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1章

作者:画师0

  “五十兩也不算多,”賈赦掰着手指頭給他算,“你想啊,京營的人去鬧一次,你幫她擺平了,這值多少銀子?沒有你,她那萬花樓早讓人砸乾淨了,五十兩是良心價。”

  “不漲。”

  賈赦愣了一下:“爲啥?”

  “說好的二十兩。”

  “說好了就不能改?”

  “不能,做人要講規矩。”

  賈赦看着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嘴脣翕動了半晌,心裏有一萬句想罵的話堵在嗓子眼裏。

  這小子在京營校場上橫掃幾百號人的時候不講規矩,在祠堂門口當着老太太的面扭頭就走的時候不講規矩,到了保護費上倒跟他講起規矩來了。

  “你跟那些掌櫃的講規矩,跟你爹我倒不講規矩了?”

  “跟你講的不是規矩。”

  “那是什麼?”

  “臉皮。”

  賈赦張了張嘴,發現竟然沒辦法反駁。

  他盯着賈琮看了老半天,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

  “都按你這麼說,那下回再惹出禍事,你爹我不管了,除非往後的保護費分我四成,不然免談。”

  賈琮淡然道:“那就不談。”

  賈赦一甩袖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賈琮起身準備去喫點東西。

  趙嬤嬤掀簾子進來,手裏捧着衣裳。

  最上頭那件新做的藍布褂子,料子是前陣子特意挑的,針腳縫得密密實實,領口那顆粗布盤扣她拆了縫縫了拆,折騰了好幾回才滿意。

  “三爺,把身上那件換下來吧。破成那樣,風一吹布條子直飄,瞧着不成樣子。”

  賈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褂子。

  在京營校場上被箭射過,被矛尖劃過,早就不成樣子了。

  他伸手扯了扯袖子上一根晃盪的布條,布條應手而落。

  他把舊褂子脫下來,接過新褂子套上。袖子長了一小截,趙嬤嬤每年都往大了做,她說小孩子長得快,做正好的穿不了幾天就短了。

  “行了。”趙嬤嬤退後一步打量了兩眼,伸手抻了抻他肩頭的褶子,又把他領口那顆盤扣重新系了一遍,系得端端正正。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件破褂子,翻來覆去看了看,嘆了口氣:“這件是不能要了,回頭我拆了當抹布。”

  “哦。”

  趙嬤嬤拿着破褂子出去了。

  外頭天還沒黑。

  西邊的窗紙上映着一層淡淡的橘紅色。

  賈琮從屋裏出來,走到院子裏。

  趙嬤嬤回頭看見他穿着新褂子出來,晚霞底下瞧着倒也有幾分乾淨利索的稚童模樣。

  她笑了笑,抱着破褂子進屋去了。

  賈琮彎腰把牆角那塊磨盤大的青石板翻了個個兒,讓沒曬到太陽的那面朝上,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

  天邊的雲燒成一片,從橘紅慢慢變成了灰紫。

  他坐在石板上,兩條腿晃來晃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趙嬤嬤端了晚飯出來,喊了他一聲,他才慢吞吞的進屋喫飯去了。

第13章 馬把總

  京營的事,王子騰壓得乾脆。

  傷兵從公賬上走湯藥費,損毀的兵器報了個校場修繕的名目,營門那隻被挑飛的拒馬天黑前就換了新的。

  在場的人該封口的封口,該調休的調休。

  至於那個惹出事來的馬把總,王子騰只交代了一句:“讓他自己把屁股擦乾淨。”

  這話傳到馬把總耳朵裏的時候,已經是當天晚上了。

  他在營房裏縮了一整天,同營的兵卒挨個回來,每個人進門的時候都看他一眼,眼神各異。

  第一個回來的是睡他一個通鋪的,進門就把褲腰帶解了,往牀上一摔:“老馬,你可真行。哥幾個替你捱了一下午的打,你他孃的躲在營房裏挺屍。”

  第二個回來的是個老兵油子,什麼也沒說,路過的時候照着他後腦勺削了一巴掌。

  第三個回來的是個新兵蛋子,臉上還帶着被槍桿掃出來的紅印子,進門看見馬把總,眼圈就紅了:“馬頭兒,那小子點名找你,二百多號人沒攔住,箭射在身上都彈開了。你到底是惹了個什麼東西?”

  馬把總沒答話,縮在牀角,把被褥往身上攏了攏。

  第四個回來的是個絡腮鬍子的老行伍,跟馬把總同鄉,平日裏關係最好。

  他一進門,馬把總剛要開口,老行伍先說話了:“你別開口。”

  然後一拳砸在馬把總眼眶上。

  馬把總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牆上,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上鋪的兵卒已經撲過來補了一腳。

  老兵油子從旁邊路過,順腳踢了他腰眼一下。

  新兵蛋子猶豫了一瞬,想起臉上的紅印子,也衝過來踹了他小腿一腳。

  幾個人圍着他拳打腳踢,馬把總蜷在地上嗷嗷叫。

  老行伍打累了,揪着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你他孃的喫醉了酒去砸人家窯子,砸完了拍拍屁股走了,人家扛着槍來營裏要說法!哥幾個替你捱了一下午的打,你倒好,躲在營房裏睡大覺!”

