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8章

作者:画师0

  賈赦靠在椅背上,皺眉問道。

  “忠順王府的世子,幫你收保護費?”

  “嗯。”

  “他爲什麼幫你收?”

  “他是我小弟。”

  “這話你自己信嗎?”

  賈赦氣笑了,指着賈琮道:“你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

  “我砸了一面牆,問他怕不怕。他說怕,然後就答應了。”

  “你還威脅人家世子?”賈赦跺腳道。

  “不算威脅,就問問。”

  “你砸完牆問人家怕不怕,這不叫威脅叫什麼。”

  “叫商量。”

  “你管砸牆叫商量?”

  “對。”

  賈赦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慢慢靠回椅背上。

  “我說了八百遍忠順王府得罪不起,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聽進去了。”

  “聽進去了你還這麼幹?”

  “我沒得罪他。”

  “你砸人家的牆,還讓人家世子給你當小弟,這叫沒得罪?”

  “打不過就加入,他現在是自己人了。”

  賈赦抬起手想拍桌子,拍到一半又收回來,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裏上不來下不去,整張臉憋得通紅。

  他指着賈琮,手指頭抖了半天,最後往椅背上一靠,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你這是歪理。”

  “那也是理。”

  賈赦靠在椅背上,不說話了。他盯着桌上那堆銀子看了好一會兒。

  “忠順街的分成,分我多少?”

  “不分。”

  “不分你跟我說什麼?”

  “就告訴你一聲。”

  賈赦的眼皮跳了跳。“告訴我一聲?一百八十兩是寧榮街的分紅,跟我有關。忠順街一個字不提,也跟我有關?”

  “忠順街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賈赦拍了一下桌子,“沒有寧榮街哪來的忠順街?沒有你爹這塊招牌,你能認識世子?不認識世子,你能收忠順街?”

  “忠順街用的不是你的招牌。”

  “用誰的?”

  “趙徹的。”

  賈赦被噎了一下。

  “你爹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

  “趙嬤嬤養的。”

  “趙嬤嬤的月錢是誰發的?”

  “老太太。”

  “老太太的錢是誰掙的?”

  賈琮想了想:“祖父。”

  賈赦把嘴閉上了。他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口。他把茶盞放下,豎起一根手指頭。

  “一成。”

  “不給。”

  “一成。”賈赦用這根手指頭敲着桌面,“就一成,從今往後你闖再大的禍,你爹我敞開了兜。”

  “你本來就兜着。”

  “這回不一樣,上回是無償兜底,這回是有償兜底,本質不同。”

  賈琮看着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一時半會兒沒找出這句話的問題在哪兒。

  “有什麼不同。”

  “無償兜底靠的是父愛,有償兜底靠的是契約。”賈赦一本正經地說,“你爹我的父愛有時候不太靠譜。但契約是靠譜的。”

  賈琮撓了撓頭,覺得有點道理。

  “成交。”

  賈赦把手伸出來。

  賈琮在他手心裏拍了一下,轉身走了。

  書房裏安靜下來。賈赦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把桌上的銀子一錠一錠撿回布袋裏。三十六錠,整整齊齊。一百八十兩到手了,忠順街也拿到了一成。算下來今天沒虧。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開始回想剛纔的對話。

  忠順王府的世子打不過賈琮,所以加入了。他賈赦也打不過賈琮,所以現在正在幫他數銀子。那他跟趙徹有什麼區別?

  他把手從袖子裏抽出來,看了看剛纔被兒子拍過的手心。

  “歪理一套一套的。”

  他把空茶盞往桌上一擱,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一結的意思,就是他下半年都懶得來見我了?”

  書房裏沒人答話。

  賈赦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覺得這一百八十兩拿得不是滋味。

  兒子來一趟,不是來請安,不是來賠罪,是來通知他。

  通知完了,銀子往桌上一拍,走人。這到底誰是爹誰是兒子?

  他把布袋口繫好,擱在桌上看了又看。

  不管怎麼說,一百八十兩是真的。

  就是這滋味,有點複雜。

第21章 薛蟠

  話分兩頭。

  薛蟠一瘸一拐地進了梨香院。

  大紅迮鄣南乱o不知什麼時候撕了道口子,走一步飄一下,露出裏頭的白綢襯褲。

  腰帶上勾着一小根枯枝,腦袋上還頂着半片海棠花瓣,靴子少了一隻,腳上套着白布襪子踩在地上,襪子底灰撲撲的。

  他扶着腰,剛邁進院門,就看見薛姨媽站在正屋門口,手裏攥着個雞毛撣子。

  薛蟠的腳釘在了原地。

  “娘。”他乾笑了一聲,下意識把那隻光着的腳往袍子底下縮了縮,沒縮進去。

  薛姨媽的目光從他頭上的花瓣掃到袍子上的口子,從那根枯枝掃到那隻光腳,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又跟那個賈琮出去了?”

  “沒有沒有,”薛蟠兩隻手在身前亂擺,“我就是自己出去逛逛。”

  “自己逛逛能逛成這樣?”薛姨媽往前邁了一步,雞毛撣子指着他的臉,“袍子撕了,鞋也丟了一隻,你這叫逛逛?你這是去哪逛了?逛到山裏頭去了?”

