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白竹君如實回答:“去了城外勸農。”
張忠武說:“周旗官,官人命俺帶諸位去城中走走。”
周平博擺擺手:“不了,去城外瞧瞧,你帶路。”
另一邊,趙彰鲙藖淼教镩g地頭。
這片田,無論如何他是不會讓的。
除了準備種土豆外,還有地頭埋了許多鄉兵的屍首。
那裏整理出一大塊地,橫豎各兩排,專門用來埋葬死去的鄉兵。
趙彰饕恍腥寺愤^時,勾四開口說:“官人,我若戰死,也要埋入此間。”
人多,去了另一頭好作伴。
趙彰鼽c頭:“待我死了也埋在此處。今歲頭半年作爲試驗田,後半年墳地面積還會擴大。兵荒馬亂的年代,提前騰出地方埋人。”
勾四等人聽的心中一凜。
他們還以爲清軍北還後,官人打算消停的管理農桑,不再打仗了呢。
到了地頭,董茂才早已帶着佃農候着。
他們挑着筐,筐裏面是早就削好的帶芽土豆塊。
土豆怕澇,不能選擇低窪處。
這兩年連年大旱,今年春旱特別嚴重,不虞土壤黏重,否則還要加秸稈和沙土防止結塊。
趙彰鞣硐埋R,將泰迪生從筐裏抱出來,來到地頭,伸手撈土搓捻。
又拿尺子量了量地壟行距,大致在60公分左右。
他點點頭:“可以。”
開始種植了。
前頭一人拿鎬頭刨,後頭一人將土豆塊丟入坑中,他剛要埋土,趙彰魃焓郑骸暗鹊取!�
他又拿尺子量,旋即道:“可以了。”
佃農連刨幾個坑後,趙彰鳒y量,說:“不行,太密了,稍遠一指頭長短。”
佃農齜着大黃牙:“老爺,種疏了收成不足。”
趙彰靼櫭迹骸澳阒劳炼故侨绾谓Y塊的麼?”
“這……”佃農:“小的不知。”
趙彰鞅葎澚艘幌拢骸斑@麼大一片,根莖上大大小小少說兩三個,多說六七個土豆。你種的那麼密,這麼大根莖要如何長得開?”
趙彰鳑]種過地,這些都是他現學的。
董茂才在旁做紀錄,對官人佩服至極。
這才叫勸農!
如果不懂的話,勸農豈不是笑話?
前期已經撒過高鉀複合肥作爲基肥,用量不多,每畝僅有百多斤,這還是因爲土地長期開發比較貧瘠的緣故。
基肥當中,腐熟的有機肥佔大頭。
十里八村的人都過來觀察學習。
這麼多人,加上趙彰髟卺崦娓牛邦^種地的佃農緊張的額頭髮汗。
董茂才不無擔憂:“官人,如此多人踩踏田地,地踩實了會耽誤莊稼。”
趙彰鲾[擺手:“無妨,不學會了,你敢讓他們種麼?”
這塊地,主要是還是起示範作用,而不是真的爲了收成。
他跟着走了一段,便說:“既已熟稔,接下來依次施爲。澆水的,回去拎水。”
一輛四輪馬車上,架着可盛600多斤水的藍色塑料儲水桶,底部有水龍頭。
佃農打開水龍頭放水進小桶裏,用扁擔挑着拿葫蘆瓢舀水澆灌。
趙彰鲊诟勒f:“苗期少澆水,防徒長,我們要的是根莖,不是上面的綠苗。等現蕾,說明下頭結薯了,再多澆灌些。待收穫前十五日,無論再旱也要停止澆灌。董茂才,此事便交由你來做。”
董茂才樂呵呵的應下。
他還記得官人說過,只要幹好了,他會“青史留名”。
周平博和孔慧差不多是前後腳到的地頭。
周平博看見趙彰鞔┳叛プ樱熳判渥釉谔镩g忙碌指揮,說的頭頭是道,對左右道:“如此知縣,爾等可曾見過?”
之前背後嚼趙彰魃喔膹垳实谝粋�跳出來:“有知縣如此,實乃汶上百姓之福,縱遇凶荒亦有秋饒!”
他們不知道土豆爲何物,只是覺得趙彰髂芨嗤茸觽兇蚪坏溃H自來到田間指揮,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就算只是做做樣子,也實在是難得。
周平博見許多前來學習的農戶亦步亦趨,看的認真,聽的仔細,倒不覺得趙彰魇窃谧鰬颉�
一般勸農的地方父母官,大家只是畏懼,誰聽你的啊?你又不種地!你懂個屁?
