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56章

作者:画师0

  “你還坐着幹什麼?”

  沈其遠端着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喝完這盞。”

  “一盞茶你能喝到天黑。”陳靜之一把奪了他手裏的茶盞,往桌上一擱,“走,帶老夫去看看你那學生。”

  沈其遠站起來,拍了拍衣襬。

  “急什麼,他又不會跑。”

  “老夫這是心癢難耐,想看看這榮國府裏到底還藏着什麼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沒有,毒舌郎中倒是有一個。”

  “沈無良,出缘臅r候要稱職務。”

  “什麼?”

  “妙手回春陳太醫!”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拌嘴。

  到了東跨院門口,陳靜之跟着沈其遠進去,一眼就看見牆根底下坐着一頭銀背大猩猩,正捧着果子狼吞虎嚥。

  那猩猩銀灰色的背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層冷光,肩寬背厚,兩隻前爪指節粗得像搗米的石臼。

  陳靜之嘖嘖稱奇,繞着金剛走了一圈。

  金剛沒理他。

  “稀奇,稀奇。”陳靜之站定,轉頭看沈其遠,“這頭猩猩的骨架比尋常猩猩大了一圈不止。你看它這個肩寬,這個前肢的粗細,還有後背這條脊線,它還是坐着的,站起來怕是有八尺之高。”

  陳靜之忍不住摸了摸金剛的背。

  “老夫曾看過一本雜記,裏頭記載,上古有異種猿,力能搏龍,爪能開山,老夫一直當是吹的。”陳靜之拍了拍金剛厚實的背,“今日見了這隻,倒覺得那雜記有點意思。”

  金剛喫完手裏的果子,爪子往地上一撐,慢吞吞站起來。

  這一站,比陳靜之方纔估的又高出一截。它低頭看了陳靜之一眼,喉嚨裏咕嚕了一聲,朝正屋方向走了。

  陳靜之看着它的背影,嘖了一聲。

  趙嬤嬤從廊下走出來,見沈其遠站在院裏,上前行了個禮。

  “沈先生來了。”

  沈其遠點了點頭。

  “賈琮呢?”

  “還沒醒。”

  沈其遠哦了一聲,從袖子裏摸出一物。

  陳靜之定睛一看,發現是把菜刀。

  “你隨身帶這個?”

  “防身。”

  “你一個教書的防什麼身?”

  “防學生。”

  沈其遠拎着菜刀大步朝正屋走去,到了門口抬腳一踹,門板朝裏撞開。

  陳靜之趕緊跟了進去。

  屋裏光線偏暗,賈琮躺在榻上,臉上還帶着酒後未散的紅暈。

  沈其遠走到榻前,舉起菜刀朝着賈琮的身子劈了下去。

  噹的一聲。

  刀刃彈開,在賈琮身上蹦出一串火星,菜刀脫手飛出去,釘在牆上,刀身嗡嗡震顫。

  賈琮翻了個身。

  陳靜之眼睛瞪得溜圓,幾步走到榻前,先探了探賈琮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抓起他的手腕搭上脈。

  搭了一會兒,他放下賈琮的手腕,又去摸他的肩骨,指頭順着鎖骨往下按,按到肋骨,再按到脊背,一路摸過去,手指頭越按越用力。

  賈琮眼皮微動。

  片刻後,陳靜之收回手,捋着鬍子唸叨了兩聲:“怪哉,怪哉。”

  沈其遠靜靜站着。

  陳靜之等了一會兒,見沈其遠不吭聲,忍不住道:“你怎麼不接啊。”

  “接什麼?”

  “老夫說怪哉,你該問一句哪裏怪。”

  “你有話就說。”

  “你這就沒意思了。”陳靜之把手搭回賈琮腕上,悻悻道:“這小子的脈象浮取如觸鋒,中取如按刃,沉取如抵錐。”

  “《醫命通考》有云,脈有常脈,異脈。常脈應臟腑,異脈應命格。這小子三取皆銳,如金鐵交鳴,便是異脈了。”

  “眉如刀鋒,主兵戈。眼如寒霜,主兵銳。面如金鑄,主兵威。三兵並現,太白經天之相……

  沈其遠微微皺眉,陳靜之還在自顧自的說。

  “太白經天,殺星照命。其銳不可當,其鋒不可觸,刀不見血不歸鞘,血不流盡不收鋒。”