  “街上,街上。”薛蟠往後退了一步,腳底板被石板上曬熱的石子硌了一下,齜了齜牙,“街上人太多了,擠的。”

  薛姨媽手裏的雞毛撣子落下來了。抽在他胳膊上,隔着袍子不太疼,但聲音脆,啪的一聲響。

  薛蟠嗷了一嗓子,往後跳了一步。

  “人擠能把鞋擠丟?”

  “真的!娘你別打!”薛蟠一邊躲一邊往院子中間退,“我真就是出去走走,什麼事也沒有。”

  “什麼事也沒有你倒是走得乾淨利索點回來啊。”薛姨媽又是一撣子抽在他後背上,薛蟠往前躥了一步,撞在院子裏的石桌沿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看看你這副樣子!跟你爹當年一個德性,出去一回狼狽一回。”

  “我真沒惹事!”薛蟠繞着石桌躲,一邊躲一邊回頭喊,“我今天乖得很,啥也沒幹,就是走多了路磨壞了鞋!”

  薛姨媽追着他繞着石桌轉了兩圈,雞毛撣子抽在石桌上啪啪響。

  香菱從廂房門口探出頭來,看見院子裏的陣仗,又悄悄縮了回去。

  薛蟠一邊躲一邊嘴裏不停:“娘你別追了!你腿不好,再追下去你腿疼我還得給你揉腿!”

  “你少給我油嘴滑舌!”薛姨媽一撣子抽在他肩膀上,薛蟠嗷地叫了一聲,捂着肩膀蹲下去。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跟誰出去鬼混了?是不是又跟那個賈琮?”

  薛蟠蹲在地上,捂着臉,肩膀一起一伏。薛姨媽以爲他哭了,雞毛撣子懸在半空中沒落下去。薛蟠從指頭縫裏露出半隻眼睛:“娘,你先把撣子放下,放下我就說。”

  “你往後少跟那個賈琮混在一處。”薛姨媽把雞毛撣子往石桌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你看看你這些天,哪天回來不是灰頭土臉的?那賈琮是什麼人?祠堂里老太太讓他跪下他都不跪,當着滿屋子長輩的面扭頭就走,這種人能帶你學好?”

  “三爺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薛蟠嘟囔了一句。

  “不是哪樣?”薛姨媽剛放下的雞毛撣子又拿起來了,“你倒是說說,他帶你乾的都是什麼正經事?收什麼保護費,砸人家鋪子,還鬧到京營去了!你舅舅都跟我說了!你跟着他,遲早要闖出大禍來!”

  薛蟠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又發現每一件都是真的,每一件他都在場,每一件他都沒法解釋。他只好又把嘴閉上了。

  薛姨媽見他老實了,語氣緩了緩,嘆了口氣:“你要是真閒不住,往後多去你寶二爺那邊走動走動。你們年紀相仿,又是一家人,合該多親近親近。你瞧寶玉多好,知書達理,你跟他多待待,也能沾點斯文氣。”

  薛蟠蹲在地上,一聽“寶二爺”三個字,臉就皺成了一團。

  “我不去。”

  “爲什麼不去?”

  “他跟三爺沒法比。”

  薛姨媽的臉色沉下來:“你再說一遍。”

  薛蟠揚起頭來,梗着脖子:“我說他跟三爺沒法比。他成天就泡在脂粉堆裏,跟一幫丫鬟娘麼廝混,有什麼好玩的?我去找他玩,他說什麼?說我一身的酒氣,別燻着他的姐姐妹妹們。我就喝了二兩酒,他嫌我燻着丫鬟!我跟他玩?我跟他玩什麼?他調胭脂我給他遞盒子?”

  薛蟠越說越來勁,連肩膀上的疼都忘了,拿手指頭點着地面:“他房裏的丫鬟,一個個都比小姐還嬌貴,我去了連坐都不自在了。他倒好,成天在裏頭讓她們圍着轉,高興了給這個畫眉,不高興了給那個賠不是。我跟他親近?我還不如跟着三爺痛快呢!”

  薛姨媽臉色鐵青地看着他,雞毛撣子抖了抖,卻沒落下去。

  薛寶釵正坐在窗下理賬本,一手託着腮,聽到這話,眼皮都沒抬。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擱回碟子裏,瓷底磕在碟沿上,輕輕的一聲脆響。然後擱下筆,拿起賬本,站起身來,往西廂房走了。

  經過薛蟠身邊時腳步連頓都沒頓一下,裙襬擦過地上的灰,軟緞鞋面上連點褶子都不帶。

  薛蟠追着她的背影喊:“妹妹你別走!你給哥說句公道話!”

  薛寶釵頭也沒回。

  薛蟠看着她走遠了,轉過頭來,正對上薛姨媽那張比方纔更難看的臉色。

  “娘,”薛蟠嚥了口唾沫,笑得比哭還難看,“我能不能也回屋了?”

  薛姨媽深吸一口氣,雞毛撣子往門口一指:“滾進去。”

  薛蟠爬起來就跑,光着的那隻腳在石板上啪啪響。

  進了屋把門一關,靠在門板上喘粗氣。外頭傳來薛姨媽的聲音,不是衝他說的,像是自言自語:“一個兩個,沒一個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