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师0
賈璉在旁邊看傻了。
“爹,這些叔伯……怎麼都這樣?”
賈赦悲憤道:“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賈璉吞了吞口水,沒敢接話。
賈赦把那張油紙狠狠往地上一摔:“下回進來多帶點!聽見沒有!”
賈璉下意識點頭,隨即又覺得不對。
他都被抓進來了,哪還有下回。
……
賈璉被抓進皇城司的消息傳回榮國府,賴大聽完就去了榮慶堂。
賈母已經醒了,正由鴛鴦服侍着漱口。
賴大跪在簾外,把事情說了。
賈母撐着鴛鴦的手,半晌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去,出去打聽打聽,璉兒是怎麼進去的。”
賴大應了一聲,着急忙慌地去了。
賈政與王夫人匆匆趕來,賈母坐在榻上,臉色還算平靜,只是眼眶有些發紅。
賈政行了禮,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嘆了口氣道:“母親,興許只是問話,過兩日就放回來了。”
賈母並未回應。
王夫人靜靜站在一旁。
若是往日她早該開口了。
可這會她卻出奇地安靜,規規矩矩的站着,像在聽,又像沒在聽。
直到賈母叫她,王夫人才像回過神來般:“母親。”
賈母嘆氣道:“府裏你盯緊些,莫要讓那些個婆子丫鬟亂嚼舌根。”
王夫人應道:“是,兒媳明白。”
說完,她與賈政一前一後從榮慶堂出來。
走在迴廊上,王夫人忽然問道:“老爺,璉兒怎麼就進去了呢?”
賈政皺眉:“還能爲何,多半是被北狄使團一案牽連的。至於牽連的有多深,還得看宮裏怎麼論。”
王夫人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那咱們榮國府……”
賈政說:“看情況再說,若只抓大房的人,咱們還不至於被拖進去。可若這案子再往大里鬧,那就難說了。”
王夫人輕輕點頭。
等回了院子,她先把周瑞家的叫了進來。
“你這兩日辛苦些,把各門各院的婆子都盯緊了,誰敢嚼那些有的沒的舌根子,先掌嘴,若還不老實就攆出去。東院那邊也讓人看着,但凡有什麼異動,立刻跟我說。”
周瑞家的應下,隨後退了出去。
王夫人一個人在屋裏坐着,看着窗外出神。
賈赦在牢裏,現在賈璉也進去了,若連賈琮那個禍頭子也抓了……
那榮國府,往後可就沒有大房了。
到那時,這爵位、這中饋、這滿府上下的體面都是二房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夫人心口便突突的跳,既像怕,又像盼。
良久後,她嘆了口氣,走進佛堂,在佛像前點了三炷香。
香菸嫋嫋升起來。
王夫人雙手合十,滿臉虔铡�
第137章 你在教朕做事?
賴大在外頭跑了一天,啥也沒打聽出來。
無可奈何的回來稟報給賈母。
賈母嘆了口氣道:“下去吧,日後外頭多留意些,別漏了消息。”
賴大應是,隨後退下。
另一邊。
陸鎮撫把賈璉的事報了上去。
皇帝聽完眉頭皺了起來:“皇城司大牢什麼時候連獄卒都能被人買通了?”
陸鎮撫單膝點地:“臣失察,請陛下治罪。”
皇帝哼了一聲:“行了,人先關着,回頭一併治罪。”
陸鎮撫應下:“是。”
等陸鎮撫回到皇城司大牢,賈璉得知自己出不去了,腸子都悔青了。
……
轉眼間,便是月餘過去。
那羣出京的勳貴子弟,一個回來的都沒有。
皇帝命陸鎮撫去牢裏問過好幾回,從賈赦到那幾家家主,挨個都提出來審了。
可他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都不清楚這羣小崽子跑哪去了。
皇帝終於沒了耐心。
這日早朝,宣政殿內文武分列,老聖人在御座東側設榻聽政。
四王八公、忠順王爺、文武百官全都在列。
陸鎮撫將北狄使團案的供詞當袉埩艘槐椤�
刑部右侍郎便開了口。
“陛下!北狄九王子死在順天府大牢,隨行使團盡遭滅口,屍首埋於西郊,勘合被僞造。此等大案已不是尋常命案。若不嚴辦,大周國體何在?臣請陛下下旨,將涉事勳貴一體治罪!”
他話音未落,吏部尚書也出列了。
“臣附議,這些人實在膽大妄爲,竟敢毀屍滅跡,妄圖瞞天過海。倘若再姑息,往後朝綱便成了空話!”
