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袁逢有些傷感,說道:“我大漢吶,怎麼到如今連個倏芏即虿贿^了?”
這話說出來,他們倒是也黯然。
世家大族是盤在大漢這棵大樹上寄生的、吸血的。世家大族越發壯大,大樹營養便愈發不充足。
而到了一定份上,大樹是會倒的。
可世家大族本身是不希望這棵大樹倒的,甚至希望這棵大樹長壽萬年。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世家大族是人多、錢多,可這大爭之世若真到來,是不知道會有多少的世家大族會覆亡,遠不如在一個穩定的王朝上吸血來得好。
所以,往往世家大族就是堅定的王朝支持者,天然討厭動盪。
可他們做的事情,卻是推着王朝去死。
袁逢扭頭過來看着袁基,說道:“士紀,就按你方纔說的,從咱們的門生故吏中挑選幾個聽話的,把他們的位置往上推一推。”
“儘量不要動用我們自己的人脈去做這件事情,找一些與其他世家大族的大臣商議,讓他們把我們要往上推的人推一推,儘量把我們隱藏起來。”
“如今這一個情況,咱們還是隱藏得深些,莫要太過跳脫了,以免討了陛下的厭惡。”
袁基躬身說道:“阿父放心,孩兒心中已經有了些人選。”
袁逢誇讚道:“你做事向來可靠,這我是清楚的。”
說着,他猶豫了一會,又扭頭過來看着袁紹,說道:“籌集糧草三十萬擔獻給陛下的事情,就交給本初你去做吧!”
“何進爲人粗鄙,你這些日子在大將軍府上也受了不少委屈,最近這些時日就不要再去了,安心爲家族做些事情。”
“如今我們接連出了兩次大血,袁氏的存糧理應不夠了,便跟弘農楊氏這些家族拆借些。”
“等到春天到了,咱們的糧食種下去,半年之後便能還上。”
“只要土地還在,咱們袁氏的基礎就還在,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袁紹聽聞這話,心中狂喜,連忙說道:“叔父放心,我會盡力籌措。”
袁逢拍了拍袁紹的手背,說道:“公路荒誕,你當勉勵之,擔起家族的重任。”
袁紹堅定地點了點頭。
消息傳到皇宮那邊,是無可避免的。
可接下來皇宮裏面,皇帝的表現則讓文武百官都摸不着頭腦。皇帝得知消息之後,整整一天都沒有召集大臣。
倒是有些人傳出消息,說是皇帝又昏厥了過去。
大臣們倒也不確定此事是真是假,就連張讓這些人,瞭解各種情況的,也諱莫如深。
只是等到第二天,劉宏召集文武百官商議時,腥丝醋呕实郏樕艑嵅缓每础�
當然不好看,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也不好受。
劉宏舉着那些戰報,坐在榻上,看着文武百官說道:“大漢多災多難,諸位臣工,皆乃我大漢重臣,能臣!也是該到了爲大漢排憂解難的時候了。都說說吧,諸位臣工,打算怎麼爲朕排憂解難?”
劉宏說這話時面無表情,但是大家都從這個話裏面聽出了一絲嘲諷。
偌大的殿內,安靜得詭異。
看沒人說話,等了片刻,劉宏又把那戰報扔在了桌上。
砰的一下,雖則不重,也不少官員都嚇了一跳。
劉宏當這個皇帝雖則荒謬,可積威極盛。
越是瞭解他的大臣,就越知道他此時已經是怒極了。
劉虞又想起了之前跟劉宏的對話,又看到劉宏往他這裏掃了一眼,便扭頭看向了其他地方。
將近兩個月前,劉宏找他進宮,再次確認了劉晟的家譜,隨手便問,董卓若是再戰敗,該如何是好。
當時劉虞已經猜出了皇帝的意思。
如今大軍果然敗了,皇帝顯然不想再打了。
西涼那邊有些擋不住了,朝廷的斥候在隴山道下發現了羌人和偾跬鯂穆摫�
這代表什麼,大臣們太明白了,劉虞也太明白了,代表西涼叛軍又想進攻三輔。
那裏有前漢的宗廟,皇帝絕對無法承受三輔丟失的後果。
可劉虞着實不想做這個事情。這對於他而言,是需要冒極大的政治風險的。
因爲若是他先跑出來提出招安劉晟,事成了,雖然劉晟不會承認,但他自然就成了劉晟某種意義上的舉主。
將來過幾年劉晟又再次發動叛亂,那麼最終提出這個建議的人,劉虞這個招安首倡人,就要負極大的責任,起碼是要遭受極大的非議,對他的名聲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皇帝相當於把一個極大的風險踹進了他的懷裏。
