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朝廷不是讓綦毋稠去調停烏桓人難樓和丘力居之間的戰爭,讓他率領兵馬南下,從後方襲擊劉晟嗎?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牛輔變得有些失魂落魄:“這兩個狗東西!他們怎麼敢!”
郭汜把軍報遞給了旁邊的段煨等人。
段煨看完也是一臉便祕的表情,又把軍報傳給了其他人,忍不住痛罵:“高焉是上谷郡的太守!綦毋稠是護烏桓校尉!朝廷待他們不薄啊!給了他們高官厚祿,給了他們兵權,他們就是這麼報答朝廷的?”
董卓在帳內來回踱步,本來人又長得高胖,轉來轉去的,活像個陀螺。
他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臉都扭曲了。
“他們兩個上谷郡一丟,就投降了!”
郭汜咬牙切齒:“等朝廷大軍到了,把這兩個狗東西抓回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全族都跑不了!”
牛輔一時都接受不了這個消息:“他們就不怕嗎?朝廷大軍馬上就要北上了,他們這個時候投敵,是嫌命長嗎?”
李傕倒是很能理解,仗打敗也落入別人手裏了,不想死就只能降了:“怕?或許吧,不過他們或許吧,不過可能以爲劉晟能護住他們。他們以爲那個姓劉的反倌茼數米〕⒌拇筌姟!�
郭汜呸了一口:“做夢!劉晟自己都自身難保,他還護得住誰?”
這個話也就罵一下罷了。
從之前的幾場戰爭來看,劉晟不但有本事,本事還大得很。
當初也誰都沒有以爲劉晟能頂住盧植的進攻,可事實上人家不但頂住了,還把盧植給殺了,這上哪講理去?
罵了半天,一直沒開口的董卓終於說話了。
“你們光顧着罵人,算過賬沒有?”
董卓站起來,走到掛地圖的木架子前面。
“劉晟原本佔着三個郡。涿郡、廣陽、漁陽。現在公孫瓚降了他,兵馬歸了他。高焉降了他,上谷郡也歸他了。綦毋稠…這人無甚本事,連烏桓兵都無法節制,他降了也就降了,反正他降了,烏桓兵也不會聽劉晟的。”
他感覺頭疼欲裂,死死盯着這個地圖,又轉過身來,看着帳內諸將。“三個郡,變成了四個郡。這還不算完,劉晟這個仗打得太容易了。若我是劉晟,我現在肯定馬上親自率軍去打代郡。代郡要是也讓他拿下來,那就是五個郡了。”
大帳裏安靜了。
李傕臉色刷白:“咱們的兵馬還得兩三個月才能到。兩三個月,誰知道還會丟多少?”
董卓心裏大感不安。
大夥兒跟着他出來打仗,時間也太久了。從冀州打到幽州邊境,前前後後好幾個月,眼看着就要入冬了。
手底下的士兵們,思鄉得很。
當兵的出來久了,想家,這仗自然就更加難打。
更不要說,劉晟還佔了地利的優勢。人家守着幽州四郡,以逸待勞,自己這邊卻是長途跋涉,士氣低落。
此消彼長之下,這仗還怎麼打?
董卓皺着眉頭,看到袑⑹繗庥行┑吐洹�
他不動聲色,朝旁邊的段煨打了個眼色。
段煨是何等人物?
那是涼州三明段熲的族弟,從小在軍中長大,腦子活絡得很。
他一看董卓的眼神,立馬就明白了。
段煨突然開口道:“諸位,其實情況也沒有那麼糟。”
腥寺犓@麼一說,都抬頭看了過來。
段煨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劉晟以爲攻下的地盤越多,勢力就越發龐大。可這只是一方面。”
他頓了頓,看了看腥说姆磻^續說道:“諸位,天下如今雖有些生亂,可朝廷聲望不損,郡縣還是心慕朝廷的,劉晟強行將他們收服麾下,還派兵強行劫掠世家大族財產,這些世家大族說是傾家蕩產也毫不爲過。郡縣官員和世家大族喫了那麼大一個虧。焉能服他?”
“雖暫時向劉晟低頭,可大戰一起,他們必然在後方搗亂,劉晟首尾不能相顧,也是一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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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晟行事也太過酷烈了,說抄家那就真的抄家。這事放誰身上,那也不能忍。
就算是還沒被劉晟拿下的世家大族,誰說起他,不得詛咒他幾聲?
想到這裏,不少西涼軍的將領心裏對那劉晟很是鄙夷。
這人做事也太不乾脆,搶人家財產也就罷了,還不殺人家全家,這不給自己留下後患嗎?
他們西涼軍辦事,就絕不會如此虎頭蛇尾。
報復什麼的,等他們活下來再說吧!
段煨看到自己話起了作用,心裏有些得意,又說道。“更不要說,劉晟的地盤看着是越來越廣了,實則上地盤收了,可士兵攻城不能不可能不有損耗,就算收攬了原來的郡兵,也補不上原來的損失,需要駐守地方的軍隊也會越多。所以他雖新收了上谷郡,軍隊卻未必會增多。”
“他佔了四個郡,每個郡都得留人守着吧?每座城都得派兵駐紮吧?這麼一算,他能拉出來跟咱們打的兵力,反倒比之前更少了。”
有道理啊!
方纔那沉悶的氣氛,頓時鬆動了不少。
大夥兒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段將軍說得對啊,劉晟佔了那麼多地方,哪來那麼多兵去守?”
