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老聖人看向御史:“這不是先例。”
御史愣住。
老聖人繼續道:“這是特例。今後若有人能同樣不借朝廷一兵一卒、不費朝廷一分一毫,立下開疆拓土之功,朕便依賈琮的例子封爵,只要還有人能做到,朕不吝封賞。”
滿朝勳貴皆是無語。
除了這小子,誰還能做得到啊。
賈赦一骨碌地上爬了起來,湊到前面,臉上堆着笑。
“聖上,臣問一句。”
“問。”
“這侯爵封了,那府邸,爵產,還有該配的儀仗、屬官、俸祿……”
老聖人沒好氣道:“要不要把榮國府給他當侯府?”
賈琮從旁邊探過頭來:“可以嗎?”
賈赦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小兔崽子,那是老子的,你想都別想!”
賈琮被他揪得歪了腦袋,道:“那我的侯府在哪?”
“聖上會給的!你急什麼!”
“不行,我現在就要。”
“那你自己問去,別惦記老子的。”
老聖人看着這對父子還在殿中鬧騰,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他拍了一下御案,“再吵鬧,這爵位就不給了。”
賈赦立刻拉着賈琮乖乖站到了一邊。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這對父子的德行實在無法言喻。
“賈琮。”
老聖人緩了口氣,繼續說道:“你今日封侯,按例可追封生母。朕追封你生母爲孺人,入榮國府家廟,受你這一脈香火。”
孺人,是朝廷給七品以下官員母親或妻子的封號。
妾室追封,封到這個位份已是恩典了。
賈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幾分茫然與不知所措的表情,片刻後,他低着頭說道。
“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可每個人都聽見了。
老聖人滿意的點頭,這渾小子多少還有點良心。
賈赦看着賈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他娘是個安安靜靜的姑娘,說話輕聲細語,從不跟人爭什麼。
後來她走了,走得也安靜,連句話都沒留下。
他當時在外頭喫酒,回來人已經沒了。
賈赦嘆了口氣,伸手想摸賈琮的腦袋。
賈琮抬頭看他,忽然問了一句。
“我孃的嫁妝呢?”
賈赦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嫁妝?”
“我娘入府時的嫁妝。”
賈赦滿臉黑線道。
“你娘哪有嫁妝!”
賈琮看着他:“你貪了。”
“放屁!”賈赦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老子貪什麼了!你娘本來就沒有嫁妝!”
“你騙我。”
“老子……”
賈赦本想說清楚,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換一句:“你娘入府的時候,東西不多。”
“不多是多少?”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孃的東西,我得知道。”
賈赦急得直跺腳:“你孃的東西早就沒了!這些年府裏進進出出的,哪還找得着!”
“那就是你貪了。”
“老子沒貪!”
“那你把我孃的嫁妝拿出來。”
“拿什麼拿!都說沒了!”
“沒了就是你貪了。”
殿中那些勳貴看着這對吵鬧個沒完的父子倆,有人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對活寶也是絕了。
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對來。
老聖人坐在御座上,臉色黑如鍋底。
這兩傢伙在他跟前吵了半日,從爵位吵到嫁妝,從朝堂吵到內宅,全無體統,全無規矩。
他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
“給朕閉嘴!”
一聲咆哮,震得殿樑上的灰都落了幾分。
賈赦和賈琮齊齊轉頭看向御座。
老聖人喘了兩口氣,指着賈赦道:“把他孃的嫁妝還給他。”
賈赦欲哭無淚。
賈琮他娘就是個妾,壓根就沒有嫁妝,可這話他不能說。說出來就是打小兔崽子的臉,也是打朝廷的臉,方纔剛追封了孺人,這會要說出來像什麼話。
可不說的話他就得賠他嫁妝,還得賠得像模像樣的,畢竟這小子現在封侯了,想敷衍都敷衍不過去。
賈赦滿臉肉痛道。
“臣……領旨。”
老聖人揉着太陽穴,心裏打定了主意,今日這朝會得快些收場。
這對父子再多鬧一刻,他這壽數就得再減一減。
“今日之事,諸卿都看在眼裏。北狄六郡歸附,京城之亂平定,該罰的罰了,該賞的賞了。往後朝廷還有一堆事要辦,北狄的善後治理,邊關的佈防,京城的修繕,都要一件件辦下來。”
老聖人看向忠順王爺。
“忠順。”
忠順王爺出列:“臣在。”
“朕命你暫代監國之權,總理朝政。北狄善後一事,由你牽頭,會同兵部、戶部、鴻臚寺一併辦理。”
忠順王爺躬身領旨。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心裏都是一震。
監國之權。
老聖人這是把朝政大權交了出去。
四王八公互相看了看,各自在心裏盤算。
忠順王爺代監國,那往後朝堂上的風向就要變了。
解決完這些亂賬,老聖人略有些疲倦道。
“就這樣吧。”
內侍上前一步,揚聲道:“退朝!”
殿中百官齊齊躬身行禮。
第177章 內丹酒
老聖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
賈琮回頭看了一眼金剛。
金剛慢吞吞地讓開了殿門。
文武百官紛紛走出宣政殿,但嘴裏的話題還聊着這位新封的無雙侯。
畢竟他跟賈赦的離譜,有目共睹。
趙徹湊到賈琮跟前,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恭喜了,無雙侯。”
小郡王,牛繼宗、柳芳、韓奇、陳瑞文、石光珠、馮紫英幾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道喜。
薛蟠擠在最前頭,咧着嘴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柳芳搓了搓手,嘖了一聲:“可惜今日沒帶酒來,不然非痛飲一場不可。”
賈琮聞言,從袖子裏摸出一隻罈子,往地上一擱。
那罈子不大,通體青瓷,封口用黃泥糊着,看着平平無奇。
趙徹一愣。
薛蟠想起來了,驚訝道:“這……這不是咱們用內丹釀的那壇?”
賈琮點頭。
趙徹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記得那壇酒裏放了什麼,狐狸內丹、野果子、金剛血,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酒能喝嗎?”趙徹問。
“能吧。”
趙徹無言以對。
賈琮揭了封泥,酒香從壇口漫了出來。
那香氣清而醇,不像尋常的酒氣那般辛辣,倒像是把一整個秋天的果子都揉碎了,又兌了春日的溪水,甜裏帶着一絲極淡的涼意。
賈琮從袖子裏摸出酒杯分給腥恕�
隨後提起罈子,給每隻杯子裏都斟滿了酒。
酒液從壇口流出來的時候,在燭火下泛着一層淡淡的金紅色,稠而不膩,像融化的琥珀。
十二個人,十二杯酒。
賈琮把罈子放下,端起自己那杯,朝腥伺e了舉。
“幹了。”
腥她R齊舉杯。
四王與忠順王爺,還有一袆熨F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着這一幕。
東平郡王撫着鬍鬚,感慨了一聲:“年輕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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