而以現在的樣子來看,劉晟不像是個安分的,他過幾年再次發動叛亂的可能性太高了。
可皇帝的意志,劉虞無法改變,也不敢不遵從劉宏的意志做事。
他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走了出來。
腥说哪抗舛季奂谒纳砩希簧偃硕俭犃艘豢跉猓偹阌谐鲱^鳥先出來了。
劉虞躬身說道:“陛下,臣有一言。”
劉宏臉上的表情依然十分難看,可心裏卻多了幾分滿意。
他知道劉虞要出來說什麼,可他還是故作姿態,沉聲說道:“宗正若有何建議,如何破伲判闹v來,朕也想聽聽宗正的策略。”
劉虞心中大罵,這劉宏是一點都不想往身上沾。
可事到如今,容不得他多做考慮,說道:“陛下,臣覺得那劉晟也是漢室宗親,這次造反也是被迫無奈,非不可教化之人。”
“再者,如今西涼那邊羌亂再起,已經在隴山道發現了羌人的前鋒斥候,只怕偃擞忠M攻三輔,我等不得不防。”
“還有,那皇甫將軍剿滅黃巾也拖得太久了,皆是因爲兵馬不夠,絕對不能夠再分兵拖下去了。”
“”這些黃巾皆是狼子野心,意欲推翻我大漢,早該除之。”
“而那劉晟,倒不是不能夠網開一面。想必陛下只要賜下恩典,他必迷途知返。不若嘗試一下招安他。”
雖劉宏知道劉虞要說什麼,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憤怒起來。
那劉晟什麼清君側,什麼靖國難,那分明就是造反。
可如今大漢這模樣,他還偏偏只能忍了。
可忍是該忍,大不了過幾年把羌亂給平定了,把黃巾平定了,再集中兵力拿下劉晟。
到那時,他不相信劉晟還能夠抵抗。
可面上,劉宏臉色脹得通紅,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腥丝吹搅藙⒑赀@般模樣,都是驚懼得很。
劉虞縮了縮脖子,只覺得劉宏的這個演技是好得該死,如果不是他事先被通了氣,他可能都相信了。
劉宏一拍案座,大聲罵道:“宗正,這就是你的謬詥幔磕莿㈥上刃性旆矗蛻{你這輕飄飄的幾句什麼清君側就抹去了?”
“今日朕饒了那劉晟,明日是否又有其他人要出來清君側?朕是不是也饒了其他人,再許以高官?”
“若人人效仿,我朝廷如何自處?天下安有安寧?”
腥寺牭竭@話,暗罵劉宏不要臉,現在天下已經不安寧了。
不過劉宏罵的也確實對,他們要是招安了劉晟,必有效仿者。
他們倒不太擔憂,劉晟現在是已經起來了,剿滅不了。其他人還沒起來,想要起來的,剿滅都容易很多。
朝堂上的利益只在取捨之間。
劉虞聞言,連忙下拜,說道:“陛下,臣有錯,請陛下恕罪。”
劉宏站了起來,在堂上踱着步,一邊踱着一邊罵着:“取捨取捨,今日舍了,明日又舍。又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更如火上澆油,這一勺油下去,天下反儇M不人人效仿?”
“你等能發此一言,安是我大漢之臣?安是中興之臣?依朕看,實乃亡國之臣也。”
這話說得太重,朝堂上的大臣都是下拜,大聲喊道:“臣等有錯,請陛下恕罪。”
劉宏罵罵咧咧地大喊:“退朝!退朝!朕就不信了,一個區區的劉晟就剿滅不了。此事再議。”
眼看着退朝了,大臣們往外走。
劉虞也是無奈,往外走着,旁邊的何進湊了過來,說道:“宗正,今日衝動了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對那劉晟恨之入骨,焉能接受這一般的建議?”
“本以爲宗正是老成持重之輩,想不到今日竟有此論,未免有些欠缺考慮了。”
劉虞聞言應付了兩聲,說道:“大將軍所說有理,老夫這就回家閉門思過。”
說着,他上馬車走了。
何進看見劉虞不太愛給他面子,於是冷哼了一聲,低聲罵道:“老匹夫。”
周圍不少的大臣都聽到了,臉色皆有異,可也都紛紛低下頭,或匆匆上了馬車離開了,不敢搭這個茬。
其實何進心中也是慶幸,他手下的人昨天給他提的建議,也是今天提出要招安劉晟。
可今日一看,他手下這些官員,皆是自私自利之輩,皆是憤懣之輩,根本就看不出陛下的想法。
那劉晟鬧得天翻地覆,陛下怎麼可能招安他?
