法,自然不能夠一個人決定所有的事情。”
“只是朝廷提出的要求實在是太過分了,將士們好不容易纔拿下中山國,焉能交出來?士兵們的怨念也是不得不考慮的。”
劉虞說道:“可如之奈何?戰爭再持續下去,對天下百姓都不是一件好事。”
說着,他對着董昭在車上一拜,說道:“公仁,你本是朝廷官員,我看你也是仁人,你也得爲朝廷考慮,爲天下蒼生考慮啊,還請幫我想個法子,說服劉將軍吧。”
也不怪他如此慌亂,實在是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都說劉晟在這靖難軍中說一不二嗎?不都說劉晟一聲令下,手下將官無敢不從嗎?怎的今天看劉晟的樣子,有些壓不住手下的將官了。
尤其是看着劉晟手下這些將官這般態度,他心裏有些着急了,他也明白朝廷的窘態。再說了,他領命前來招安劉晟,需把這個事情辦得漂亮,要不然回去對他的名聲也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要是這些將官把劉晟給說服了,說不好還會對他這個使者不利,這焉能不怕?就算不殺他,萬一把他強行留了下來,那也是不行的。
所以他心中自然着急,便把心中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旁邊的董昭身上。
董昭心中暗笑,臉上卻說道:“如今這番場景,想要徹底解決,已經是很難的了。非是我不願爲天下蒼生着想。”
旁邊的劉虞聽到這話,更是着急,說道:“還請公仁無論如何也要想個法子。要是此事能幫上我的忙,我不會忘記公仁此次的幫助的,日後必有所報。”
董昭這才緩緩說道:“既然宗正如此看重在下,那在下倒是說些法子。宗正且聽着,若是順耳便聽,要是不順耳,便當在下胡言亂語就是了。”
劉虞眼前一亮,連忙抓住了董昭的手臂,說道:“公仁快講,快講。”
董昭說道:“依我看,如今這個問題難以解決,核心便是這中山國了。朝廷想要把這中山國收回來,可是宣武軍的人都已經在這中山國分了地了,這些人又該如何是好?真要讓他們強行退出,只怕會惹起兵變。可又不讓他們退出,這宣武軍到底留着這些地,將官們心裏難免有所疑慮。”
劉虞聞言急道:“可許給你家主公的,不過就是幽州刺史,這中山國可是屬於冀州。”
董昭說道:“我有兩計,可解此難。”
劉虞忙說道:“還請公仁速速講來。”
董昭說道:“我可說服我家主公,把這中山國相的位置交出來。只是這中山國中尉一職,還請由我家主公舉薦。”
劉虞聽到這話,有些着急了,說道:“這中山國中尉一職若掌握在你家主公手裏,那跟中山國軍隊掌握在你家主公手裏有什麼區別?軍隊都不在手裏了,這中山國那不還是你家主公的?朝廷只是落了個面子。”
董昭聽到這話,不回答了。
劉虞明白了,他們能交出來的,就只有一個面子。要想讓他們把中山國交出來,當然不可能。
董昭說道:“宗正來至此地,是爲了什麼?”
劉虞說道:“自然是爲了招安你家主公,以及你家主公的靖難軍。”
董昭說道:“不,朝廷想要宗正做的,就是安撫我家主公,讓我家主公不要繼續攻略其他地方了。朝廷如今抽不出軍隊來對付我家主公。戰場上得不到的,想在談判中得到,宗正覺得有可能嗎?”
聽聞此言,劉虞也不知如何回答。
對啊,戰場上得不到的,難道還要在談判之中獲得嗎?
董昭說道:“我家主公那邊,我能說服他把這中山國相的位置交出來,就已經十分不易了。朝廷要想安撫我家主公,就不要盯緊這一國一郡。反正朝廷不也是打算過幾年要是天下安定了,繼續對我家主公出手嗎?多一郡少一郡又有何區別?”
劉虞聽到這話,心中大惱。
這區別大了。中山國富庶,本來就可以增強劉晟的實力也就算了,最重要是現在已經確定了,黑山之中的宣武軍是劉晟麾下勢力。如果劉晟掌控了中山國,就可以源源不斷地給宣武軍撥物資,這對河東郡、太原郡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不過他想了想,也是嘆了口氣。
董昭說的有道理,戰場上獲不得的,談判之中也很難獲得。他覺得如今劉晟手下的人,對於這中山國交出來是十分不滿的。如果他堅持這一點,只怕他想要招安劉晟的事情,就是辦不妥。
他也勉強算是冷靜下來,問道:“方纔公仁說有兩個法子,不知第二個法子是什麼?”
