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9章

作者:画师0

  他左腳往前踏了一步,槍桿從右往左橫掃而出。

  槍尖畫出的弧線直徑一丈五,掃在正面一排矛頭上,噹噹噹一串脆響。十幾杆長矛被一股巨力盪開,矛杆從兵卒手裏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紮在地上。

  持矛的兵卒虎口飆血,整條手臂都在抖,前排十幾個人被震得往後踉蹌,撞在後面同袍身上。

  左右兩翼的矛鋒已到身前。

  賈琮右手握住槍尾,槍頭往地上一紮。

  槍尖刺入夯土地面,牢牢釘住。他單腳踩在槍桿中段,丈二槍桿彎成一道弧,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他借槍桿回彈的力道,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橫轉半圈,雙手握槍尾將槍頭從地裏拔出,槍尖隨着身體的旋轉畫出一道弧光,從左側掃向右側。

  槍尖掃過右側十幾杆矛頭,噹噹噹一串脆響,十幾杆長矛齊刷刷被盪開,兵卒們虎口發麻,慘叫着往後退。

  他落地時槍桿還在震顫。藉着落地之勢,他左腳爲軸,右腳蹬地,槍桿貼地橫掃。

  槍尖畫了個直徑一丈五的圈,掃在四周圍上來的兵卒小腿上。一圈兵卒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齊刷刷倒下一片。

  後排的兵卒愣了一瞬,但軍官的喝罵聲從身後傳來,他們咬咬牙,又往前壓。

  這一次人更多,前排三四十號人端着長矛並排推進,後排的兵卒將短刀換成長戟,從人縫裏探出戟杆去勾賈琮的槍桿,想用人數把他的槍困住。

  賈琮往後撤了半步,避開戟杆的勾絞。

  他將槍頭往上一挑,槍尖挑開正面三杆長矛,隨即槍尾斜向下砸,鐵箍砸在左側一面盾牌上,持盾的兵卒整條手臂被震得垂了下去。

  他藉着槍尾砸盾的反震力,槍桿往右一送,整根槍桿橫着撞進右側一排兵卒的胸口,一排人悶哼着往後倒。

  但正面的兵卒趁他槍桿橫開的空檔又壓了上來,十幾杆長矛同時刺到。

  賈琮雙手握槍桿中段,左腳爲軸,右腳發力,整個人連槍帶身轉了半圈。

  槍尖在身前畫了個弧,直接掃在人身上。前排端矛的兵卒被槍桿掃飛,連帶着撞翻了身後兩排人。

  他藉着轉身的餘勢,槍尾從下往上兜起來,鐵箍砸在右側一面盾牌上。

  那盾牌是包鐵皮的硬木盾,鐵箍砸上去發出一聲炸雷般的巨響,盾面被砸出一個凹坑,持盾的兵卒整條手臂都沒知覺了,盾牌脫手飛出去。

  賈琮收槍、撤步,槍桿又掃了出去。又是七八個人飛出去。

  校場上躺倒的人越來越多,前排的人開始猶豫,後排的人還在往前擠,中間的人進退不得,亂成了一鍋粥。

  武官騎在馬上,面色越來越緊。

  五六十人拿不下,二百來號人還拿不下。

  這不是力氣大,力氣大總有耗盡的時候。

  可他從這小子的動作裏看不出半點力竭的跡象。

  槍桿揮了一輪又一輪,速度不減反增,槍尖掃過的弧線越來越流暢,彷彿這把一丈二的長槍在他手裏越打越輕。

  尤其是剛纔踩槍翻騰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槍桿彎成那樣,回彈的力道能把一個半大孩子送上空中,這杆槍的彈性好得嚇人,這小子的身手更嚇人。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武官偏過頭,對身旁的親兵低聲說了幾句。親兵撥轉馬頭,朝校場側面的箭樓奔去。

  片刻工夫,箭樓上出現了十幾個弓箭手。他們居高臨下,張弓搭箭,箭頭對準校場中央那個翻飛的身影。

  武官抬起手。

  弓箭手們拉滿了弓。

  武官手落。

  十幾支羽箭離弦,帶着破空的尖嘯射向賈琮。

  箭頭擊中賈琮的後背。

  然後彈開了。

  箭頭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硬甲,迸出幾點火星,箭桿打着旋飛出去,落在遠處的地上。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弓箭手們愣住了。

  武官愣住了。

  連最前排的兵卒都忘了往前衝,瞪大眼睛看着賈琮後背青布褂子上那個破洞。

  底下的皮膚上連個紅印都沒有。

  武官一把扯過繮繩,厲聲喝道:“再射!瞄咽喉!”

  弓箭手們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重新搭箭。又是十幾支羽箭,這次瞄得更準,全衝着咽喉和麪門。

  箭頭擊中。彈開。擊中。彈開。

  箭矢像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牆,叮叮噹噹落在腳邊。

  有一支箭正中賈琮的額頭,箭頭和額頭碰撞的聲音像鐵錘砸在石板上,火花濺了一下,箭桿斷成兩截。額頭上連道白印都沒有。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武官端坐馬上,手還按在劍柄上,但他沒有拔劍。他盯着場中央那個少年,目光裏不再有憤怒,也不再有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忌憚還是困惑的東西。

  賈琮站在圈子正中間,右手握着槍尾,槍頭紮在地上,仰頭看向馬上的武官。

  “我找姓馬的把總。把人叫出來,賠了銀子我就走。”

第11章 橫掃京營3

  賈琮站在原地,右手握着槍尾,槍頭紮在地上。

  他仰頭看向馬上的武官,把剛纔的話又說了一遍。

  武官沒有回應。

  身後的親兵喉頭動了動,壓低聲音喚了一聲:“大人。”