待何進回到了府上,又把手下的屬僚們找了過來,說道:“今天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陛下不想招安劉晟。”
“咱們還是好好商議商議,想條萬全之策獻給陛下。這劉晟依然要剿,從哪裏調撥糧草,從哪裏調撥人馬,你等都說說。”
手下的屬僚們,以及依附他的大臣們聽到這話,臉上就有些怪異。
陳琳出來說道:“大將軍,方纔過來的路上,屬下打探到一個消息。”
何進皺了皺眉,陳琳這着實是答非所問。不過他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什麼消息?”
陳琳說道:“聽聞那宗正又給陛下上了一封奏書,內容還是勸陛下招安劉晟。”
何進聽到這話,大爲訝異,說道:“那劉虞竟如此不識好歹?今日他說出錯話,陛下都沒有懲處他,如今他還敢上書,再論他那套荒謬之理,豈不是自尋死路?”
何進想了想,又覺得十分奇怪,說道:“從未曾聽聞那劉虞有過如此膽大包天之舉。莫非是他年紀大了,不想活了?又或是他這位子幹得不痛快,想換換位置?”
陳琳搖了搖頭,說道:“大將軍,並非如此。”
“聽聞那宗正的奏書送進皇宮之後,皇宮之內並無任何反應,陛下並未下旨訓斥宗正,就好像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過。”
何進聞言更是大爲訝異,他扭頭看向了旁邊的賓客張津,這人是他的心腹,問道:“子云,這個事情你怎麼看?”
張津想了一下,心裏有了個判斷,看着何進說道:“大將軍,只怕昨天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陛下確實想招安劉晟。”
“那宗正今天在朝堂上已經被訓斥了,還非得寫一封奏書去挨陛下的掛落,只怕不太可能。唯一的可能是他早就已經得到了陛下的授意,因此才頂在前面。”
“並且那宗正給陛下上了一封奏書,馬上就傳得滿城風雨,恐怕也是宗正有意爲之,只怕就是他自己故意放出的消息,他在爲陛下辦事。”
“所以大將軍,或許已經不需要再考慮調撥兵馬的事情了。”
何進訝然,他沒想到這個事情是這樣的。
他又想起今天在宮門時,他與劉虞的說話,倒顯得他短視了。
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紅,說道:“不能吧?陛下這樣做,又有何益處?他若真想招安劉晟,便直說出來就是了,搞得這彎彎繞繞的,又讓劉虞出頭,卻又斥責了劉虞。我看不像。”
大家看着何進,心中都是有些無奈了,何進這政治嗅覺還是差了些。
陳琳說道:“陛下永遠不能是錯的。招安劉晟的事情風險太大了,過幾年劉晟要是再叛,那麼今日提出這件事的人就是錯的。”
“所以陛下不能自己做,只能夠讓劉虞來做。他不但不能做,他還要反對這個事情。”
“再讓大臣們上書勸他招安劉晟,這樣便是陛下順從大臣們的意見,乃是應下此事,還留下了一個虛心納諫的名聲。”
“待幾年後,劉晟若真發動叛亂了,也是這些大臣搞出來的禍事,非陛下之過。”
何進聽這些人說完,感覺頭皮發癢,好像是要長腦子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朝廷動向
何進想了一會兒,終於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問道:“你們的意思是,此事若成了,將來劉晟不叛,便是陛下的功勞,因爲事情是陛下答應的。若將來過幾年劉晟又叛亂,那是大臣的錯,是大臣們苦勸陛下接受的?”
大家都有點沉默了。
過了一會,還是陳琳說道:“陛下的聖意,我等不敢妄自猜測,只是說有那麼一種可能。”
何進聽到這話想罵人,不敢揣測,那他們在這裏聊了一大堆是爲何?
旁邊的陳琳說道:“大將軍,還真不是不可能。如今朝廷哪裏還能負擔得起再次徵召幾萬大軍去討伐劉晟?若沒有幾萬大軍,又如何打得過劉晟?”
“最好的辦法還是招安劉晟,朝廷眼下雖然難了些,可我大漢總有安穩下來的時候,只要陛下勵精圖治十年,必定能使我大漢再度安定富足,等到將來天下穩定下來了,再想要把那劉晟拿下,豈不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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