董昭看到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已經接受了現實。
董昭笑着說道:“這個嘛,就是收買主公麾下這些將官了。只要這些將官被收買了,此事辦起來就容易多了。”
劉虞問道:“如何收買?可是又要給他們送些錢財?”
只是劉虞想到這個,心裏面就有些糾結了。
這個事情對於朝廷來說,對於陛下來說,是要比把中山國交出來還要難受的。
朝廷皇帝爲了籌措對抗地方的叛軍,都已經逼得去賣官鬻爵了。
如今他知道皇帝又已經動了要一舉搞定西涼的事情,只怕要更加焦急地籌措物資,想要讓皇帝批出這麼一批錢財來收買劉晟麾下的官員,只怕很難。
董昭當然不是想要錢財,他說道:“兩個亭侯太少了。要想牽動人心,不過就是名與利。既然朝廷拿不出利,那總該給個名。宗正何不上報朝廷,把封爲亭侯的數量由兩個增加到五個,關內侯倒是可以保持不變,依然是五個。”
聽到這話,劉虞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未免也太多了。”
董昭聽到這話,就對劉虞拱了拱手,說道:“如今我已出計,聽不聽全憑宗正。”
劉虞坐了片刻,也思考了起來。
他本就性子不算強勢,從他歷史上的處事來看,他對胡人也是多以懷柔安撫,甚至會給出不少的利益。
他想了片刻,竟覺得董昭說的有理。不管怎麼樣,劉晟手下的人現在表現得強勢,硬來可能事情辦不成。劉晟願意讓出這中山國相,他倒也是能接受。
何況亭侯這個,現在亭侯雖然還值些錢,可是要是過幾年,朝廷肯定不會自己再給劉晟手下的軍隊撥什麼戶數,不過就是虛封,甚至可以把封戶直接放到幽州來,讓他們自己解決,也不過多出了個名頭的事情。依他看來,倒是大有可爲。
他想罷,一拍大腿,對董昭說道:“此事我都答應了。我會回去盡力說服陛下,還請公仁說服你家主公。”
董昭說道:“敢不盡力。”
說着,董昭走了。
劉虞跟旁邊的魏攸對看了一眼,都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而此時,劉晟的軍營之中。
劉虞走了,劉晟還是一副傷感的模樣。
黃忠猶豫了下,連忙下拜:“主公,末將方纔只是演戲,我等對主公,斷然不敢有絲毫不敬。”
鮮于輔也是連忙說道:“主公,是啊,要是我等有所說錯,還請主公恕罪。”
劉晟卻擺了擺手,說道:“我既安排你們兩人演這麼一齣戲,又怎麼會怪你們?只是我心中感懷,起兵時說要帶兄弟們討平天下,清君側,匡扶漢室。可如今呢?終究還是止步不前,實在是有愧於當初的志向,有愧於那些戰死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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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庶站了出來,說道:“主公此言差矣。如今我大軍疲憊,正該休整的時候,春耕馬上就來了。府兵長期在外,糧草不充足,這仗實在是打不下去了。主公志向高遠,我等自當自知,可也得看着眼下的事實來。”
“依我看,天下的大亂只怕不會結束。如今災害頻發,各地叛亂也是頻發,朝廷左支右絀,根本就難以解決。我等不過稍作歇息,過個三年,必定能再次捲土重來。”
“這不是戰爭結束了,這朝廷也不會允許戰爭結束,他日必定會對我等出手,這只是一場數年的休戰罷了。待我等高築城、廣積糧,終究能夠實現主公的志向,掃平天下魑魅魍魎,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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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晟站了起來,下來將腥朔隽似饋恚f道:“我能有諸位賢達相助,實在是三生有幸。”
中軍大帳之內,自是一片和諧。
不過片刻,便有人稟報,說是董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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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片刻,董昭掀簾而入。
董昭看着腥似诖难凵瘢瑢ψ艅㈥上掳菡f道:“主公,事情成了。”
在場的文武官員們皆是喝彩。
