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很然。
太然了。
趙彰魃钪@孔胤峯伶牙俐齒,生怕他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是以不給他太多說話的機會。
等打的他開不了口再煽動百姓。
誰拳頭大誰發聲。
果然,一番做戲,把百姓感動的涕泗橫流。
這些百姓當中,夾雜着商賈縉紳。
所以趙彰饕娀鸷虻搅耍脵C宣佈:“自今日始,汶上無主之地一律爲官府收回,分發百姓耕種。更名複雜浩繁之土地,一律按此時田產主人名義賦稅,影射手段在汶上將不復存在。縉紳豪強,不得以隱瞞手段在佃約中強嫁賦稅。誰若是阻撓,便是與汶上百姓作對,不讓百姓活命,本官必究之。”
後面的趙純藝心說:好一招道德綁架,我哥他當初果然沒有白白刷短視頻。
趙彰鞲┥恚吐晫棕穽o說:“別說我沒警告你,再敢出來叫喚,你們這一支離滅門不遠了,畢竟現在到處是流寇。”
孔胤峯一隻眼睛晶體破裂,另一隻眼睛看着趙彰麝廁v的表情,打了個冷戰:“你……”
“滾吧!”
趙彰鞣瓷砘亓丝h衙。
趙彰鳉蚩赘耍阢肷鲜且患Z動性的大事。
此事隨着來縣城趕大集的農戶、商賈傳開。
回縣衙時,湯國斌想起孔胤峯的一隻眼睛被趙彰鞒橄沽耍挥杉贡嘲l寒:“官人,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做好你的事。”趙彰鞒谅曊f:“打死打生的交給我來辦。”
“是。”
回到縣衙,中午趙彰骱挖w純藝一起喫的飯。
過了晌頭,趙彰髅藗滠嚕币姷某塑嚫w純藝一起回趙府。
趙彰鞯能嚨驼{奢華。
車廂木板沒有雕花,但大漆塗的密不透風。
內有絨絹做簾子,但外面還有玻璃車窗,抽拉式的。
雖然第一次坐,但趙純藝對這輛四輪馬車並無陌生感,因爲零部件都是她採買的,車窗部分甚至是她親手設計的。
她將車窗拉開一條小縫,在絨絹帷幔後偷偷向外瞧。
一旦有人注意,她就將半邊臉縮回帷幔後,然後再探頭。
但見城南大戶老宅以青磚堆砌,有的外面還豎着旗杆,說明這家當中有人出過功名,於是卓爾不羣。
有南旺來的大車卸貨,瓷器、紅白糖、江米、茶葉、甘蔗、竹器、杉條、絲綢等等。
趙彰麟m然不願意挨着她坐,但笑着給她解釋:“這些都是漕叩倪糧船捎到南旺市的貨物,也叫糧船市。春秋各一次大規模糧船市,商會要向數十里內張貼布告,還要僱劇團唱大戲。周遭百姓來聽戲的時候,就會採買必需品,比廟會的成交額還大。客棧,腳店也跟着興旺起來,持續幾天繁忙營業。明天,你印的那些四聯稅票就快派上用場,但能不能趕上春船市就不一定了。”
趙純藝置身歷史中,有種奇妙的感覺,她很喜歡這種氣氛。
尤其是她親身參與了歷史。
她說:“明朝是不是不能收商稅?”
“那是以前。”趙彰髡f:“現在情況有些複雜,我收商稅,主要分兩種,第一種是閘口收稅,這是常規稅。第二種是治安稅,算是巧立名目,收普通商戶的稅。另外,還要規範五行八作。”
五行是車行、船行、秤行、鬥行、牙行。
八作是粉坊、麪坊、油坊、酒坊、紙坊、饃坊、豆腐坊、宰坊。
當然這只是唤y的概括,實際有更多行業。
趙純藝問:“那商人能同意麼?”
“我會跟他們講道理。”
“道理不通呢?”
“道理不通就上拳腳。”
“要是他們有背景呢?好像他們都有背景吧?”
趙彰餍α耍骸拔乙灿斜尘啊V伟捕惒粫撸绻@樣他們都不捨得,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大家手底下見真章吧。我有的是辦法叫他們關門歇業。”
“哥,你這麼說話,聽着不像好人。”
“廢話,老好人能活幾年?”
或許因爲社交障礙的原因,趙純藝這麼大的人了,尚存孩童時期纔有的幾種特質:善於投入,敏於接受,平和無憂,靈性十足。
她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
趙彰鲉査骸皠倓偽掖蛉四悴慌曼N?”
趙純藝搖搖頭:“不覺得怕。”
趙彰骱闷娴溃骸澳侨绻o你一杆火銃,你敢殺人麼?”
趙純藝很認真的想了想:“大概是,敢。”
“……”趙彰髯鳡懶珠L,有時候不得不代替父母的角色說教,他認真道:“你連感情經歷都沒有,實在讓我不放心。”
趙純藝不以爲然:“哥,其實男人的心思我都懂。”
趙彰髡f:“那個潘春城,我沒有網,刷不了他的朋友圈。但我覺得這貨應該是出身富貴。你要是想和他玩玩,那也無妨。要是認真,你得考慮你的性子能不能被對方接受。”
他說的很直白。
但這就很現實。
“哥,你說什麼呢?”趙純藝翻了個白眼:“我和他只是朋友。”
“他可能不這麼認爲。”
“他幫我貸款,幫我聯繫機器設備和原材料,我欠他人情。”
這話讓趙彰鞑坏貌恢匦聦徱暶妹茫骸澳恪摬粫抢媚腥税桑磕銖哪膶W的?除了他,還有誰?”