可趙彰髦笓]的時候,不但頭頭是道,還把原理說的清清楚楚。
這種作物是如何長的,長成了什麼樣子,他全都瞭解。
所以周圍農戶佃農纔對他信服有加。
該說的都說了,趙彰鞑辉賴余拢庾撸灰娨涣t人烏泱泱的趕了過來。
“這是我孔府的田,爾等膽大包天竟在此耕作?”
來人是孔慧。
趙彰饕娝麄儫o所顧忌的踩踏田壟,這是好不容易翻出來的地,纔剛種上,澆的水還沒幹透呢就被踩平了。
“馬勒戈壁的!”
趙彰鞯菚r大怒。
他將短褐隨手丟在地上,露出裏面短t和防刺絎棉馬甲。
先是拿皮套將長髮在腦後隨便挽了個髻。
又戴上防刺護脖和護臂,氣勢洶洶朝那羣人而去。
勾四和一干護衛急忙跟上。
趙彰鬟呑哌厪男匕Y拽出一根洋鎬把。
洋鎬把握持部分較細,是圓的。
頭部較粗,是方的。
天圓地方,無規矩不成方圓。
他要讓這些人知道什麼叫規矩。
孔慧帶着12個家丁,帶了15個石匠,一行人雄赳赳氣昂昂。
結果看到趙彰髋判而出,拎着一根木棍來了。
孔慧色厲內荏:“此乃我們孔家之田,今日來掘墳臂,念爾等初犯特來警告,再有下次……”
趙彰鏖_始小跑。
孔慧:“……”
他說不下去,看着趙彰髁嘧叛箧�把面無表情,忽然產生不好的預感。
咣!
果然……
孔慧的臉頰變形,話被打斷,四顆牙齒飛濺,一頭栽倒在地上。
趙彰麟p手持洋鎬把,反手橫掄。
噗!
又一個家丁,一聲不吭倒下。
勾四等護衛衝進孔慧帶來的人羣拳打腳踢。
這些人人多沒用,趙彰鬟@夥人都是上過戰場跟建虜廝殺過的,加上每日勤練,既能打又不怕死。
片刻,對方被打的屁滾尿流。
趙彰鱽淼娇谆勖媲埃@貨被打傻了,顴骨肯定碎了,腦震盪是少不了的。
這一洋鎬把要是打在他太陽穴上,當場斃命也並非不可!
趙彰鞒谅晢枺骸澳銈兛准沂侨绾斡X得趙某軟弱可欺的?”
趙彰鞑茸×丝谆勖骖a語氣淡然問他:“你能看見這是剛種完的地麼?”
孔慧根本開不了口,嘴都被打瓢了!
趙彰骼^續道:“大夥都快喫不上飯了,你還過來踩踏田地?”
趙彰鞯难プ涌刹皇前o靴,不是軟底的。
他穿的是一雙戰術靴,靴尖兒帶鋼板,腳底也有棱角防滑,稍一用力,孔慧的臉頰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頓時皮肉外翻鮮血如注!
趙彰鞲┥恚蹲趴谆鄣念^髮往外拖。
勾四平復喘息,上前道:“官人,我來吧。”
趙彰鬟@才鬆手。
被打倒的人被拖出去,能跑的都跑到了地外頭。
有人帶着哭腔道:“俺們,俺們是孔府上的……”
趙彰骷缴锨埃蹲Ψ揭骂I,一個頭槌下去。
咚!
對方口鼻竄血。
趙彰鬓蹲艑Ψ揭骂I:“以後在汶上縣,要多記得趙府,不要只記得孔府。”
說完,又連續兩個頭槌。
咚咚!
對方一聲不吭委頓在地。
須知趙彰鹘洺>毩暱箵舸颍M行頸部抗阻訓練,他脖子現在幾乎和腦袋一般粗。
好不好看無所謂,身處亂世,他要的是能打!
遠處的周平博看的眼皮狂跳。
我焯!
這位知縣老弟太兇了!
不但兇,而且還能打。
之前他也懷疑,塘報上關於汶上鄉兵殺建虜的消息是假的,是有水分的。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或許都是真的也爲未可知。
趙彰髋e着洋鎬把道:“將人拖走。”
一行人面面相覷。
趙彰骱鋈惶げ缴锨埃诰`春雷:“滾!”
這些人打了個寒戰,急忙連揹帶拖的將人帶走。
趙彰麟S手將洋鎬把插回哆啦A胸包,那麼長的洋鎬把居然全部放進去,看的周平博一愣一愣的。
旋即趙彰鞒芷讲┳呷ィ骸白屝珠L見笑了。”
趙彰髂贸霾荤n鋼水壺灌了一口水。
周平博吞了吞唾沫:“你……”