  馬把總鼻血淌了一嘴,含含糊糊地求饒。

  老行伍把他往地上一摔,從懷裏掏出個東西丟在他臉上:“上官發了話,讓你自己擦屁股。明天一早,帶銀子去賠。賠少了,人家不滿意,節度使不滿意,咱們整個營都不滿意。到時候就不是哥幾個揍你一頓的事了。”

  次日一早,馬把總出了營門。

  他鼻樑上腫起一塊青紫,左眼眶烏青,嘴角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的,倒不全是昨夜裏被打的,還有半夜睡着被同營的兵卒一腳從牀上踹下來摔的。

  到了萬花樓門口,他站了好一會兒纔敢敲門。

  開門的是個打雜的小丫頭,看見門口站着一個鼻青臉腫的大鬍子,嚇得往後一蹦,扯着嗓子往裏喊:“那個大鬍子又來了!他被人打了!”

  周老鴇從樓上下來,臉上還帶着那天被馬把總扇出來的淤青。

  她走到樓梯半截,看見馬把總那張五顏六色的臉,扶着扶手站住了。

  才隔了一天,上回來砸場子的時候還橫得跟活閻王似的,一巴掌把她扇得耳朵嗡嗡響了半天。

  今兒個倒好,臉腫得像個豬頭,眼眶烏青,鼻子歪着,嘴角還掛着血痂,走路一瘸一拐,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

  周老鴇心裏那口惡氣忽然順了。

  她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沒讓笑意漏出來。

  馬把總趕緊把懷裏的銀子往桌上一擱:“賠銀子的!不是來鬧事的!”

  桌上六錠,十兩一錠,碼得整整齊齊。

  周老鴇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馬把總那張五顏六色的臉,嘴角抽了一下。

  她走過去,把銀子一錠一錠拿起來掂過,又數了一遍。

  “往後喫酒,”她頓了頓,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那道還沒好利索的傷,冷笑一聲,“換個捱得起打的地方。”

  馬把總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周老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六錠銀子,又摸了摸臉上那道還沒消的淤青。

  琮三爺把事一平,馬把總鼻青臉腫地滾回來賠銀子。

  這筆保護費交的哪裏是買平安,分明是買了尊真佛回來。

  榮國府的招牌,果然不是虛的。

  她轉身上樓,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打那以後,萬花樓裏每來一撥新客,周老鴇親自敬酒的時候總要不經意地提一嘴。

  “前陣子有夥京營的兵痞來鬧事,砸了我半個場子,還扇了我一巴掌。客官猜怎麼着?第二天,領頭那個鼻青臉腫地跪在我這樓裏,賠了六十兩銀子。”

  說到這兒,她必定要頓一頓,把酒壺往桌上一擱,拿帕子按按嘴角,纔不緊不慢地補上後半句。

  “我們這樓啊,是榮國府看顧的。”

  這話一出,席面上的客人臉色就變了。

  聽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旁邊有嘴快的追問:“哪個榮國府?寧榮街上那個?”

  周老鴇便不再多說,只笑了笑,端起酒壺接着斟酒。

  萬花樓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周老鴇這番話沒幾天就傳遍了寧榮街。

  綢緞莊的劉掌櫃是最先聽到風聲的。

  那天他在鋪子裏理賬,隔壁糧鋪的老孫頭掀簾子進來,把萬花樓的事說了一遍。

  劉掌櫃聽完,手裏的算盤停了。

  他交保護費交得最早,不是因爲他膽小,是因爲賈琮第一個找上的就是他。

  當時他心裏也犯嘀咕,不知道這銀子交出去是打了水漂還是真能管用。

  如今好了,萬花樓出了事,賈琮真去替人平了。

  “這銀子沒白花。”劉掌櫃把算盤往旁邊一推,抬頭對老孫頭說。

  老孫頭揹着手站在櫃檯前面,點了點頭。

  他的糧鋪上個月交了四兩,本來還在琢磨下個月找個什麼藉口拖一拖,現在他不琢磨了。

  “這錢花得不冤。”他說。

  這話在寧榮街上傳來傳去,成了掌櫃們心照不宣的共識。

  之前賈琮砸恆豐當鋪的時候,有人私下嘀咕這孩子手太黑。

  現在他們不嘀咕了。

  手黑不黑另說,收了銀子真辦事,出了事真替你出頭,這就夠了。

  自此往後。

  保護費雖然還是那些保護費,但交銀子的時候,再也沒人在心裏罵娘了。

第14章 世子登門

  因爲京營的事,賈琮被禁足了。

  那天從祠堂回來,賈赦在書房裏坐了大半個時辰,越琢磨越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麼翻篇。

  京營的事王子騰是壓下去了,可幾百號人看在眼裏,朝堂上那些御史的鼻子比狗還靈,保不齊哪個就聞着味兒參上一本。

  他一個一等將軍,虛銜歸虛銜,好歹還掛着個名頭,這時候要是再讓人揪住把柄,臉丟了是小事,差事丟了可就真沒法過日子了。

  於是他把賈琮叫到書房,拍着桌子宣佈:一個月之內,不許出府,不許惹事,不許再碰那杆槍。

  賈琮聽完,說了聲“哦”,轉身走了。

  賈赦在後面罵了句“小兔崽子”,也沒追。

  禁足對賈琮來說不算什麼。

  這幾天他就待在自己那方院子裏,該喫喫,該睡睡,閒了就坐在青石板上發呆。

  這天下午,薛蟠大搖大擺地從梨香院過來。

  他這人閒不住,一天不來東跨院轉一圈就覺得少了點什麼。

  進了院子也不客氣,往廊下的欄杆上一坐,翹着腿,一邊搖扇子一邊把這兩天寧榮街上的新鮮事翻了個遍。

  “綢緞莊的老劉昨兒逢人就說他眼光好,說他當初第一個交的保護費,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划算的買賣。你說他臉皮厚不厚?當初是誰嚇得躲櫃檯後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