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可劉秀嵐甚至都不怎麼休息。
她這麼勤快,自然招人嫉妒,招人排斥,繼而招人歧視。
後來,劉秀嵐在房子上被人坑了一手,正彷徨無措的時候,弗雷德裏克出現了。
她知道弗雷德裏克不是好人,但她別無他法。她孤身在海外,沒人幫助,只能接受弗雷德裏克的幫助。
然後便深陷泥潭。
弗雷德裏克偷了老闆的錢,不得不逃亡。
劉秀嵐起初將房子處理了,換了些錢,兩個人帶着萊利在澳大利亞逃亡。
但每每被弗雷德裏克的老闆追上。
不得已,劉秀嵐打起了回國的主意。
她卻沒想到趙純藝對弗雷德裏克這麼戒備,這麼反感。
劉秀嵐是個容易被人情拿捏的性格,她自認爲虧欠弗雷德裏克,所以對他言聽計從。
加上在海外的時候,她心裏總有些自卑。
自卑讓她在兩性關係中長期處於劣勢。
起初劉秀嵐以爲趙純藝是在吹噓,可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時,她基本確認,這瓷器是真的值 60萬。
那昨晚上萊利那小子連着打碎了兩件瓷器,這不就得上百萬?
上百萬就聽了兩聲響。
劉秀嵐的心在滴血。
她嘆息一聲,回頭看了看,客廳被弗雷德裏克和萊利爺倆造的亂七八糟,喫完的外賣隨手丟在茶几上。
湯汁灑得到處都是,因爲他們使筷子使不熟練,用勺子的話,一次性的塑料勺又小又軟,使不習慣,難免灑出來。
灑出來後,爺倆也不會去擦,只等着劉秀嵐去收拾。
劉秀嵐在國外幹保姆幹活,回國了竟然還要幹這些。
她先是將其餘的看起來像古董的東西全部收起來,找櫃子裏放好。
劉秀嵐看到桌子上趙成明和趙純藝的合照,照片上趙純藝微微躲在趙彰魃磲幔B拍照都害怕。
這孩子,可見她的社交障礙有多嚴重。
但此時的趙純藝,和當初那個社交障礙的小姑娘好像又不同。
她還是不太喜歡說話,不苟言笑,但眼中的怯懦畏懼已經消失。
劉秀嵐收拾整理箱子的時候,看見了一些塑料首飾,就是那種手工搭配的廉價手鍊,上面用漢字的小方塊編了趙純藝和趙彰鲀蓚�名字的兩條手鍊,另一條手鍊上面寫着哥哥和妹妹。
這些東西放得整整齊齊,裝在小箱子裏。
還有一本日記本,劉秀嵐翻開。第一頁寫的竟然是:給媽媽的信。
翻開看了一會,劉秀嵐忍不住淚如雨下。
這一哭就像開了閘,怎麼也止不住。
此前趙純藝跟他表現那麼冷淡,但日記中可一點不冷淡。
那種徹骨的思念,對母親的思念,流淌在字裏行間,撲面而來。
波濤洶湧一般,層層疊疊衝擊着劉秀嵐的內心。
一個有社交障礙的小女孩的彷徨無助,盡在這信中。
她想尋求母親的幫助,可惜母親不在身邊。
趙純藝隻字不提他父親,或許她已經忘了她父親。
這些信一封接着一封,有時候連着多少天,每天都要寫。
有的很短,只有寥寥數語。
比如說:媽,我哥他又跟人打架了,是因爲找我二姨去要錢,我二姨的小白臉想打我哥,被我哥給揍了,那個小白臉找上門來,還拿着刀,結果被我哥給打跑了,再也不敢來了,聽說住院了。我挺害怕的,但是我又不能跟我哥說。我拎着菜刀站在他身邊,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害怕,我擔心如果他看見我害怕,他也會害怕。我至少要給他壯膽,我心想,我和那個小白臉拼了。如果你在這裏,我二姨肯定不敢這麼欺負我們,不敢花我們的錢。我想跟你說,我哥不讓。他說你一個人在外邊太難了,一個人掙錢三個人花。他說他馬上找工作了,只要找到工作就不用你的錢了。
