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26章

作者:画师0

  “一萬兩太貴了。”他的語氣像是在商量一樁買賣,“你表妹孤苦伶仃的,你就不能少要點?三千兩吧,爹替她做主了。”

  賈琮看着賈赦,想了想道:“八千兩。”

  “四千兩。”賈赦還了個價。

  賈琮:“六千兩。”

  賈赦正要開口,賈政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被震得叮噹響。“大哥!”他厲聲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這孽障討價還價!當着世子的面,成何體統!這是多少銀子的事嗎!”

  賈赦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二啊,你倒是說說,這不是多少銀子的事,那是什麼事?”

  賈政愣住,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腦子裏裝的全是義利之辨,若論道理,他能從孔夫子講到程朱陸王,滔滔不絕說上半個時辰。

  可賈赦問的是“那是什麼事”,這分明是讓他下定義。

  賈政的嘴脣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你看,”賈赦攤了攤手,語氣裏帶着一種“我就知道你指望不上”的無奈,“你連是什麼事都說不清楚,那就還是銀子的事。既然是銀子的事,我跟琮哥兒討價還價有什麼問題?”

  他說完便不再理賈政,轉過身來繼續對着賈琮,重新豎起五根手指,斬釘截鐵地說道:“五千兩,不能再多了。”

  賈琮想了想,說:“成交。”

  賈赦整了整衣襟,朝賈母行了一禮,臉上掛着一副“兒子已經把事辦妥了”的殷勤表情:“母親,保管費五千兩一年。兒子跟小兔崽子談妥了。”

  趙徹憋着笑,他現在總算是明白賈琮爲何如此與胁煌耍Q缘烙衅涓副赜衅渥樱徊贿^榮國府這對父子跟別人家是反着來的。

  而賈母在短暫的錯愕後,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震得連廊下的鸚鵡都撲騰了兩下翅膀。

  “給我滾!”

  賈赦立刻滾了,他拽着賈琮的胳膊,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退回了座位,重新端起茶盞,遮住了自己整張臉。

  賈琮被他拽得歪了一下,站穩之後從袖子裏又摸出一顆棗子,塞進嘴裏。

  林黛玉始終沒有說話。

  眼前的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她一時有些發愣,連賈寶玉在旁邊連叫了兩聲“林妹妹”都沒聽見。

第33章 回府

  賈母那一聲滾的餘威散盡之後,正廳裏沒人敢先開口。

  賈赦端着茶盞遮着臉,賈政盯着桌面,王夫人攥着帕子,邢夫人縮在椅子裏。

  賈寶玉還在林黛玉耳邊絮絮叨叨,林黛玉低着頭,偶爾應一聲,聲音輕得誰也聽不清。

  賈琮靠在牆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賈母看了看這一屋子人,又看了看趙徹。

  她知道國公府的臉面是沒法要了,待到放下茶盞,瓷器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滿屋子人立刻安靜了。

  “讓世子見笑了。”她朝趙徹微微頷首,聲音沙啞,但語調平穩,臉上甚至還掛着一層薄薄的笑意。

  趙徹知道這是送客的信號。

  他放下茶盞,整了整衣襟,站起身來朝賈母行了一禮,禮數週全,彷彿方纔坐在椅子上跟賈琮交頭接耳的人不是他。

  “晚輩叨擾半日,也該告辭了。今日之事,晚輩不會對外人提起。”

  賈母沒有多說什麼,又讓鴛鴦捧了一個搴羞^來,裏頭裝什麼不知道,但看着分量不輕。

  趙徹雙手接過,道了謝,目光在人羣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賈琮身上。

  賈琮朝他點了一下頭。

  趙徹也點了一下頭,轉身便走。

  賈母親自送到二門,賈政和王夫人跟在身後,賈赦也放下茶盞站起來跟着走了幾步。

  賈琮沒動,懶得去送。

  賈赦回頭瞪了他一眼,他這才慢悠悠地跟上去。

  趙徹翻身上馬,朝送行的腥斯傲斯笆郑读硕独P繩,策馬走了。

  高個子家丁面無表情地跟在馬後。

  出了寧榮街,拐過街角,榮國府的大門在身後徹底看不見了。

  趙徹勒住馬,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憋死我了。”

  高個子家丁走上前來,那張從進榮國府大門起就沒有任何變化的臉,此刻終於有了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纔開口說話,聲音裏帶着一種壓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的疲憊。

  “世子,從來沒有哪一個地方像今天這樣讓屬下覺得自己隨時可能繃不住。”

  趙徹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也有繃不住的時候?”