“是這個理兒,他後方那些世家大族能甘心?早晚得鬧起來。”
士氣倒是慢慢回升了。
董卓看着這情形,心裏頭暗贊段煨。
段煨這嘴皮子,果然有一套。
不虧是段熲的孫子,三言兩語就把士氣給穩住了。
不過光穩住士氣還不夠。
當兵打仗,得有實實在在的好處,弟兄們才肯賣命。
董卓抬手止住了在場文武將領的話頭,說道:“之前兄弟們一直在冀州駐紮,四周世家大族頗多,朝中的官員也多,兄弟們都放不開手。”
這話一出口,袑⒍钾Q起了耳朵,他們都猜到董卓接下來要說什麼了,都期盼地看着董卓,等着他的下文。
董卓果然說道:“待進入劉晟所佔的幽州四郡當中,可讓手下的將士們放鬆放鬆,大膽廝殺,以作士兵們的獎賞。”
這話說得不算隱晦。
在場的將領們,哪個不是人精?
一聽就明白了。
劉晟是反伲值紫碌娜艘捕际欠促。
在反俚牡乇P上,稍微放開軍紀,沒人在意。朝廷不會追究,御史也不會彈劾。
董卓這個話,簡直就是明令允許他們燒殺劫掠了。
當場就有不少將領露出了笑容。
尤其是那些胡人將領,更是直接歡呼了起來。
“中郎將英明!”
“早就該這樣了!”
這些胡人將領,本就是衝着好處來的。在冀州待了這麼久,束手束腳的,早就憋壞了。如今董卓鬆了口,他們哪能不興奮?
就連那些漢人將領,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打仗嘛,圖什麼?
不就是圖功勞、圖賞賜?
如今董卓不但許了朝廷的軍功賞賜,還許了進入幽州之後的放開軍紀,這好處可就大了去了。
腥藢杜c劉晟作戰,倒是馬上期待了起來。
董卓看了看腥说膽鹨飧邼q,心裏頭滿意。
他心裏頭的煩躁,頓時少了不少。
兩個傳令兵在角落裏,看着這羣不知道是人還是禽獸的西涼軍將領,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董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那兩傳令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帳裏頭,士氣雖然回漲了,可董卓心裏頭明白,這只是暫時的。
嘴皮子上的功夫,解不了眼下的困境。
他看向在場的文武將領,假咳了一聲,帳內嘈雜的聲音馬上安靜了下來。董卓在西涼軍中的威望自然不必提。
“好了,好處許給你們了,也該哎到你們辦事的時候了。那劉晟竟有如此本事,公孫瓚已爲其所擒。如今又得了高焉和綦毋稠,實力又漲了一截。我軍如之奈何啊?”
這話問得實在。
是啊,士氣再高,也得有辦法打贏纔行。劉晟如今收服了公孫瓚,又得了高焉和綦毋稠,實力又漲了一截。
自己這邊雖然兵多,可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腥嗣婷嫦嘤U,一時沒人說話。
過了片刻,李傕沉吟着開口了。
“中郎將,事已至此,還是先行把這個消息上報給朝廷吧。”
董卓看向李傕。
李傕是董卓手下的老部將了,跟着董卓從涼州一路打過來的,爲人沉穩,頗有些致浴�
李傕說道:“看能不能從朝廷處抽調更多的軍隊來協同進攻劉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即使不能與我等配合,也請朝廷派出一支兵馬,從幷州進攻劉晟後方,以動搖其軍心。”
“否則單靠我等與劉晟作戰,實在勝負難料啊。”
李傕這話說得在理。
劉晟佔了幽州四郡,可他的西邊就是幷州。如果朝廷能從幷州派一支兵馬,抄劉晟的後路,那劉晟就得兩頭應付,首尾不能相顧。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可牛輔聽到這話,卻是搖了搖頭。
“等到稟報朝廷,消息再傳回來,這也實在是太慢了。”
牛輔這話,也說到了點子上。
從冀州到雒陽,快馬加鞭也得十天半個月。消息送到朝廷,朝廷那邊再商議、再調兵,來來回回,少說也得一兩個月。
這一兩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牛輔說道:“那倒不如中郎將放開徵召兵馬的方式。”
董卓聽到這話,倒是很有好奇,說道,“放開徵召兵馬的方式,怎麼放開?你想招些什麼人進軍隊?”
牛輔說道,“朝廷只下令讓我們徵召世家大族的部曲,雖然在這世道,這些部曲不能說完全沒有作戰的經驗。可世家大族養這些部曲,一般只用來看守自己的莊園和他們新建的塢堡。”
“本來那些黃巾看到他們的防備如此嚴密,也不會輕易進攻他們。所以這些世家大族的部曲就算有作戰經驗,也多不哪裏去。”
“屬下這裏倒有另外一批人,他們的作戰經驗比這些人更加豐富,更加精銳。”
“中郎將只要將他們招募到麾下,馬上就能用。雖比不上我們西涼鐵騎,可是拿來哎填溝渠、攻城牆,必然要比那些世家大族的部曲更勝一籌啊!”
董卓聞言十分訝異,說道,“還有這樣的軍隊?從何來啊?”
牛輔說道,“那就是冀州各地的那些鄉勇民團。”
這話一出,腥说故撬伎剂似饋怼�
沒錯,不只是冀州的世家大族,地方的豪強還有一些寒門也組建了一些鄉勇。
他們到處協助朝廷清剿各地的叛冱S巾,想立些功勞,得到朝廷的官職任用。
只是這些人,並不太受朝廷的重視。
就連冀州刺史王芬對這些人也就是用時便用,不用則棄,只把這些人當成了廁籌,用時就用,不用時隨手丟棄,看也不看一眼。
官員們用他們打仗,還看不起這些人。
董卓有些猶豫,這些鄉勇民團作戰能力是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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