  陳靜之嘖嘖道:“難怪能把殺破狼捶成天煞孤星,這小子命格絕兇,便是煞命榜第一等煞星,撞見他都得被壓死。”

  “再說這身銅皮鐵骨,老夫看過一頁兵家殘卷,裏頭有一段話。”

  “氣血凝而不散,筋骨堅而不摧,神意定而不亂,膽氣壯而不餒。銅皮鐵骨,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萬法難傷,謂之兵家聖體。”

  說到這,陳靜之唏噓。

  “太白經天絕世大凶,按理說他一生出來,榮國府就該死的連條狗都不剩,偏偏這小子又有兵家聖體,凶氣全往兵家殺伐道上走,榮國府反倒一點沒沾上,當真是奇哉,怪哉……”

  陳靜之等了等,見沈其遠不吭聲,又不滿了:“你怎麼又不接話。”

  “接什麼?”

  “老夫說了這麼多,你好歹給個反應。”

  “你要什麼反應?”

  “誇老夫一句也行。”

  沈其遠看了他一眼。

  “誇你什麼?”

  “誇老夫眼光獨到,一眼就看出這小子不是凡人。”

  “你方纔摸脈摸了半天,又摸骨摸了半天,這也叫眼光獨到?”

  陳靜之哼了一聲:“老夫謹慎,不行嗎?”

  沈其遠沒接這話,走到榻邊。

  “你把他弄醒。”

  陳靜之愣了一下:“人睡得好好的,弄醒做什麼?”

  “他手裏有一罈酒,喝了能讓人斷肢重生的。”

  陳靜之瞪了眼:“真的假的?”

  “老夫幾時騙過你。”

  陳靜之想想也是,便從藥箱裏摸出一小瓶,打開口湊到賈琮鼻子下面。

  賈琮眉頭皺了皺,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陳靜之扭頭看向沈其遠:“他醒了……咦,你站那麼遠幹嘛?”

  ……

  晴雯正讓外頭的小廝去大廚房多領些香蕉回來。

  金剛坐在她身邊等着。

  只聽一聲慘叫響起。

  一個人從三爺屋裏破窗飛了出來,劃過一道弧線,砸進了金剛的懷裏。

  金剛正等香蕉呢,忽然懷裏多了個人,低頭看了看,咕嚕了一聲,像是在問這人是誰。

  陳靜之趴在金剛胸口,兩條胳膊耷拉着,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頭來,喘氣聲粗得跟拉風箱似的。

  “沈……沈無良……你坑我……”

  沈其遠從屋裏慢慢踱出來,站在門口。

  “我怎麼坑你了。”

  “你方纔……說他手裏……有酒,老夫纔去……弄醒他的!”陳靜之從金剛懷裏掙扎着坐起來,“你怎麼不說……這小子醒來第一件事……是打人啊!”

  “忘了。”

  陳靜之氣壞了:“你……你等着……”

  他想從金剛懷裏下來,剛一動,腰上扯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金剛低頭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這人爲什麼在自己懷裏扭來扭去。

  賈琮從屋裏走了出來。

  他頭髮還散着,臉上還帶着剛醒來的茫然。

  金剛看見他出來,兩隻前爪一鬆。

  陳靜之從它懷裏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頓時痛呼一聲。

  金剛不管他,徑自朝賈琮黏了過去。

  賈琮抬手把它扇開。

  沈其遠走到賈琮跟前急切道。

  “那壇酒呢?”

  “什麼酒?”

  “你在宣政殿上喝的那一罈。”

  賈琮揉了揉眼睛,低頭摸了摸袖子。

  “沒帶回來。”

  沈其遠皺眉,轉身拉起還坐在地上的陳靜之。

  “走。”

  陳靜之被他拽着胳膊往上提,腰上又是一陣疼。

  “走哪去?你慢點,老夫這腰……”

  陳靜之被他拽着走了幾步,回頭看着賈琮罵了一聲。

  “你小子等着,敢打太醫……有能耐你就別生病……”

  賈琮看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

  金剛湊過來,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賈琮沒理它,打了個哈欠。

  趙嬤嬤從竈房裏出來,手裏端着一碗熱粥,粥上臥着一個荷包蛋,旁邊擱着一小碟醬菜。

  她走過來,把碗往石桌上一擱。

  “三爺,先喫點東西。”

  賈琮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趙嬤嬤。

  “我不餓。”

  “睡了快一天了,怎麼會不餓。”趙嬤嬤把筷子遞到他手裏,“粥是剛熬的,趁熱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