趙純藝猶豫了十多秒。
她轉頭,見趙彰髦惫垂吹目醋潘�
她一咬牙:“還有你的鐵哥們劉奇。”
“……”趙彰黥P髮皆張:“舔狗奇?你再說一遍,舔狗奇?我焯他媽的……”
趙彰魃踔琳玖似饋恚Y果撞了腦袋,將車伕嚇了一跳,忙回頭朝車廂裏張望。
“哥你別激動。”趙純藝見趙彰鞣磻@麼大,急忙說:“奇哥人還不錯,他一直照顧我。”
“我他媽……”趙彰髋碌木褪撬疹櫍骸澳惆阉袀}庫去,我要跟他敘敘舊。”
狗東西,竟然趁着他不在打妹妹的主意。
撈到明末,給他丟戰場上去。
“哥,你別激動行麼?你激動什麼啊?”趙純藝無語:“他幫我租倉庫,幫我開公司,幫我賣古董。沒有他,你哪裏能夠發展的這麼快?沒有他,我根本造不出火銃。就算造出來了,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被拘留了。”
趙純藝必須分散採買物資,特別是那些敏感的。
有很多人只是多買了幾個拉刀,就被叫到了派出所談話。
有人只是刷多了國外打獵的視頻,同樣被叫去問詢。
普通人只是對這方面不感興趣,否則就會知道,他們自以爲的隱私其實一點都不隱私。
他們的大數據是連着線的,線的另一頭握在相關部門手中。
虛擬世界並非法外之地。
趙純藝明白,如果自己不小心被抓,趙彰骶褪チ俗畲蟮囊勒獭�
所以有許多更賺錢的方法,和更快造銃的方式,兄妹倆都沒有采納。
比如直接倒賣金銀,少來少去沒什麼,如果數量足夠大,很容易引起相關部門注意。
這話讓趙彰鞲X得憋屈。
現在反而要仰仗劉奇了?
趙純藝語氣柔和了些:“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趙彰魃钗豢跉猓骸捌鋵嵨夜懿蛔拍恪5珓⑵婵隙ú恍小!�
“什麼不行?”
“什麼都不行。”
“你們真是哥們嗎?”
“我……”趙彰髡Z塞。
現代交朋友,兩肋插刀誇張了,但趙彰骱苤v義氣。
身邊親朋,無論誰求他辦事,只要力所能及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涉及到錢的方面,他也足夠大度。
每個人在他心裏都有個信用度,但凡能借出去的錢,別管一兩年,還是五年十年,他從不開口討還。
除非對方主動還。
敢借,能借的,他就做好了要不回來的心理準備。
劉奇到現在還欠他一萬塊呢。
“總之,男人那麼多,別選劉奇。他除了好逸惡勞、喫喝嫖外,倒也沒別的毛病。”
“……”趙純藝失笑:“照你這麼說,他也沒什麼優點了。其實他也挺有能力的,就是需要動力。”
她給他動力,他就削尖了腦袋幹活。
但通常維持不了太長時間,不久後故態萌發。
然後她會在他面前再掛上一根胡蘿蔔,他就盯着胡蘿蔔一直往前走。
趙彰魃钗鼩猓残α耍骸澳愎砭砭摹!�
他發現了,趙純藝並沒有外人看上去那麼單純。
哥倆回府上,趙彰飨仁欠愿拦此呐扇巳ノ謇獗ふ液摻常会醽淼结嵴_始往外搬吖夥l電設備。
趙純藝看見劉麥娘:“你好,麥娘。”
“小姐回來了。”
上次劉麥娘見趙純藝是在五棱堡過年的時候。
趙純藝問她哥:“哥,你給我準備房間了嗎?”
趙彰靼櫭迹骸澳阌植辉谶@裏住,給你留什麼房間?”
趙純藝比之從前自信了些:“你賺的家業當中是有我一份的,我當然要有一席之地。”
劉麥娘聽哥倆談話,總覺得古怪。
這位小姐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還不算,趙彰骶谷挥汹s人的意思。
趙府也的確沒有趙純藝的房間。
趙彰鳠o言以對:“那你自己挑吧。”
說完他繼續幹活。
趙純藝讓劉麥娘帶着她參觀趙彰髟阢肷系恼 �
趙純藝相中了一間房,可劉麥娘好心提醒:“小姐,這宅子一家人爲建虜所害。這間屋子此前死過人哩。”
“死過人?”趙純藝眨眨眼:“那咋了?”
“……”劉麥娘壓低聲音:“說不得鬧鬼哩。”
“鬧鬼?”趙純藝翻箱子倒櫃,什麼都沒發現:“我倒是怕人,不怕鬼。”
這話說的劉麥娘汗毛倒豎。
聯想到趙純藝倏而出現,倏而消失的,劉麥娘心說:小姐莫非就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