  武官吸了口氣。

  “這已經不是那個把總的事了。”

  他抬起頭,面色鐵青。

  “傳我令。三營出戰,着甲,列陣。”

  親兵愣了愣,隨即撥轉馬頭,高聲傳令。

  更多的兵卒從營房、操場、馬廄方向湧出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副匆忙應戰的散亂模樣,人人披甲,隊列整齊。前排長矛手,後排刀盾手,兩翼戟兵壓陣,一隊一隊在武官馬前列陣。

  武官看着賈琮,臉色鐵青地說道:“今天就是用人堆,也得把他拿下。”

  賈琮見狀,舞了個槍花。

  陣型合攏。

  從午後到日頭偏西,校場上的廝殺聲沒有停過。

  兵卒們輪番往上衝,前排倒下去,後排立刻補上。長矛、刀盾、長戟,所有能用上的兵器都用上了。箭樓上的弓箭手放了七八輪箭,箭頭射在那個少年身上,統統彈開,落在腳邊堆了一圈。

  所有能變換的陣型都換過了。

  都沒有用。

  有個矛手趁他槍桿橫掃的空檔從背後摸上去,雙手握矛使足了全身力氣朝他後心紮了一矛。

  矛尖扎在賈琮後背上,矛杆彎成了一道弧形,賈琮紋絲不動,反手一槍將人掃飛出去,那矛手連人帶矛砸進了後排的人堆裏。

  賈琮丈二大槍在手,掃、砸、掄。槍尖和槍尾畫出的弧線一道接一道,沒有間隙。長槍橫掃間硬是劃出了個一丈五的圈,凡是試圖踏進那個圈子的兵卒,不管手裏拿的是什麼兵器,統統被掃飛出來。

  而圈子正中間,那個少年的呼吸始終平穩,槍桿揮出的速度始終沒有慢過。

  武官騎在馬上,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他緩緩抬起手,準備繼續下令。

  手還沒落下,轅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匹馬並排衝入轅門。

  左邊馬上是薛蟠,大紅迮郾伙L吹得翻到了背上,滿臉都是汗。

  右邊馬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穿緋色官袍,腰繫玉帶,面沉似水。

  武官認出那身官袍,瞳孔微縮。

  京營節度使,王子騰。

  緊跟着又是一匹馬衝進轅門。

  馬上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一件寰勯L袍,腰間掛着一塊和田玉佩,臉拉得老長。他一邊策馬一邊罵罵咧咧,聲音從轅門口一路傳到了校場上。

  “小兔崽子!你老子我還在牀上躺着呢!賴大跑進來說你把祠堂裏供着的槍給扛走了!你扛哪去不好你扛到京營來!”

  賈赦翻身下馬,靴子還沒踩穩就衝着校場中央吼道:“還不快給老子停下!”

  賈琮的槍桿又掃了一圈,將最後幾個還在往前衝的兵卒掃退,這才槍尾往地上一拄,停了下來。

  校場上爲之一靜。

  賈赦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擰住賈琮的耳朵。

  “你是嫌你爹命長是不是?嗯?嫌命長你早說!你扛着你祖父的槍打京營?你老子我都沒這麼威風過!”

  賈琮被他擰着耳朵,歪着腦袋看着他。

  賈赦又罵道:“收了保護費就一定得辦事?誰教你的?你老子我教你的?我教過你收了錢就得辦事嗎?”

  賈琮說:“你說過做生意要講信用。”

  賈赦聞言,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這不是做生意!這是送命!你那破信用比你的命還值錢?”

  賈琮想了想,說:“信用沒了生意就黃了。”

  賈赦氣笑了,手上卻擰不下去了,一甩手鬆開他的耳朵:“黃了就黃了!你老子我的生意黃得還少嗎!”

  幾百號兵卒就這麼看着。

  他們剛剛被這個少年壓着打了半天,往上衝了不知多少次,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過。

  眼下這個少年卻被他爹擰着耳朵罵得狗血淋頭。兵卒們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憋屈還是荒誕。

  武官的表情更復雜。

  薛蟠下了馬,看着這一幕,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王子騰翻身下馬,看了武官一眼。

  “停手,傷兵送醫,兵器歸庫。”

  武官抱拳應道:“是。”

  兵卒們如蒙大赦,趕緊收了兵器去扶地上的傷兵。校場上忙碌起來,但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繞開了賈赦站的那塊地方。

  賈赦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指揮清場的王子騰,又轉過頭來看着賈琮道:“多虧薛家胖子去搬了他舅舅來,要不然你老子我就是把榮國府賣了也兜不住。”

  賈琮說:“我又沒輸。”

  “沒輸個屁!你當京營是你家後花園?這是朝廷的兵!你打的是朝廷的臉!”

  “他們先在萬花樓鬧事的。”

  “萬花樓又不是你開的!”

  “我收了保護費的。”

  賈赦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又想擰他耳朵的手,罵道:“你給我閉嘴。”

  賈琮閉嘴了。

  王子騰安排完軍務,走了過來。

  賈赦搶先開口,一臉痛心疾首:“子騰兄,你是沒看見,這小子趁我不在家,偷了他祖父的遺物就跑出來了。我是半點不知情啊!我要是知道,就是打斷他的腿也不能讓他闖出這等禍事!”

  王子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賈赦繼續道:“說起來咱們也是自家人。你看這孩子才十歲,屁事不懂,今天這事純屬小孩子胡鬧。你堂堂京營節度使,總不好跟一個孩子計較吧?”

  王子騰看了一眼校場上橫七豎八還沒抬完的傷兵,又看了看賈赦。

  賈赦補了一句:“傳出去也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