  “賈大老爺跟琮三爺討價還價的時候,”高個子忍不住笑道,“屬下差點就笑出來了。”

  趙徹回想了一下那個畫面也是忍俊不禁。

  這對父子確實很離譜,什麼事擱在他們身上似乎都能變成銀子的事。

  區別只是多跟少罷了。

  趙徹重新抖了抖繮繩,馬蹄踏着青石板路,往忠順王府的方向去了。

  回到王府,趙徹換了身常服,便去後院見王妃。

  王妃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兒子進來,眼睛一亮,招手讓他坐下。

  “今日去榮國府,可失了禮數?”王妃笑吟吟道。

  趙徹在榻邊坐下,沒有立刻答話。

  他把高個子叫進來,從高個子懷裏掏出那顆桃子,遞給王妃看。

  桃子圓滾滾的,皮子黃中透粉,果香清冽,個頭比尋常市面上的大了整整一圈。

  王妃接過桃子,有些稀奇:“哪來的。”

  “賈琮給的。”趙徹說。

  他讓丫鬟把桃子拿去切了,不多時便端上來一碟切好的桃瓣,桃肉白裏透粉,汁水順着切口往外滲,香氣比方纔更濃了幾分。

  王妃拿起一片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裏漫開,清甜得她愣了一下。

  她把桃肉嚥下去,又低頭看了看手裏這片桃,忍不住讚道:“這味道倒比寒瓜還強些。”

  趙徹還沒來得及答話,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丫鬟掀了簾子,忠順王爺邁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玄色袍子,腰間繫着一條墨綠色鍘В匆娡蹂盅Y的桃子,步子頓了一下。

  “什麼清香,隔着簾子就聞見了。”

  王爺在王妃對面坐下,拿起一片桃子咬了一口,眉頭微微一動,隨即三兩口吃完,又拿起一片。

  王妃拿帕子擦着手,笑吟吟地看着他:“這是徹兒從榮國府帶回來的。”

  王爺嚼着桃子,忽然覺得嘴裏的桃子變得有些複雜。

  趙徹見父王母妃都喫得差不多了,便把今日在榮國府的所見所聞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王妃聽完,手裏的桃子擱回了碟子裏。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動作很慢,像是在藉着擦手的工夫消化方纔那一連串的事情。

  “這個賈琮不簡單。”她轉頭看向王爺,“他那一萬兩保管費,要的不是錢。”

  王爺端着茶盞,接過了話頭:“他要的是把話擺在明面上。當着徹兒的面說出來,以後誰想動林家的家產,都得先掂量掂量外頭的風評。”

  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又道:“榮國府那一屋子人,哪個不是人精?可偏偏被一個十歲的孩子堵得啞口無言。因爲他說的是實話,實話最難聽,也最難駁。”

  王妃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做事看似胡鬧,其實每一步都有用意。”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出了心裏最想不通的事:“榮國府難道真要吞林家的家產?”

  王爺端着茶盞,沒有立刻答話。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難說。林家就剩這麼一個孤女,身後無人幫襯。三百二十萬兩銀子,加上田產地契,吞了也無妨。”

  王妃的臉色微微一變:“喫相如此難看,榮國府的臉還要不要了。”

  王爺擺了擺手:“無非是喫法不同罷了。徹兒方纔不是說了麼,賈寶玉與那林黛玉似乎頗爲親近。若是讓兩人日後在一塊,林家的家產便順勢歸了賈家,誰也說不出什麼來。本就是親上加親的事,說出去也是一樁美談。”

  王妃怔了怔,嘴脣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小姑娘倒是可憐,”她輕聲說道,“千里迢迢投奔外家,父親剛沒了,家裏的銀子還沒捂熱,就被人惦記上了。”

  她說到這兒,忽然轉過頭來看着趙徹,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真切的遺憾:“早知道今日有這熱鬧,我該跟你一道去的。”

  趙徹笑了笑,心裏卻覺得母妃這回怕是看走眼了。

  賈琮估計就是單純想賺保管費,沒想那麼多。

  王妃話鋒一轉,問道:“那孩子實在有趣,你的生辰宴,給他也下一份帖子吧。”

  趙徹回過神來,放下茶盞:“已經請過了。”

  王妃偏頭看他。

  “口頭請的,”趙徹補了一句,耳根微微發紅,“回頭我就補。”

  王妃瞧他那樣,沒再追問,只點了點頭。

第34章 說漏嘴

  榮國府這邊。

  送走了趙徹,腥嘶亓苏龔d,賈母的臉就撂下來了。

  她先朝賈寶玉和林黛玉擺了擺手,語氣還算平和:“寶玉,帶玉兒去後頭歇着,她路上辛苦,別在這兒悶着。”

  賈寶玉正愁找不到機會脫身,一聽這話如蒙大赦。

  林黛玉朝賈母行了一禮,低着頭跟着賈寶玉出去了。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賈母手裏的柺棍重重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茶几上的茶盞蓋子都跳了一下。

  “跪下。”

  賈琮站在牆邊,沒動。

  手裏的棗子剛塞進嘴裏,腮幫子鼓着,看了賈母一眼。

  賈赦噌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賈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廳中央。

  他自己先跪下了,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常年練出來的。

  跪完了發現賈琮還站着,又伸手去拽他的褲腿。

  賈琮低頭看了看他爹,想了想,蹲下了。

  “跪下。”賈母說。

  “膝蓋疼。”

  “跪下!”

  “真疼。”

  賈母的柺杖又頓了一下,決定不在姿勢上糾纏。

  她轉頭看向賈政:“老二,你說。”

  賈政早就等不及了。

  他站起身來,先朝賈母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來,對着蹲在地上的賈琮,清了清嗓子。

  “賈琮,你今日所作所爲,荒唐至極。頂撞長輩,口出狂言,覬覦孤女家產,當着世子的面敗壞門風。不孝不敬不仁不義,你……”

  “二叔。”賈琮打斷他。

  賈政一愣。

  “你一個月俸祿多少?”

  “你問這個做甚?”

  “三百二十萬兩,按你的俸祿,不喫不喝要攢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