後面還有一篇日記,上面寫:媽,我好想喫肉啊。從這個月開始,我哥不拿你的錢了。他的工資太少了,只有1500。他要給我買姨媽巾,他自己還抽菸,他平時抽最便宜的,但他會買一盒貴一點的揣在兜裏。在外面的時候,喝酒應酬,他會第一時間拿出來分一圈。然後這個煙揣在兜裏,再也不拿出來。別人給他,他就說不抽。他煙癮那麼大,喝一頓酒幾個小時,他就抽那一根菸。這樣別人就挑不出來他毛病了。別人還說他煙癮小,每天抽的少。但我知道,喝完酒回來之後,他要連着抽三根便宜的煙才過癮。他每天去菜市場買最便宜的菜,連一瓶蠔油都不捨得買。炒出來菜太難喫了。
劉秀嵐一頁頁的翻着,從趙純藝的日記裏面,她看到了兒子和閨女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真的是從零到有,從肉都喫不起,到後來趙彰髟氯脒^萬,再到15000工資,後來買了房買了車。
最後一篇日記,趙純藝寫:媽,我大概要和我哥步入新生活了,你絕對想象不到有多神奇。我不喜歡這個世界,我喜歡那個世界。這個世界的記憶太痛苦了。在那個世界,原本親人只有我和我哥,或許以後我會遇到新的親人。媽,以後再不會給你寫信了。我必須要重新開始,我要克服社交障礙,我得幫我哥,我不幫他,他會有生命危險,我一刻也不能停。我以前最討厭數理化,但以後我可能要在這方面下功夫了,那些我不懂的、我不會的,我全都要學習。我喜歡那個世界,但我可能永遠過不去,但至少我知道我哥在那個世界。好了,就說這些吧,以後再也不寫了……
趙純藝的信到此戛然而止,果然再就沒有了。後面的日記頁全都是空空如也。
劉秀嵐哭的連氣都喘不過來,她的哭聲太大了,根本止不住,驚動了睡覺的弗雷德裏克和萊利。
弗雷德裏克睡眼惺忪地出來,暴躁地質問:“你哭什麼?你不知道我們在睡覺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劉秀嵐哭的更大聲。
弗雷德裏克見狀,不耐煩、暴躁地踢了一腳茶几,上面的菸灰缸抖得叮咣亂響。
劉秀嵐被嚇住了,她不敢哭了。
劉秀嵐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珍重地將趙純藝的那本日記收了起來。
原本想放進箱子裏,可她想了想後放進了自己的包裏。
這個包是她隨身揹着的。
劉秀嵐覺得:雖然這是日記,但名義上是寫給她的信,她可以收着。她看了也沒毛病,拿的心安理得。
弗雷德裏克見劉秀嵐不哭了,也沒有反駁、沒有還嘴,他罵罵咧咧地又回臥室睡覺去了。
劉秀嵐拿出手機,咬了咬牙,想給趙彰靼l消息,但轉念一想,這孩子這些年過得這麼苦,還是不要打擾他生活了。
此時趙彰饕呀泿е齑葻ㄋ麄內コ靥玲烎~。
在同一棵柳樹下,金秋珠還在那裏。
趙彰髡绽臒o聲息地走過去。
可這次金秋珠好像有所察覺,第一時間回頭,衝他笑了笑,說:“我今天釣的魚更多,喫不完可以拿去賣,每個月能攢上一筆。”
趙彰饕残n她笑了笑,對她說:“待會咱們喫米線。”
金秋珠眨眨眼問:“米線是什麼?”
趙彰髡f:“你喫了就知道了。”
中午,趙彰鲝尼醾湎淠贸錾板伜腿細飧^,一罐兩竈同時開啓,純淨水下鍋,料下鍋,煮開了下米線和菜,還沒好,香氣就已經飄散開。
金秋珠抽了抽鼻子:“好香。”
狠料雖然不多,但至少有雞油,不香就怪了!