“臣請陛下從嚴處置,榮國府首當其衝,賈赦既已下獄,就該明正典刑,以正視聽。”
又一個御史站了出來。
“陛下,此案最可恨之處還不止是殺人。北狄九王子死在我大周京城,這些勳貴本該把殺人的子弟交出來,認罪伏法。可他們倒好,居然連朝廷一塊拖下水,倒逼着朝廷幫他們一起圓謊,若是不嚴辦,往後朝廷威信還怎麼立。”
兵部左侍郎也跟着道:“正是這個理,此案原不必遮遮掩掩,可被他們這麼一鬧,外頭還當朝廷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實在有損朝廷臉面!”
文官們一個接一個站了出來,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賈政縮在班列後頭,頭也不敢抬。
忠順王爺站在前列,面沉如水,南安郡王也緊皺眉頭。
趙徹、小郡王都是跟着賈琮出了京。
這裏頭若要論罪,忠順王府和南安郡王府也跑不了。
皇帝冷眼掃過殿上,見勳貴列中無人爭辯,聲音更沉了幾分:“既然星涠歼@麼說,那便依大周律懲處,涉事勳貴盡數奪爵,爲首者押赴刑部從重議罪!”
說完,他的目光掃向忠順王爺和南安郡王:“至於你們兩家的子弟也在此案之中。人雖未歸,但罪責難逃。若他們回不來,你們當爹的就自己替他們擔着。”
忠順王爺聞言當即出列道:“陛下,徹兒是臣之子,若他當真捲入此案,臣願領失教之罪。只求陛下念在兄弟情分上,先給臣一些時日,等把徹兒找回來再行處置。”
南安郡王也站了出來:“陛下,犬子雖頑劣,卻斷不敢殺人。此事必有誤會,臣請陛下開恩,容臣尋子歸京再細細盤問。若他真有罪,南安郡王府甘受國法。”
皇帝看着他們,冷哼一聲:“你們嘴上喊着尋子,其實是想讓朕把案子壓着吧。”
忠順王爺垂首:“臣不敢求陛下不治罪,只求陛下等一等。”
南安郡王也道:“臣但求等犬子回來當面對質,若他罪證確鑿,臣無話可說。”
皇帝正要繼續呵斥,老聖人突然開口道:“夠了。”
皇帝猛地轉頭:“父皇!”
老聖人語氣不變:“此案存疑,容後再議。”
皇帝急了:“父皇!人證物證俱全,如何還存疑!”
老聖人抬起眼皮,不輕不重道:“你在教朕做事?”
皇帝張了張嘴,那後半截話全卡在了喉嚨裏了。
老聖人不再看他,輕聲道:“散了吧。”
太監高呼:“退朝!”
文武百官紛紛行禮退下。
皇帝坐在御座上,滿臉鐵青。
滿殿文武都在,父皇一句“存疑”就把他堵了回去。
這朝堂上,到底誰纔是皇帝?
他越想越窩火,但又不能發作,只能把這口氣生生嚥了下去。
等老聖人起身離了殿,皇帝才從御座上站起,他一句話都不說,甩袖便往外走,連隨侍的內侍都追不上。
剛轉過側廊,迎面一個女官捧着東西過來,避讓不及撞了個滿懷。
“陛下恕罪。”
皇帝一看是個年輕女官,低眉順眼,瞧着有幾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你是……”他皺眉。
那女官忙道:“回陛下,奴婢名賈元春。”
皇帝一聽這名,頓時想起來她是榮國府送來的人,心裏頭的火氣又盛了三分。
他抓住賈元春的手腕,不由分說便把人往寢宮方向拽。
賈元春踉蹌着跟着,手中東西散了一地,也不敢去撿。
“陛下……”
“閉嘴。”
一路上的宮人見這陣勢,全跪在道旁,沒一個敢抬頭。
賈元春被拖進寢殿,人還沒站穩,就被皇帝甩到了御榻上。
她剛要起身,皇帝已經上來,一把將她按回榻裏。
“朕現在火氣很大。”
賈元春不敢躲,顫聲道:“奴婢……給陛下消火。”
殿門被內侍輕手輕腳掩上。
……
另一邊,榮國府。
賈政回到府裏便去了榮慶堂。
賈母見他臉色難看,讓鴛鴦把下人都帶了出去,又把茶盞推過去:“又出什麼事了?”
賈政沒喝茶,啞聲道:“母親,今日朝會上提到北狄使團案,陛下要治大哥他們的罪了。”
賈母手一頓:“然後呢?”
賈政把朝會上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賈母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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