劉晟親自端着一杯酒給董昭送過來,說道:“公仁此次大功,還請飲下這杯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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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晟說道:“公仁給大家講一下,你給大家帶回了什麼好消息。”
董昭說道:“我已說服了那劉虞,這中山國相可讓給朝廷派來的國相,只是這中山國中尉一職,得由主公推舉。”
腥穗m覺得有些遺憾,可是也都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只要中山國的軍隊掌握在他們手裏,有中山國中尉一職,這中山國就算換了國相,也是被架空的,翻不了天。實質上,這中山國還是掌握在他們手裏。
又看董昭說道:“不但如此,我還說服了那劉虞,將這亭侯爵位由兩個增加到五個,關內侯亦是五個。”
在場的文武們更是歡喜,尤其是那鮮于輔,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大家都扭頭看向他,鮮于輔有些尷尬,笑了一下又自己坐了下來。
其實大家都猜得到鮮于輔是怎麼想的。
如果原本給的亭侯是兩個,那麼肯定是一文一武,不用說,這亭侯必定是戲志才和黃忠的。
可要是有五個,他剛好夠得上,因爲論功勞,他這個驍果軍中郎將必定是前五的。
他嘴裏喃喃說着什麼,離得遠的聽不清楚。
只是坐在他旁邊的徐晃倒是清楚了,這廝嘴裏竟然唸叨着:“造反好啊,造反有前途,這個反得造。”
旁邊的徐晃聽聞此言,也是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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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轉頭回想,亭侯估計是沒有他的位置了,不知這關內侯他好像夠得上。這樣一說的話,當時劉晟讓楊奉把他擄掠來,他好像還真是佔了大便宜。
說着,他給那邊的楊奉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楊奉也是會意一笑,擺了擺手,不做多言。
連同着文武袑⒖醋哦眩捕加l順眼了。主公說的沒錯,這果然是一個人才。
看到腥说难凵瘢岩彩切闹袣g喜。
他知道這個事情辦下來,他在劉晟麾下的地位只怕穩了。
再過了兩天,劉晟將那劉虞親自送出了城外。
劉虞已經得知了消息,董昭把劉晟給說服了。並且如董昭所言,把這個亭侯由兩個增加到五個之後,將領們果然反抗的心沒有那麼劇烈了。
想必只要他回朝廷把這個事情談成,那麼這個招安算是成了。他心裏不由得覺得,這董昭確實算是人才,只可惜在劉晟麾下,他也是註定挖不走的。
劉晟與劉虞兩人相互見禮。
劉虞說道:“劉君就送到這裏吧,不必再送了。劉君事務繁忙,我回去必定爲劉君辦成此事。”
劉晟也是說道:“倒是有勞宗正了。爲天下蒼生,此事還多勞宗正多多奔走。”
劉虞前兩天被嚇了個夠嗆,此時也有些不太想再留。
他看着劉晟,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這個劉晟還是與他同宗的事情:“伯暄,你我兩人同是長沙定王之後,我便厚着臉皮喊你一聲族弟了,從你祖父這一代開始就北上幽州了,這許多年也不曾回過長沙去祭拜祖先,日後若有機會……”
是的,所以兩人年齡差了,將近30歲,可兩人其實是同一輩份的。
說到這裏,劉虞又說不下去了。
以劉晟的這番聰明勁,還有目前的這個局勢,劉晟返回去長沙祭祖的可能性是暫時不高的。
劉晟頓了一下,說道:“族兄,若是有這個機會,我必定回去看一看。”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朝廷定論
劉虞笑着點了點頭,上了馬車走了。
劉晟讓趙雲率領二百騎兵保護他,一直到了常山國的邊界才返回。
隨着劉虞一走,劉晟也開始下令,左路軍和驍果軍開始分批返回幽州,準備分地。
這劉虞回到朝廷,事情就算談不成,那朝廷要組織軍隊也是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他倒沒有必要常把這些士兵留在這裏,士兵留在駐地,喫的是他的糧食,返回去,那府兵是要喫自己的糧食。
同時士兵們立了功,這受賞的時間也是太長了,再不受賞,士兵們都要有意見了。
而劉晟也一樣,也準備返回廣陽郡。
他帶上了甄姜,甄逸、甄儼這些人也帶上,因爲他要立甄姜爲正妻,這些人是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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