趙彰飨冉o了她一鍋,說:“小心燙。”
金秋珠吞了吞口水說:“你先喫。”
趙彰髡f:“你先喫吧,我繼續煮。”
另一鍋給朱慈煥他們。
朱慈煥三個孩子根本等不及。每人一雙一次性筷子,他們不怎麼靈活地哂每曜油鈯A米線,結果要麼夾斷,要麼滑在地上,浪費了好多。三個孩子連連頓足,互相指責。
朱慈煥說:“都怪你。”
韋小寶說:“這怎麼能怪我呢?明明是你夾的。”
趙無憶說:“好了,別吵了。”
韋小寶說:“我先喫。”
朱慈煥立馬不幹了:“憑什麼?”
最後還是趙彰鹘o斷官司,趙彰髡f:“韋小寶先喫。”
韋小寶歡天喜地,像極了朝三暮四的猴子。
再等一鍋,他們的米線也就都煮好了。
他們拿着勺,一勺一勺地將湯底都喝乾了。
這東西滋味足歸足,但是喝完湯之後很鹹。
趙彰饔纸o他們拿蘋果汁,連金秋珠也有份,他自己卻喝礦泉水。
金秋珠問他:“你不喝嗎?”
蘋果汁自然是好喝的。
趙彰骰瘟嘶蔚V泉水瓶說:“我儘量減少糖分的攝入。”
金秋珠聽不懂,趙彰饕矝]解釋。
今天和昨天一樣,剛喫完午飯,又是風起雲湧,眼瞅着要下大雨。
金秋珠這次沒有等雨下來,率先說:“咱們快跑吧,去亭子那邊避一避。”
說完她笑了。
趙彰魇帐皷|西裝進車裏,點了點頭說:“好。”
今天的亭子裏站滿了人,郵局也開業了,很熱鬧很繁忙,不管是來郵寄東西的,還是來買郵票的,百姓絡繹不絕。
大雨傾盆而下,這次人多,趙彰鞑挥媒o擋雨了,外面自然有人給擋着雨。
他戴着棒球帽,也沒人認出他來。
正在這時候,一羣人來到郵局門口。
他們將包裹上的布扯掉,裏面是明晃晃的兵刃。
有人率先制住了拿着撅把子的保安,刀刃抵在對方脖子上說:“別動,動就死。”
金秋珠和其餘人同時驚呼一聲,面色有些發白。
可金秋珠和別人不同的是,她臉色只白了一白,轉瞬恢復常色。
因爲她想起了什麼。
第654章 一敵十四,輿論,威脅,鄭芝龍陰招頻出
金秋珠不怕,是因爲她想起了在朝鮮時發生的一系列事。
正是因爲那些事,她纔來到了琴島市。
金秋珠忽然就不怕了。
果然,趙彰鲗⑺嵬屏艘话眩址珠_人羣,朝那羣搶劫人員走去。
人羣驚呼,這個時候退還來不及,竟然還有人想往前衝,喝多了不成?
現場亂糟糟的,郵局門口通常有很多人。有的是來買郵票的,有的是來寄信的。
所以,這羣搶劫犯竟然沒有注意到趙彰骺拷�
趙彰骺拷俗钺嵋粋�人,那人拿着一把琴島市鍊鋼廠出產的戰刀,劫持了一個郵局門口的持槍保安。
持槍保安起先還有點反抗的意思,琴島市的任何武裝人員都不缺血性。
這些年本就不太平,見慣了生死,也就沒什麼可怕的。
只是劫犯手裏的戰刀刺破了保安的肌膚,流出了血。
劫犯惡狠狠地說:“放下槍,否則死。”
保安微微撇着頭,用餘光瞪着劫犯,但最終還是將手裏的槍給丟地上。
這時候劫犯萬萬沒想到,有個人竟然去撿槍。
“住手!”
劫犯急了,暴喝了一聲,同時舉起戰刀想要劈砍撿槍的趙彰鳌�
趙彰鲹炱鹆司锇炎樱钩志锇炎樱兆尮埽脴屚袚荛_了劫犯手中戰刀,順勢手指在扳機圈內轉了一圈,將撅把子掉轉過來。
砰!劫匪肩膀中彈,手中戰刀噹啷一聲落地。
趙彰鲗⒕锇炎觼G給保安,劫犯的戰刀落地,刀身與刀把之間的位置硌在了馬路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